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城南沁月

5、第四夜 瑶儿

　　安静的躺在种满彼岸花的小河里，闭上双眼，飘逸的在身上变作一件好似轻薄泳衣，冰凉的河水在身上流淌像丝绸一样轻柔丝滑。

　　微风轻柔的抚过，河中种满的彼岸花随风摆动，花瓣上晶莹的水珠像一个调皮的小孩，接着风势在花瓣的细纹中打滚，“滴答”一声脆响跌入河水之中。

　　随手捧起一捧清水从头顶自上而下的淋下来，晶莹透明的流水在夕阳下波光粼粼不时泛着七彩的光芒。我缓缓从水中站起，抬手将湿漉漉的头发拧干，看着这样宁静的景色前日发生的一切也渐渐淡化了，心中堵着的大石头似乎变小了不少。

　　我喜欢这个地方，大概是因为太安静地狱的恶魔们都比较喜欢繁华热闹的地方，所以这里一般都没有人，这也正好依了我的性子，得空时会是心情不好时就到河水中来趟上一趟，泡上一泡，既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平缓心态。

　　倘若偶尔有人经过也可以借着一河茂密的彼岸花挡住身形，却是个偷闲的不错之所。也因为这个我在这河水不远处不声不响的盖起来一座小木屋，那便是我所谓的家。

　　回到岸上拎起我那双面上只缠了两根红线作为装饰的雪白鞋子，赤着脚丫子，任由身上因沾了水变得透明的白色里衣紧贴在自己身上，若是这时候正巧有人在大概就能把我看光了吧。

　　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朝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刚到家门口耳中便传来熟悉的铃响，不知道又是哪个拥有叛逆心的神魔打扰了我悠闲地情志。

　　爬上高高的台阶，推开泛着檀木香气的小木门，行至床边撩起早已备好的血红色外袍，就着湿漉漉的里衣披在身上，雪白的腰带往身上一系，抓起桌上的木梳不紧不慢的往外走，可爱调皮的勾月镰刀像个聪明懂事的小孩一样一蹦一跳的跟在我身后，在梳子上施一个简单的魔法让它自动给我梳头。

　　于是，当我找到铃声来源的时候，那个可恶的恶魔女孩就被我这一边光着脚走路一边梳子自动上上下下梳着头的样子给逗笑，特别是当她看到我身后一蹦一跳的镰刀时。

　　咳，虽然我并不认为我这副做派有何不妥，最多也就算得上个凌乱或者吊儿郎当，但是这么个笑发的，真心让我好像狠狠的抽她。

　　“你是只小恶魔？”

　　“你究竟是公的还是母的？”

　　心再一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我！

　　居然还竟然异口同声了。。。居然用公和母来形容我的性别！

　　我生气了，就算在冷漠无情的人被人这样质疑也是会受不了的吧！

　　低头看看自己，因为腰带松松的系着而几乎打开着前襟，那么明显的特征她竟然没看出来！

　　深吸一口气，勾月镰刀也开始愤怒的发颤，冷冷的朝她开口：“人不是用公母来形容的，更何况我是高贵的神魔，如果你真要这么理解的话，那估计你就是母的了，而且是典范。说吧，你为什么对地狱有叛逆之心，好好回答我，估计可以让你死的不那么难看。”

　　那小恶魔那还圆滚滚的红眼睛一直咕噜噜直转，身后黑色的小蝙蝠翅膀忽扇忽扇：“老听人说巡查者是个冷酷的人，看你这模样不像啊，还以为会凶巴巴的，其实也不过如此嘛。”

　　她小手往胸前一抱，嘟着可爱的小嘴巴，模样看上去确实很可爱，虽然我对这种外表可爱的孩子一点感觉都没有却也还是在心中暗自疑惑，看上去这个小恶魔清纯乖巧还有几分调皮，却为什么这样原本应该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会让我的铃声响起？

　　大概是我冷冷的眼神看的她有些不大舒服，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瞄向我，一对可爱的小翅膀也不自然的抖了抖，紫色的齐耳卷发显得她格外的俏皮可爱：“你，看着我干什么？”

　　说完不自然的背过身去，看着她可爱的模样情不自禁的轻笑：“呵呵，因为我看着你觉得可爱呢，”

　　伸手邪恶的捏了捏她可爱的小翅膀，薄薄的翅膀像一篇轻薄的树叶，似乎稍一用劲就会扯破，触感暖暖的热乎乎的。

　　她可爱的小身板猛地一抖，翅膀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将我的手弹开，我抬眼看她从我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跳到十尺以外的距离落下，眼睛里冒着熊熊火焰，双手紧握着魔杖防备又仇视的看着我：“你不知道陌生的两个人之间是不能随意摸人翅膀的吗？你这个巡查者怎么可以这么不懂礼貌呢！”

　　经过她这么以提醒才让我想起，摸翅膀这种事情好像无论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都是一样的，只有关系亲密的人之间才能互相抚摸对方翅膀，而这种事一般只发生在情侣之间，连朋友也不能随便抚摸对方翅膀。而亲吻翅膀，则是相爱的情人情侣或者已经结婚有过肌肤之亲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

　　这么说来，我刚才是神抚摸她翅膀的事情确实不大礼貌。

　　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朝她抱歉一笑：“从来没见过这样可爱的小翅膀，一时情不自禁才这样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小恶魔满眼防备的看着我，将身后可爱的小翅膀一把抓到胸前抱住，一副女孩防色狼的模样，甚是调皮可爱。

　　我半曲下膝眼睛与她平视，红红的魔光自我眼中照射进她的双眼，她娇小的身子瞬间软倒进我怀中。将她打横的抱起，娇小的身子顺势蜷缩在我怀中，虽然这么做有点不大厚道，但是要我狠心的对一个纯真的孩子痛下杀手确实有点于心不忍，当务之急就是要弄清楚什么事情让她对地狱忤逆不满。

　　温柔的将恶魔女孩平放在自己床上，抚摸着她微卷的银色短发，食指点住她额心神识开始读取她的记忆。

　　当大量惊人的记忆流入我脑海时我第一次发自内心的震撼，一个年幼的孩子哪来这么多惊人数目的记忆，那记忆片段的数量叠加起来足以比过一个上千岁的神魔，而这个小恶魔的年龄不过几百岁。

　　“我答应娘亲，要做个好人，无论在哪都要做个为他人着想的好人。”

　　记忆的片段中一个扎着包子头，穿着粉色小夹袄约莫4岁的小女童正仰着可爱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跟母亲保证，那张精致的小脸虽然更加稚嫩但不难看出她就是这只小恶魔，但为什么记忆片段中的她竟穿着东方人的衣服，背上也没有可爱的蝙蝠翅膀，双眼黑的发亮，整个画面也完全不像是在地狱更像是在东方的人间。

　　难道。。。。

　　“娘亲不要！”一声尖叫传入我耳中。

　　不远处另一段片段中小女孩跪趴在地上，双手被地上的石子磨破了皮，双眼红红的满是悲伤与绝望，泪水沾满了整张小脸，她痛苦的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呼唤着，右手一直在向前乱抓像是想要抓住什么失去了的东西。

　　她趴在地上痛哭着，声音也变得哽咽：“娘亲为什么要离开瑶儿，娘亲，瑶儿不是故意的，瑶儿真的不是故意说出去的，娘亲生气了可以打瑶儿，为什么您不打瑶儿不骂瑶儿，为什么要跳崖，为什么要这么狠心离开瑶儿，娘亲我错了，对不起娘亲，娘亲，你回来好不好，娘亲。。。。。。”

　　小手握成拳头使劲的捶打着地面，满手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被她的话语以提醒我才骤然发现，原来她身处的地方是一壁陡峭的悬崖，而这时名为瑶儿的小恶魔女孩正可怜巴巴的趴在悬崖边上痛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晃晃的站起来，一路跌跌撞撞的走离了陡峭的悬崖。一扇破旧的小木门被推开，瑶儿摇摇晃晃的踏进房屋，完全不顾房屋中端坐着的一干人等，径直的倒在床上，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坐在屋子最中间的男人吩咐了一句“带走”，便有两个年轻男子将瑶儿抱出放进了门口早已备好的马车中。

　　不知为什么，看到这里我总有一种事情会有变的预感。事实证明了一切，果然在一行人到达一座高大富丽堂皇的大宅子时，马车夫掀起车帘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原本应该坐在车中沉沉睡着的瑶儿，不见了踪影。

　　而这座宅子的屋顶上一个银色短发，一身俏皮短裙，一对蝙蝠翅膀，一双腥红双眸的小恶魔正冰冷的盯着这座大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