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心有千千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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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魏廷麟递给小衡一个装裱得极为精致的卷轴：“小衡，这个送给你。”小衡将卷轴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幅画。画中少女倚竹而立，相貌和自己一模一样。画的右上方题着杜甫的诗：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小衡仔细看了看，不能不承认魏廷麟画得很传神，只是画中的她眉颦远山，眼含秋水，浑身笼着一层淡淡的轻愁，难道自己现在就是这副模样吗？一点也不可爱。小衡苦笑一声，卷起画轴：“谢谢，画得很好。”看着小衡的反应，一向很自负的魏廷麟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难道自己真的是浪得虚名？她看画的时候根本就不是那种又惊又喜的样子。
“你若不喜欢，我就把它撕了吧。”魏廷麟有些赌气。
“不用了，我很喜欢，把它留着做纪念吧。”
又过了几天，魏廷麟带小衡来到桃花山他曾住过的那间别墅：“小衡，我把这座园子买下来了，刚刚整修完，你要不嫌弃，就把它送给你吧。”小衡吓了一跳，这礼物也太贵重了吧。“小衡你看。”不等她有所反应，魏廷麟指向刚刚砌好的门楣。小衡一抬头，看到门楣中央的一条水磨青石被雕成了微卷的芭蕉叶状，叶中央镌刻着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思园，一看便知是魏廷麟的手笔。小衡心中一动，问道：“为什么叫思园？”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说罢，魏廷麟紧盯着小衡，目光灼灼。小衡觉得自己的脸唰地红了，连忙当先跨进门去，口中说笑道：“魏公子眼高于顶，居然也会思念心上人？看上谁家的姑娘了？告诉我，我替你说去！”魏廷麟终究没敢直接说出口，只恨恨地咬咬牙，说到：“你随我来。”
穿过园子的时候，小衡觉得它确实比以前漂亮多了，破碎的屋瓦，及膝的荒草已然不见，衰败的池塘也重新疏浚，四周嵌着鹅卵石，漏窗、门洞、廊庑已经重新粉刷过，焕发着勃勃生机，太湖石和花草摆放得错落有致，颇有诗情画意。经过了一道耳瓶形月洞门，魏廷麟在一间小小的抱厦前停了下来。
“这间房子你可喜欢？”魏廷麟回头问了一句，当先推门进去。小衡跟进去一看，心里暗赞了一声，好漂亮！屋子中间是个小厅，地下铺着的水磨青砖光滑如镜，正对门的墙上八扇透雕梅花纹的窗户已全部打开，靠窗摆着一溜儿竹制矮背扶手椅，窗外种着梧桐树，树下的小池塘波光闪烁。小厅两边用双面绣落地屏风隔断，左手屏风绣的是莲塘乳鸭图，屏风后可见书架琴桌等物，想是用来做书房，魏廷麟转过右手绣梅坞春鹊图的屏风，只见屋里摆着雕花架子床，床上悬着绘有水墨山水的帐幔，两侧金色的帐钩旁垂着长长的杏黄流苏。墙角一架黄花梨五屏风式梳妆台，一个小小的西洋自鸣钟滴答作响，墙上还挂着一幅小衡的工笔肖像，留白上题的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才是卧房。小衡已是震惊地说不出话，魏廷麟却带她出来七拐八转走进另一间厢房。这个屋子小衡很眼熟，却觉得和整个园子极不协调，仍然是凌乱的床幔，简陋的桌椅，是魏廷麟曾经住过的地方。魏廷麟一瞬不瞬地看着于小衡，说到：“不管园子怎么修整，这个屋子里的每样东西都永远不会变。”他的声音虽然极轻极慢，却如一道闷雷滚过于小衡的心头。
“小姐，今天魏公子又送来一样好玩的物事。”说话的是魏廷麟买来的两个丫头之一，半夏。如今小衡已经住在了思园，而魏廷麟总以分红的名义送来好多名贵的玩物，让她无法拒绝，还给她买了两个丫头随身伺候，小衡给她们分别起名为云苓，半夏。“什么东西？”因为魏廷麟总是出奇不意，她对他所送的礼物也很期待。云苓捧着一个小巧的紫檀木架走了进来，架上放着白玉雕的桐荫侍女摆件。小衡拿过来细细欣赏，摆件所用的白玉质地温润莹然，雕的是一株茂密的梧桐树下掩映着半扇月洞门，门前一名小小的侍女正流连徘徊，很可爱，也很雅致。小衡笑了笑，便把它摆在了梳妆台前。其实魏廷麟的心思她何尝不明白，若在以前，只怕她早就嫁了，但是曾经发生的过往对她造成的伤害实在太深，使她迟迟不能解开心结。小衡的手指抚过侍女瘦削的肩膀，心想：魏廷麟深沉内敛，心细如发，如果哪天他要像陈家洛那样……想到这里，小衡机泠泠打个冷颤，只怕他把她卖了她还在替他数钱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心有千千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