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 14 章 在他漫长的 ...
-
人的一生,漫长而又短暂。
会遇到的人,很多很多。
有缘分的,相遇相守,无缘无份的,只是千千万万擦身而过的路人罢了。
最痛苦莫过于,有缘相见相识,却无缘相守相伴。每一次的遇见,终将成为美丽的回忆,成为无奈的遗憾,成为往后的孤独岁月里珍贵的收藏。
为了转移安莹对她已婚已孕尴尬身份热情的八卦,在得知安莹不会骑马后,司宁坚决地拉着她到郊外的马场。美其名曰,人生贵在尝试。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安莹无言以对,惟有含恨结束八卦的追问。
看着一身正式骑装的司宁,笑眯眯出现时,安莹更加郁闷。原以为两人都不会,要出丑便一起出丑,没料到,今天却是自己上演的独角戏,而且还是出丑的戏份。
为什么要这么八卦,为什么?为什么?
看着明显受打击的安莹,耷拉的脑袋,觉得终于扳回一城。
安莹看着明显幸灾乐祸的司宁,张张嘴,想要挖苦几句。
抬头,看见司宁正接过骑师手中的马,浑身棕色的毛,没有一丝杂色。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乌黑透湿的眼珠,很是温顺的样子。
司宁踩着马镫,顺势漂亮的翻身上了马背,拉着缰绳低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正在等着她开口。一种被看穿的狼狈,让她立刻改变话题,满是恭维的说,
“不错啊,不错!挺专业的,去跑两圈吧,不用理我。”
司宁忍着笑意,
“你不会骑马,真的不用我从旁协助么?”
“不用,你去吧!”安莹像赶小狗,手不停的挥动,直差口里没有发出嘘嘘的声音,十分不希望被看到她呆会儿的狼狈样子。
“那我走了啊,你……”司宁还是笑了出来,“小心啊!”
说完,沿着跑马道,扬长而去。
虽然此时已是深秋,但是马场的草还是一片翠绿,毛茸茸的披覆在大地上,顺着微微的起伏,绵延开去。马道两旁种着不知名的高大的树,郁郁葱葱,阳光斑驳的阳光点点碎碎的洒下来。
温暖安适,仿佛身处初春。
对这里,司宁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
无论是眼前开阔的景致,还是这匹一眼就看中的马,根本就不用花什么心思沟通,很自然很熟悉的就靠过来,亲昵地就像许久未见一样磨蹭。
仿佛,一切就应该是这样自然。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但却好像有一扇门,挡住了一切,怎么也推不开。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好奇,到底门后藏了些什么,这样的神秘。心中的烦躁,司宁不自觉地收紧缰绳,却没发觉用力太过,马长嘶了一声,像发狂一样跑了起来。
马越跑越快,只能看见大块大块的绿色向后倒退,风声带着秋天的冰凉扑面而来,就连呼吸也困难。
一下子,刚刚还觉得如同春天的马场,变成了只有冬天寒风的冷冽。
其实,司宁并不精通骑术,只是顺着模模糊糊的熟悉感而已。
因此,完全没有处理这方面的经验。害怕从马上跌落,双腿不自觉地夹紧,握住缰绳的手也越收越紧,却不知这样,反而勒得马愈加狂躁。
突然,身后响起马蹄声,越来越近。
但是,这时,马背上的司宁根本无法回头。手上没有带手套,双手在粗砺的缰绳摩擦下,隐隐生疼,也因为长时间的用力紧握,渐渐无力。
双手一软,实在,不行了。
最后,只能听见身后有人焦急叫了一声,
“宁,抓紧了!”
一阵天旋地转,身下是刺刺的草,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与地面接触的皮肤钝钝生疼,右脚脚踝处钻心的疼一下一下的传来。有人急急得靠近,身子被软软抱住,耳边不停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声音仿佛在遥远的地方传来,却一字一字清晰无比,感觉——很温暖很温暖,伸手想紧紧握住这份温暖。意识渐渐抽离,一切都变得模糊混沌,惟有那份温暖,却越来越真实。
最后,安心的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中。
在他漫长的一生中,等待两个字,如影随形。
对于重逢的那一刻的期待,对于那个人的深思,对于未来美好的构想,支撑着他走过了最艰难的岁月。他从不放弃,即便是没有希望,也要坚持到底。
因为他知道,在终点,有人在等待着他。
无论如何,都不会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巨大的落地窗,一片苍凉的红。
火红的太阳仿佛要燃烧最后的生命,喷薄出漫天的红,把蔚蓝的天空渲染成深浅不一,层次分明的火海。
——逢魔时刻。
这时,电话突兀的响起,打破的一室的静谧。司然拿起电话,一种不好的预感莫名的涌现。
…………
电话中管家恭敬而小心翼翼的声音还在继续,而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苏彦,苏彦,苏彦!
真真是好手段,不仅当年是低估了那个男孩的倔强,如今也低估了这个燕阁掌权者的胆量。
打断了管家,司然声音十分平静的问,
“小姐现在怎么样?”
“消息说,最严重的是后脑的伤,没有积血,应该,应该没有……”说到最后,了解司然的脾气,因为不能有十分的把握,只能含糊其词。
嘴边浮现出残酷的笑容,淡淡的打断,
“行了,那就吩咐下去吧,让司伊准备!”
语气平静,就像谈论天气,电话那边的管家却手一抖,冷汗从额头上滑落。在司家这么长时间,他怎么会不明白:口气越是冷淡,后果越是严重。而且这次,是自己的失职。
苏彦大略看了一下,除了脑后的伤,脚踝扭伤外,其他的都是轻微擦伤。
等待着的医生很快就把外伤处理好,包括后脑最严重的伤,也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从奔跑的马上摔下来,这已经是很幸运了。
由于脑后的伤和身上的擦伤,上药时,只能侧躺在床上。司宁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也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粉,精致的眉紧紧皱着。苏彦怔了一下,时光仿佛一下子拉近,有一次,她发烧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的身子蜷在床上,明明已经意识不清了,可手却坚定的握住他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放开。心疼,大概是那时开始的吧,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照顾好她。
那时年幼,以为只是一种单纯的保护心态,却不知情根已深种。后来,终于懂得那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时,而她,却早已不在身边。
自从五岁到司家,司宁的医生一直都是司伊,每一次生病,每一次用药,每一次的手术,都有详细的记录。所以,对于司宁的身体状况,最了解的人就是他。
应该用什么药,分量多少,身体的承受力,只有他才清楚。
依据的,是每次详细的体检结果,各种身体状况的记录,还有就是多年的经验。所以,每每司宁身体出现什么状况时,他总是很快就能找到原因,适量斟酌,对症下药,自然就很快奏效。
这种情况下,让另一个医生,即使之前了解一些情况,医术再怎么高明,还是无法精确把握。
半小时后,司宁开始发起高烧,医生用尽一切办法,找不到原因,束手无策,体温怎么都降不下来。
苏彦红着眼,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他向来自持,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动生色,否则,这些年根本熬不过来,更加不可能站在今天这个位置上。只是,这么多年的潜心等待,这么多年的苦心孤诣,这么多年的隐忍克制,为的就是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带走,让她过着幸福的生活。
可是现在,今天,让她受到伤害的人,竟然是自己。
这时,一直远远站着的司睿走过来,
“把她送回司家!”
“你认为,这有可能吗?”苏彦没有动,只是握紧握住司宁的手。
“如果,你还想看着她活在这世上的话,就有可能。”
“这世上,不是只有司伊一个医生。”
“但是,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司然!”语气说无尽落寞与悲凉,
“宁儿的手镯,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