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妙华庵 已经走了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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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走了很久了，天已有些蒙蒙亮，思雪看看并无人追踪，心里暗松了口气，掀起车帘，对车夫说到：“师傅，麻烦你改道去苏州。”这一路的奔波，她才真正见识到了畹兰的手段。经过的各个城镇，入关出关，无人盘查；在驿站换马，过夜，驿卒们也恭敬得很，思雪不用再绷紧神经，勉强压抑住的那股沮丧的情绪却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在这段漫漫旅途中，赵思雪仿佛沉入了一种奇异的梦境，她明明很清醒，请车夫帮她买了身男装，略加改扮，住宿时深居简出，尽量不与陌生人照面；但她又好像很糊涂，碗很久以前就空了，她还拿着勺子往嘴里送，不知道是清晨还是傍晚，不知是刚睡醒还是要安歇。白天种种匪夷所思的念头纷至沓来，像在做噩梦；晚上明明已经睡了，却仿佛很清醒，深巷的犬吠，远远的打更声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冷冷地注视着这具疲惫不堪的躯体。
终于有一天，车夫回头说到：“姑娘，到苏州了，你想去哪里？”思雪问到：“苏州城郊有个桃花山，你可知道？”
“知道。”
“你把我带到山脚下，就可以回北京交差了。”
车夫吆喝一声，辘辘滚动的车轮将他俩带到了桃花山。赵思雪曾听玉如意说过，桃花山上有座妙华庵，庵里住持静如师太德高望重，持律极严，她的信徒不计其数，先去她那里碰碰运气好了。打发走车夫，思雪开始爬山。好不容易找到妙华庵时已经傍晚，除了这座小小的庵堂，四周一片昏暗。思雪有些害怕，赶紧叫门。
“谁啊？”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圆胖脸，眼神柔和。
“我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的，求见静如师太，望婶婶行个方便。”
那妇人看了看神色憔悴的赵思雪，略一迟疑，便让她进来了。走进禅房，思雪看见一个年近花甲的尼姑在蒲团上盘膝而坐，手里拿着串念珠，面前摆着个小木鱼，嘴里正念念有词。良久，静如师太停止了念经，看向赵思雪的眸子精光湛然：“姑娘，你找我何事？”思雪“扑通”一声跪下了：“求师太救我！”眼泪如走珠般落下。师太微微一愣，却神色不变，只沉静地问道：“姑娘何出此言？”思雪将路上编好的一套说辞娓娓道来：“我叫于小衡，家住杭州，我爹爹跟人赌博折了本，将我卖与村里恶霸做小妾，我娘实在不忍看我堕入火坑，将我爹爹灌醉，让我跑了出来。我虽逃得性命，却不知该投奔谁，只求师太发发慈悲，收留我吧。”说罢，伏地痛哭。
师太尚未说话，一直站在旁边的中年妇人却忍不住了，一边用手帕拭泪一边说到：“好可怜的孩子，师太，你就收留她吧。”师太沉吟半晌，说道：“但若你家人寻上门来……”思雪急忙说到：“绝不敢连累师太！”师太这才一点头：“也罢，你就先暂时住在这里吧。”思雪磕了个头，而后随那名中年妇人走出禅房。那妇人边带路边絮絮说到：“我姓吴，你叫我吴婶好了。我家就在附近，我在这里只是帮着师太做饭打扫，并不常住。你只要好好帮师太做事，师太肯定愿意留你下来的，你就放心好了。”思雪心中稍定，说道：“谢谢吴婶。”
吴婶将她带到一间房舍，告辞走了，思雪坐下喝了口水，细细打量房间摆设。屋子很简陋，大概很久没人住过了，墙角挂着蜘蛛网，糊的窗户纸有些漏风。靠墙摆着的是张架子床，床上铺着蓝地白花棉布被褥，挂着的白色帐子已有些泛黄。窗边有个原木长条几，几上的陶质油灯灯光如豆。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个长幅，写着大大的“禅”字。虽然和北京所住的房间差得远了，但思雪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她吹灭油灯，蜷缩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妙华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