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清代当牙婆(书剑同人)》流苏耳环

42、问何人会解连环

　　师太见小衡闷闷不乐，话也不肯多说，有些担心：“小衡，难得这几日天气晴好，你就出去散散心吧。”小衡冲门口撇撇嘴，摇摇头。师太仿佛知道小衡在想什么，打开门，冲两人说了几句话，便回来了：“你放心去吧，我把他俩都撵走了。”小衡看看师太，师太担忧的面容让她心里一热。
　　“多谢师太！”小衡有些精神恍惚地下了山。走到一条河边，小衡招手叫来一条小船，向艄公扔下一锭银子，小衡上了船：“随便划吧，去哪儿都行。”在吱吱呀呀的摇橹声中，小船贴着水面轻巧地划了出去。小衡双手抱膝坐在船头，茫然地看着两岸的风景，心里千头万绪，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陈家洛和魏廷麟很知趣，谁也没有跟上来，只是在中午的时候，心砚和云苓一前一后送来两桌午饭。
　　他俩把饭摆好，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小衡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心砚送来的是龙井虾仁，西湖醋鱼，素什锦外加一壶碧螺春，云苓送来的却是一小罐银耳莲子粥，两样精致的点心和一个锦云如意纹紫砂壶。小衡提壶斟了一杯，凑到鼻子前一闻，几欲落泪，这茶既不是碧螺春，也不是西湖龙井，而是信阳毛尖，并且加了糖。这是茶道人士最鄙视的饮茶方法，可是，泡茶的人知道，小衡就爱这么喝。
　　慢慢喝过粥，小衡又坐回船头，看着两岸的树木缓慢的倒退，戏水的顽童，洗衣的村妇，鸡鸣犬吠声在小衡的脑海里缓缓流过，却什么也没留下。
　　“思雪。”
　　小衡只觉得小船微微一晃，身后有人叫她。回过头一看，原来是赵半山。
　　“思雪，你和总舵主赌气，怎么会闹到如此地步？还有，你不是说要回杭州吗？怎么会在这里？总舵主派人把杭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你，我向总舵主请罪，总舵主反而来安慰我……”
　　“三哥，”小衡看着这个曾被她利用过的忠厚长者，想起临别前他安慰自己的话，因为她，他恐怕也受了不少委屈吧。小衡心里又愧又痛：“对不起，是我不好，连累你了。”
　　赵半山叹口气，说到：“思雪，跟我们回去吧，总舵主他……”
　　“三哥，求求你，不要再说了……”
　　赵半山看着脸色苍白，嘴唇已失去血色的小衡，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怎样说下去，良久，叹了口气，回去了。
　　第二天，小衡还在船上呆着，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想。
　　“思雪妹子，我们都好想你呢，什么时候跟我们回去？”一阵咯咯轻笑，这次来的是骆冰和文泰来。骆冰坐到小衡身边，握住小衡的手。刚刚和小衡接触的一刹那，骆冰大吃一惊，她的手冰凉，简直没有一丝生气。小衡对骆冰的问话恍若未闻，只痴痴地看着她，问道：“如果有一天，文四哥把你给卖了，你会原谅他吗？”
　　“思雪妹子，你……”骆冰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能说出口，定定神，笑道：“我又不值钱，他卖我做什么？”说罢，笑着瞟了文泰来一眼。
　　文泰来很不悦，但还是声音低沉地说道：“怎么会有这种可能？”
　　“没有这种可能，是因为价钱不够高。”小衡冷笑一声，说道：“只出银子出多少我想文四爷都不会舍得，但若是为了总舵主呢？若是为了江山社稷呢？文四爷，你可舍得？”
　　文泰来看看小衡，看看骆冰，很简捷地说：“她疯了，我们走。”说罢，带着骆冰走了。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小衡凄然一笑：“文四爷，但愿你永远不会遇到这样的诱惑。”
　　第三天，小衡还在船上参悟一些人生的哲理，卫春华却来了。“思雪姑娘，我知道你最恨乾隆，幸亏你那天留下纸条，我们才没上了那个老家伙的当，我们第二天就闯进紫禁城，闹了个天翻地覆，咳，你都想不出乾隆那副见了鬼的样子……”
　　她怎么想象不出？她甚至能想象出乾隆向陈家洛提出条件时那种又阴又冷的笑容，慢慢地，乾隆的笑容里长出两颗长长的獠牙，向她张开了血盆大口，而陈家洛居然还要准备亲自把她送入口中。小衡再也想不下去了，哇的一声，午饭全都吐了出来。卫春华正说的高兴，突然看见小衡趴在船头，摇摇欲坠，吓得上前拽住小衡的袖子：“思雪，你还好吧？”小衡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猛然挣脱：“不要碰我！”转身“啪”地甩了卫春华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让两人都怔住了，船尾的艄公似乎微微一动，但两人谁也没注意。小衡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卫春华，很想说声对不去，却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卫春华看着全身防备，警惕地盯着自己的于小衡，心里一片茫然，这还是那个天真浪漫，曾说想要练成三只手的赵思雪吗？还是那个活泼可爱，在舞会上把鞋底都跳穿的赵思雪吗？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这样？卫春华默默地走了，小衡看着他的背影，欲哭无泪。
　　第四天，余鱼同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离她远远地坐下，笛声悠然而出。小衡一直怔怔地坐在船头，仿佛化成了一具雕像，一动不动。心砚和云苓把饭送了过来，心砚送的仍然是精致整洁的苏杭名菜，云苓毫无意外仍是一罐粥。小衡只尝了一口，眼泪汹涌而出。魏廷麟是怎么做到的，这罐蔬菜瘦肉粥里居然会有妈妈的味道。小衡冲岸上叫了一声：“云苓，给我买坛花雕。”也不管岸上有没有人听到，小衡自顾自坐进船舱。穿越前，心理医生曾经预言，女穿越人的穿越时间肯定会短于男穿越人，因为她们在古代受到的压力更大，冲突更深，却受三从四德的影响几乎没有发泄的机会。现在，他的预言算是实现了大半，小衡已经彻底崩溃，所有的伪装都被远远抛在一边，她现在的所作所为恐怕已经把这些古代人给吓坏了吧。
　　酒送来了，居然一点也不辣，而是有种苦涩的味道。小衡喝了一杯又一杯，神志逐渐模糊。“妈妈！”小衡终于开口。她已经多久没有叫过妈妈了，这个词真的好温暖，好安心。“妈妈，妈妈。”小衡抱着酒坛，笑得很开心，她仿佛又回到了妈妈的怀抱，妈妈搂着她：“小衡，别怕，有妈妈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咦？妈妈怎么不见了，小衡急忙又喝了一杯酒，闭上眼睛。回去吧，回到小小的时候，妈妈就是她的整个世界，那时的生活只有光明，美好和无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