《故人西辞》小叶伶舟

10、不忍

　　江辞已经几乎猜到了江穆的计划。
　　不论是那一方的势力，江穆都没有留下来的打算。
　　显然他在筹划着有关数千万人生死的事情，这种事情自己无法承担，他倒是永远乐在其中。
　　当救世主不是他的作为。

　　天下生死与我何干呢？

　　江辞邪恶的想法又冒了出来。
　　想到慕枫谈起众生那种认真的样子，又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人跟自己还真的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关于江穆的计划，现在只是有了初步的了解，并不知道江穆的真正理由到底是什么。
　　他这个人总是让你防不胜防，不小心行事的话，慕枫无法脱身。

　　慕家只不过是这条利益链上小小的一环而已，他所要的不过是慕家势力的瓦解，只要不伤及慕枫，这件事情自己也不想阻止。
　　大哥总是有着自己的考量的，妨碍他的人没有好下场，即使那个人是自己。

　　慕枫什么时候在自己的心里有了这样的位置？江辞涩涩地想。
　　江辞和江穆一样，虽然年纪小一些，却一样的步步为营，工于心计。
　　这一点是江辞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的。
　　澜言的事情上，自己太欠考量。如果和大哥好好谈谈，或许能保住慕家也未可知。
　　但是大哥的态度有明显的不对，到底是什么呢？

　　“江辞哥哥。”轻快明朗的声音，成吟又来了。
　　江辞起身，把她往里头让了让。
　　“不用那么客气啦，江辞哥哥，我们也算是很熟了吧。”成吟漂亮小脸扬起来，嘟着嘴，声音还带着淡淡的委屈。
　　这个时候，事情已经牵扯到了所有的人，自己面对这个小姑娘也轻松不了。
　　还是稍稍缓和了些，江辞微微的笑了笑，“说的也是，算是很熟了，”给成吟倒茶的动作异常温和。

　　“好久不来了，有什么要紧事吗？”温和。
　　成吟略愣，虽然立即用喝茶的动作掩饰了，还是被江辞看了出来。
　　“没什么，二伯把我关了一段时间，才舍得放出来。”明明就是一种很委屈很怨恨的样子，还要假装毫不在意，这孩子怎么了？
　　“哦，那就好。”也不忍心再问，江辞随意敷衍了几句。
　　成吟本来还没有的泪水不知从哪里决堤了，突然扑到了江辞的怀里。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被关起来？”
　　“嗯？为什么？”很明显的事情，不问也知道了。
　　自己和慕枫走的近，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江辞哥哥，我是相信你的，你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成吟把头埋在江辞怀里，闷闷地道。
　　“那种人？哪一种？”倒是奇怪，自己是哪种人？

　　玩物。
　　原来都是这样形容他的。
　　真是有些头疼。

　　第一次被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江辞还没有什么实感。
　　不过接下来上门的那个人，完完全全的坐实了他的这种感觉。

　　“放开。”江辞少有的冷硬。
　　慕枫不动，脸色也不怎么好。成吟看着眼前怪异的气氛，紧张的不敢插话。
　　“江辞！”慕枫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自己对他不可谓不上心，但是对方并不领情的样子实在让他恼火。
　　慕枫这一声低呵，倒是让江辞的有了一些复杂的感觉。
　　慕枫一进来就好像习惯性的抱住自己，这种被人占有控制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惧怕而已。
　　或者也是不愿意承认玩物这个令人作呕的词的缘故。
　　自己的反应却有些大了，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接触，这时候摆出这副样子有些太矫情了。

　　怀里的人慢慢地安静下来的时候，慕枫的怒气也像被大雨冲刷过般无影无踪了，还是可以接受自己的吗？
　　那就好。
　　抛开一切外在因素不提，江辞这个人就能让他不自觉地柔软下来，有时候甚至觉得，如果没有了慕家这个包袱，和他找个没有争端的地方，就这样也够了。

　　自从上次见过秦穆，慕枫就察觉到了江辞的反常，他们果然还是有关系的。
　　在这之中江辞有没有参与谋划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相信他。
　　看起来那么干净的长留，不会参与这些事情的吧。

　　这厢两个人都抱着奇异的态度，安静的样子丝毫没有违和感。
　　忘记了始终在一旁的成吟，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变得有一丝的怨怼和不符合年纪的笃定。

　　“江辞哥哥，我该回去了。”
　　在这种温情的时候被打断，慕枫诸多不满，烦躁地看那个没有眼力见的人，果然又是这个小鬼。
　　自己进门直奔着江辞，想表一下相思，又发生了后来那么一出，一直没有在意，现在看来，还真是颇为碍眼。
　　这个小姑娘虽然无法危及自己，但是总是赖在这里，江辞对自己不冷不热，对她倒是挺上心的，
　　这么一想，慕枫心里更不爽了。
　　“回去吧，成小姐。希望以后也不要来了，这里容不下你。”
　　“澜言！”江辞有点错愕，怎么这么刻薄？
　　成吟明显有些受伤，小小的身躯怔了怔，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成吟，莫要在意他的话，江辞哥哥等你来。”还是淡淡的，带着些微对慕枫的怒。

　　成吟却也听出了他独特的歉意。

　　这是对他们关系之间的默认了吗？
　　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如那个看起来粗狂的男人？

　　江、辞、哥、哥。

　　“我会再来看你的，江辞。”

　　只是你再也不能是我的江辞哥哥了。

　　她说完便迅速的离开了，好像是害怕再听见什么尖刻的话。

　　江辞也微拧了眉，“澜言，她是个小姑娘，你不用这样草木皆兵。”
　　虽然成吟一直单纯干净的模样，但是江辞还是察觉了她那一份特殊的危险，这么快就惹怒了，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维持原样，还能稍稍有点利用价值，如今，却是弄巧成拙了。

　　“这个小鬼对你有意，你不知道？”
　　慕枫看他好像一脸“维护”的神色，心下不高兴。
　　却又碍于面子，只能这样无力地质问他。

　　江辞对上他的眼睛，幽幽的深潭底闪着光芒，让慕枫彻底沉了进去。

　　接下来自己耳朵听见的话，更是让他有了今天是黄道吉日的感觉。

　　“我对你有意，你又知道吗？”
　　温热的呼吸吐在耳边，再强硬的人也会变得柔软。
　　柔软的从来不是江辞，脆弱的也不是他。

　　所以，要保护你。

　　我对你有意，你知道吗？
　　所以那些复杂的事情，我来替你承受。

　　无论你知道与否，于我无尤。

作者有话说

　　行文方向好像出了问题。
我忘记了人物的设定年龄了，小辞没有岁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