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他从来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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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洋市地处东南沿海，终年湿润多雨，尤其是夏天，多雷阵雨，而江宝嘉害怕打雷。
有一天雷雨夜，房子外面，砰砰乓乓，屋内天花板上挂灯似乎都在晃动。雷声伴随门上巨大的敲击声，呼啸的风声，窗户上暴雨的击打声，像亡魂咒语般叫她心神紧绷。那也是她妈妈第一次发病。
当天晚上，等到外面终于没了动静，江宝嘉开门跑出去求助，却在自家的大门上赫然发现了一个鲜红的“死”字，灰白墙壁，地面上一滩红漆，像一只呆呆的血盆大口。她站立良久，耳边响起持续不断的嗡嗡声。之后，她们不得不搬离了那里。
江宝嘉双手交叉把自己抱成一个球形。
她在恐惧中等待着那股熟悉的气味再次来临，那股遥远的，若隐若无的，有时候又是醇厚的、可以亲近的味道。
江宝嘉跑到楼下储物室拿起一柄伞，出门在路口拦下一部计程车。
上了车，她无意识地紧握雨伞，紧抿的嘴唇灰白。
“小姐，你去哪里？”
司机询问，他从后视镜疑惑地打量着宝嘉，他自诩阅人深广，这个女孩的体态衣着都透露出她不同寻常的家境，然而她面色苍白，盯着窗户的眼神有些神经质。
江宝嘉告诉他一个地址。
雨刮器有节奏的摆动声像这个没完没了的黑夜，让宝嘉厌烦。司机似乎有意缓解她的情绪，伸手拧开收音机。
收音机里一阵“嗞嗞”杂音，然后清晰地播放出一段广告。司机按动几下，调到一个音乐频道。
江宝嘉的神经在舒缓的音乐里渐渐放松，她发现自己手中的伞滴下的水湿了她整双鞋。她把雨伞收到一边。出租车白色软座一股潮湿垢腻的异味。
她按下车窗玻璃。萧索的街道，水绿色，宝蓝色，玫红色霓虹灯光穿透雨雾，伴随风在她脸上，发间扫过，她的瞳孔映出整个城市的夜景，也就是这水绿色、宝蓝色、玫红色的光影。
胜果寺路，盐亭街。
江宝嘉下车，擎着伞站在街角，迎风仰望对面高楼，黄金地段的新楼，黛青色墙面，屋顶的航行警示灯在雨中闪烁。她默数到七层，接着为了确认般又数了一遍。
一阵风从街角拐过，江宝嘉不由得打一个寒战，她从来怕冷，此刻鞋子尽湿，脚趾冰凉。
七层窗口的灯亮着。
她掏出手机用冰冷的手指拨通电话。
“喂——我在楼下。”她细弱的声音因为寒冷和胆怯而发抖。
电话那头没有声响，江宝嘉等了几秒主动挂断。仰视七楼窗口，白色窗帘后的女人此时也在看她，像是相互懂得，两人的目光相遇，温柔而婉转。
“喏，你的小朋友来了。”徐岱顺着她眼神的方向，走到客厅落地窗前，认出楼下的人正是江宝嘉无疑。
屋里，陈玥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墙上的时钟依旧发出“咔嚓”，“卡擦”的机械声。
很多年后，她辗转到了这钟的出产国，见过以精确著称的这个国家的许多钟表，都没再听到过与当年相似的空洞的声音。
江宝嘉对面的徐岱，没有撑伞，站在檐下，他从来衣着讲究，笃定沉稳，此时身上却只穿了一条白色的内衫，脚上是一双拖鞋。
他明明面上是对她的责备，看她的眼神却很温柔。她想穿过马路，被他用手势制止住。
当他终于站到她面前时，她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把伞举到他头顶，因为他太高，江宝嘉不得不踮起脚。
徐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从她冰冷僵硬的手中接过雨伞。他一手抓着伞柄，一手将她搂在怀里。
七楼窗口，陈玥看着两人在风雨中上车。
“过来干什么？”徐岱低头侧过脸看向宝嘉。车窗上他的映像从眉毛，鼻梁到嘴巴的线条近乎完美。
江宝嘉盯着粘上沙粒的鞋子。细密浓黑的睫毛沾着水滴，在他注视下眨得很慢，让人生出用手指去捋的冲动。
“为什么过来？”他皱着眉面对她低下去的面孔又问了一遍，他轻柔的语气，预示对她的恐吓只是伪装。
江宝嘉不答。她只是害怕了，因而来寻找那股令她安心的气味。她怀疑他始终是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