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淡风轻》嫣然回眸

15、第 15 章 我们的痛苦

　　我们的痛苦——往往不在于有无，而在于取舍；不在于没有遇到，而在于错过。
　　而这，仅仅源自于人心底深处的执念。

　　司睿的语气透着极端的古怪，他这么骄傲的一个人，这样的说话，实在令人费解。
　　苏彦心中突然一沉，脑海里一片混乱，某种讯息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一直认为值得为之努力奋斗终生的东西，一直视为堪比生命之重要的东西，在触手可及时候，突然被告知那只是海市蜃楼，永远的可望不可即，永远的不可能的幻想。
　　而上天，总是在和他开着这样的玩笑。
　　“你，什么意思？” 苏彦迟疑的问。
　　“他的意思是，运气，还是挺重要的。”门突然打开，两个人走进来的人，说话的正是前面司然，
　　“既然苏先生这么想知道，我不介意现场演示一下。”脸上谦逊得体的微笑，丝毫没有硬闯他人家里的局促或者嚣张。
　　对于司然的突然出现，苏彦心中暗暗一惊，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果然，司家……
　　他冷笑一下，暗讽道，
　　“司先生的运气如何不知道，不过，破门的技术还是了得的。”
　　丝毫不在意苏彦嘲讽，看了一眼苏彦握着司宁的手，眼里闪过一丝的冰冷，
　　“没办法，苏先生救了我的妻子，当然要尽快赶来道谢了。” 司然向后对着进来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司伊说，
　　“伊，检查一下。”
　　司伊走到床边，“苏先生，请让让。”
　　虽然十分的不愿意，苏彦还是站起来，立在旁边。

　　房间里，安静得窒息。
　　“发烧了。”司伊低声道，看了司然一眼，“你来吧！”
　　苏彦不明所以得看着司然在床边坐下，只见他解开司宁右手手腕上的纽扣，把衣袖向上拉起。纤细的手腕上，一个形状古怪的手镯，闪动着摄人光泽的黑色手镯，紧紧密密缠绕在白皙皮肤上，隐隐散发出妖媚的气息。
　　司然俯身，吻住弧度优美的嘴唇，辗转缠绵，两人十指交握，绞缠在一起，空气立刻变得靡费。
　　苏彦一下子愣住，正想冲上去拉开司然，手腕被人紧紧扣住，回头一看，却是司睿，
　　“想让宁儿退烧，就别动。”
　　仿佛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一幕，司睿虽然在对着他说话，但是视线却是投向窗外，脸上清晰的绝望与痛苦，让苏彦一下子怔住了。
　　一旁的司伊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低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那个手镯开始缓缓挪动，仿佛突然有生命注入般，慢慢把两人的手腕缠紧。黑色开始变成暗红，如液体般流动间闪烁着赤媚的光泽。

　　许久，手镯停止挪动，慢慢恢复原形。
　　司然起身，一抹满足的微笑在微微上扬的嘴角绽放，抬头环视房间的其他人。
　　神色各异：司伊一幅司空见惯的模样，丝毫不在意，坐在沙发的司睿低着头，定定看着地面，脸上的表情晦涩不清，苏彦站在床边，一脸显而易见的震惊还没有完全退去，眼神迷离。
　　低低的呻吟响起，司然把床上的人抱起，低声道，
　　“麻烦给我一杯清水。”
　　话音刚落，就听见司宁低声道，
　　“嗯，水，然，我想喝水！”
　　司然接过水杯，让显然还在半醒半睡中的司宁慢慢喝下，他熟练的动作和两人默契的配合，即便在神智不清中脱口而出亲密的称呼，让苏彦神色一暗，生生别过头，看向窗外。
　　终究，还是不愿。
　　即使早已知道，他们共同度过了漫长的年月，这样的亲昵再正常不过。
　　可是，当这些真真切切的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一霎那间，心底是无尽的空，不知所味。曾经，这样软软的嗓音叫出的是他的名字，带着撒娇、依赖、信任。

　　“疼……”带着没有完全清醒的鼻音，头埋在司然怀中，司宁双臂下意识地抱着他的腰。
　　“哪疼，这里吗？还是这里？”
　　“都疼，”声音顿了顿，“头疼，手疼，腿疼，脚疼，全身都疼。”
　　“忍一下，我们回去再检查一次，好吗？”
　　“啊？”
　　司宁抬起头看了一下，看见陌生的房间，陌生的人，彻底清醒了，“这是哪里？”
　　这时，一直没有沉默的苏彦，低声说，“这是我家。”
　　司宁抬头，看着神情淡漠的苏彦，一种熟悉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楚那是什么。
　　“我们，以前认识的？”疑问句，却带着肯定的语气。
　　话音刚落，各人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震惊，疑惑，担心，高兴，清晰的写在他们的脸上。司宁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不清楚为什么自己的一句话，会让他们有这么大的反应。
　　“嗯，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对不起，很多事情我都忘记了。”司宁很抱歉的看着这个男人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无比落寞。
　　“这么久了，你不记得也是应该的。”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说实话，不知为什么，他给她带来的这种熟悉的感觉，如此的鲜明。
　　“不是的，我忘了好多的事情，嗯，就是失忆了。”司宁很坦诚的回答，她实在不愿在这个男人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哦？这样的啊！”片刻的失神，苏彦马上反应过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司然的方向，
　　“没关系，以后我再跟你说，你会记起来的。”

　　司家，书房，深夜一点。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就算一个人失去记忆，到过的地方，认识的人，接触的事物，掌握的技巧，即使忘记了，但是他们对这些事物，一种熟悉的感觉还是会存在了，明不明显罢了。今天，实际上就是这种情况。”司伊十分尽责耐心的解释，生怕战火的波及，被司然迁怒。
　　司然盯着地面，沉默良久，
　　“那么，有没有可能在这种刺激下，恢复记忆，或者想起什么？”
　　“这个，一般的失忆呢，在某些刺激下可能会记起来，但是，宁儿的失忆，并不是……”司伊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想冒这个险的，”司然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说，当初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司伊没有出声，他知道，像司然这种强势的人，说出这样的话，只是一时的感触。如果还有机会重新选择一次，他还是会这样做，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所以，他只是默默啜饮着杯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