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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惊魂一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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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下山之旅,无形、雏菊与沈星讨论起江湖最近的事情,无不是说得两位从未下过山的小道士兴致满满,充满向往。无形虽是峨眉修道之人,但其行为素来无拘无束,无规无矩,没有掌门师父在场,更是不拘礼节,一手搭在了沈星的左肩上,笑着说道:“沈少侠,我们方才打得可真是尽兴,我可从来没打得这番痛快!我看,我们年纪相仿,武功也不相上下,你与峨眉也甚是有缘,不如以兄弟相称,我呼你沈弟,你唤我无兄如何?”
沈星笑道:“此主意甚好!无兄如此爽快,小弟就交了你这个兄弟!小弟也是第一次踏入江湖,说起来与无兄甚是相似哩。”
无形裂嘴一笑,如雷贯耳,整个峨眉山林都震得哗哗作响。不仅是沈星,连雏菊也是大吃一惊,无形自己倒是毫无察觉。这正是峨眉九阳功的内功修为,纯阳雄厚,正气凛然,轻轻一吼,就能响彻山林。
沈星忖道:无兄果真不简单,行事不拘一格,性格直爽,不会扭捏作态,一身武艺尽得峨眉掌门的真传,真不知他到底是何许人也?
雏菊觉得甚是奇怪,便向无形询道:“无形师兄,你的内力如此雄厚,敢是掌门师父传授了峨眉九阳功?你平时在峨眉闯祸不少,不懂礼仪,掌门师父又怎会传授给你?”
无形回道:“我也不知这是什么,只是掌门师父告诫过我,不许我在峨眉里表现出来,否则就不再教我。师父还嘱咐我,这次嵩山大会将派我前去,希望我能重振峨眉的雄风。哈哈,小师妹,其实掌门师父之前还说过,会派师姐管住我,不让我乱来,怎知确是小师妹,你与我从小疯到大,焉能管得住我?不与我同流合污已是万幸啦。”
雏菊轻叹一声,说道:“唉,掌门师父的意思,无师兄是真不明白哩。”
“无妨,无妨!哈哈,小师妹跟着我玩遍江湖吧!”无形又是大笑三声,峨眉九阳功果真厉害,才修炼三成已是其他内功无法企及的境界了。沈星苦笑一声,回想起来,若不是无形在峨眉道姑面前不敢施展峨眉九阳功,早在力顶泰山之时,已然败于他的手下。
无形的九阳功震得山林抖抖,居然震出两个人来。一人身长五尺半,面黄肌瘦,像是久病之人,双臂却是又粗又长,手上拿着一柄金刚枪,挥动起来嚯嚯作响;另一人臃肿矮胖,肥头大耳,一脸富态,手短脚粗,双手握着两柄裂地斧,身长四尺八,与瘦高之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们上来就朝着沈星问道:“你就是快剑沈一舟的公子?”
沈星瞧了瞧这两人,一时摸不出脑来,他虽在家父那儿听过许多江湖的名人,可无奈从未见过,是以无法定夺,于是答道:“区区正是。”
“好!请沈公子与我们走一趟,我家主子要见你。”那瘦高之人,举着一把金钢枪,拱手行礼起来,甚是好笑。
对于这毫无来由的请礼,沈星自是不答应,于是道:“敢问你们主子是哪位前辈高人?区区初入江湖,对江湖前辈只是耳闻,并未眼见,是以冒昧求问。”
“主子让我们秘密行事,是以不便相告;沈公子随我们前去,即可知晓。”那矮胖之人回道。这两人看似并非名门正派之人,但却有礼有节,这倒是让沈星无法强硬起来,对沈星来说,对付以礼相待的人,总是感到十分棘手。
站在一旁的雏菊,上前解围道:“沈少侠,别听他们的。这两人长的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名门正派之徒。沈大侠一身行侠仗义,得罪过不少江湖鼠辈,他们恐怕是来寻仇的!”
无形也是笑着附和说道:“哈哈,雏菊师妹说的真对,他们主子怕是打不过沈大侠,想要抓你回去当个人质。沈弟,你初次行走江湖,他们就能跟你到了峨眉,怕是一早就盯上你了。这两人长的奇形怪状,他们主子定是长得像根柱子,又高又胖,又圆又粗啊!”
“混账小子!你们又是什么人,我家主子岂容你如此侮辱?”那两人一闻无形与雏菊如此取笑他们,顿时怒发冲天,吼道。那瘦高之人,架起马步,瞬间出力,一柄金钢枪,六尺三,一推一送,人随枪走,直袭无形的面门。他两之间虽有三丈之距,但此人一招“直刺眉心”,仅在一秒之间就让无形感到无穷的压力袭来,眨眼的功夫,那枪尖已然送到他的眉心。
无形毫不思索,重心立即下沉,仰天弯身,与枪身平行而退,躲过这突来一刺,惊险万分。头上道冠却被刺穿,一头长发披落下来,尤像一株迎风柳,被枪风吹拂得摇摆不定。无形虽是躲过此招,却觉自己破绽大开,遂是索性跌倒在地,一下就低了三尺之距,这却让瘦高之人吃了一惊。原来,他已抽回金刚枪,回旋一周,枪扫下盘,本是瞄准无形的膝盖,怎料无形如此狼狈一招,竟又是躲过致命追击。枪不比剑,全力横扫时无法灵活变招,必须走上一圈;而此时,无形已经向后滚了六七尺,虽是狼狈不堪,但却让瘦高之人抢到的先机尽失,无法继续追击。
而那矮胖之人也操起两把裂地斧,与雏菊斗了数个回合。雏菊不愧是峨眉四秀之一,武功不比寻常,况且还有从灭剑师太那偷学来的追月剑法中的一招二式,是以尽管那人一对裂地斧舞得呼呼作响,一身招式全是抢攻强攻的硬招,雏菊也是应付自如。
这下倒是将沈星撂在一边,他忖道:无兄虽然常常招不着调,但总能逢凶化吉,不必担忧。倒是雏菊小师父仅以精妙的剑法勉强抵挡,看似不落下风,但她毕竟年幼,也不曾习得峨眉九阳功,怕是坚持不了多久。那矮胖之人一对裂地斧,一开一合,一劈一扫,一轮一旋配合的恰是巧妙,雏菊小师父只能一昧拆招,还未攻出一剑,甚是危险。
沈星想罢,便抽出长剑,跃入雏菊与矮胖之人的战圈中,人到声也到:“小师父说得有理,此人招数招招致命,甚是狠毒,定不是名门正派之徒。既然是冲着区区而来,就让区区来会会他们!”
“好哇,主子只是叫我带你回去,可没说不能伤你。就让我砍了你这厮的双手双脚,装到坛子里带回去!”矮胖之人怒道,抄起双斧,就是一记“力劈华山”朝着沈星轰去。沈星深知这力道沉重,猛烈无比,无法举剑硬拼,遂是用这蝴蝶穿花步,从斧板中穿梭而出,游刃有余。
“快剑门的蝴蝶穿花步果真名不虚传。”矮胖之人说罢,又是一记“回转泰斗”从上下左右同时封住沈星的去路,逼得沈星只能急急后退。手上之剑虽已拔出,却如雏菊一般,难以出招。
沈星硬是用剑使出两招,剑与斧相拼之时,源源内力从斧上压迫而来,险些让他松手弃剑,心中惊恐万分,更是想到家父所托之意,这江湖能人辈出,高手众多,不可因快剑门称霸一时而高傲自大,轻视他人。
沈星忖道:此人内力雄厚,招式精炼,恐怕无兄初学的峨眉九阳功也难及他的分毫,不可硬拼,不可对招,甚是难办。只能与雏菊小师父共同对付,出奇招制胜——只怕小师父乃修道之人,不肯做出以多欺少之举啊。
正在沈星两难之时,无形却是凭着一手飘雪穿云掌猛攻瘦高之人。虽说一寸长一寸强,但无形却弃守为攻,用的追月剑法中的“十里追心”,诱敌深入,瘦高之人以为无形惧怕而逃,又是一招“直刺眉心”疾射而去,怎料无形忽然转身反扑,瞬间欺于他的身前,一掌轻拍而去,吓得那人下盘不稳,险些摔倒,只得右手持枪,左手变掌与无形掌掌相接,拼起内力来。这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瞬间就成了劣势,无形心中痛快得很,对灭剑师太的追月剑法赞叹不已,不愧是峨眉第一高人。
无形仗着峨眉九阳功的威力,将全身真气汇入掌心,金光闪闪,如来降临。无形仅是略懂皮毛,就觉真气源源不断从丹田涌出,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与之前判若两人。然则,此状并没维持多久,无形便觉全身之力即将枯竭。
那瘦高之人眼瞧不对,立即撤掌后退,退了约莫六七丈,稳住身形,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来。尽管受了一点内伤,但他仍然笑道:“好小子,峨眉九阳功只是略懂皮毛,却敢全力为之,差点要了大爷的命!不过,你现在内功尽失,爷爷我只是略受轻伤,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
无形此时但觉全身真气已出,身酥无力,跌坐在地上,遂又猛然吐出一大口鲜血,脸色惨白,全身颤抖,正是血气衰退的症状。他深知必须调息养伤,恢复部分真气才能动弹,否则连逃亡的力气都没有。然则,此刻却又是生死之时,怎会有调息的机会。
无形眼珠一转,趁那人还未出招,哈哈大笑两声,与那人一问一答,说道:
“你可知我们是峨眉派的人?”
“当然!我们从来不怕与武林正派结仇。”
“你可知这里还是峨眉的地盘?”
“当然!这才刚到山脚,还未出山。”
“你可知峨眉山日日都有守山道姑巡逻?”
“不知!就算来多少小道姑也不怕。”
“你们是不是被我的峨眉九阳功震出来的?”
“当然!本想待你们出山,不料你的笑声震得我耳朵都疼,怕是让你再这么一路笑下去,非得运功护耳弄出动静不可。但你现在真气尽失,形同废人,我要杀你易如反掌!”
“哈哈!莫急,莫急!你可知我的年龄?”
“莫过二八。”
“哈哈!说的不错,那你可知为何我会峨眉九阳功?”
“不知。”
“峨眉九阳功,历来只有掌门才有资格参悟,我这初出茅庐的毛小子,又怎能学到峨眉九阳功?”
“说的有理,但你使的确实是峨眉九阳功!”
“那是我擅入峨眉禁地,偷见本派叛徒,偷学了峨眉九阳功,可惜我所学的只有寥寥几句心法,不然我怎会败在你的手下?”
“你确实只懂皮毛,会放不会收,内力虽然大增,但无法运用,毫无用处。”
“我适才与峨眉四秀分道而行,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怎料震山撼林,也是吓了自己一跳。你说,连你们这些江湖鼠辈也知我露的这一手,峨眉派的人会不会知晓?”
“一定知晓。”
“现已过半响,你说,峨眉掌门知不知道此事?”
“或许知道。”
“峨眉掌门会不会立即下山抓我回去,兴师问罪?”
“若她知道,一定会!”
“那好,峨眉的小道姑你不怕,那峨眉掌门你可斗得过?”
“斗不过,我现在就杀了你再跑,也耽误不了多少时辰。”
“哈哈,你可知旁边的那位小师父已经知道我偷学峨眉九阳功,现下就是要捉我回峨眉请罪呢。她会让你杀我?”
“不会!”
“你可有自信在几招之内将她也杀死?”
“想吓唬我?我可不信,我望见她与你们一同下山。”
“哈哈,非也非也,我威胁他们欺骗掌门,逃离峨眉也;之前他们尚且还碍着我一身九阳功的威力,不敢与我动手。现下好了,我形同废人,你说她焉能怕我?这可正是她要领功的时候。”
“好!待我问问她。”那瘦高之人心想,出家人不打诳语,若是那位小道姑所言与他吻合,看来这小子所说十有八九。于是他指了指雏菊,然后开口询道:“你是峨眉弟子,出家人不打诳语,我问你,他所言可是真的?”
雏菊想了想,于是道:“小尼乃峨眉四秀的雏菊,本奉掌门之命,遂与沈少侠切磋武艺。怎知小尼的牡丹师姐才与沈少侠切搓不久,这位小施主就擅自闯了进来,破坏了切磋之为。掌门念在小施主只是贪玩不慎误闯,便派小尼与沈少侠陪同小施主,送他出山。小尼乃是方才才知道小施主尽然会我峨眉的九阳功,小尼已不得让他出山,必须禀告掌门,听从发落。”
雏菊避重就轻,避开难解之事,字字真言,不曾打诳,算是没有违背修道之为。瘦高之人见无形所言不虚,于是说道:“好!你我可以不杀,没必要因为一个无名小卒得罪峨眉派,但是沈公子我们必须带走。”
“且慢!沈少侠乃是我峨眉之友,你若强行带走他,也是与我峨眉为敌!”雏菊说道,年纪不大,却是一脸正气。
沈星一直不敢冒进,一昧闪开裂地斧的攻击,两人就这样僵持了许久,已是弄得沈星疲惫不堪,几次都差点丧命于斧下,身上一裳漂亮白衣,被划出好几道口,所幸只是浅显的皮外伤。那瘦高之人与矮胖之人打了个眼色,矮胖之人就退了下来,他两叽歪了好一会,之后说道:“沈公子,我们只有下次再来请你,后会有期!”
说罢,嗖嗖两声,两人飞奔而去。三人见那两人已奔数里之外,便放心下来,调息养伤。无形因需要快速恢复一些真气,便由雏菊在其背后为他输入些许真气。沈星只是拿出一瓶金枪药,涂在那些伤口上,便已无大碍。他待无形调息完毕后,拱手揖礼道:“多谢无兄,若不是无兄巧舌妙计,只怕已是在黄泉路上相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