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夜 闫斋
地 ...
-
地狱里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聊,每天除了游走在各个场所有意无意的听着旁人的心声。
那些关于爱情,友情,魔法,忠诚的话语几乎千篇一律,我甚至还是怀疑自己能这么从容淡定的聆听这些是不是耳朵里早已经长起了足够厚度的茧子。
伸手摸摸自己小巧的耳朵,可动作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呵呵,多么可笑呢?真是无聊到智力退化了吗?
又一次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足见一点,轻巧跳上撒旦教堂顶端黑色倒十字架的尖端,稳稳地直立的站定。
血红的衣袂随风飘扬,轻柔的红纱映着残阳的光辉,在我眼前弥漫开来,带着嗫嗫的布料翻飞声。
“啊!~”
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舒服啊!
随手拿出一根红色发带,将早已风中凌乱的墨色长发随意挽起,打了个漂亮的结,别在脑后。
凭空打出个印结,代表着判决的勾月镰刀出现在身后。
地狱的教堂是为撒旦而设立的,一般来说与耶和华的天界教堂一样神圣不可侵犯,只是不需要人像膜拜上帝那样天天来祈祷。
地狱就是这样自由,任你喜欢。
只不过,地狱也并非没有信仰的,没信仰的种族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安然无恙持久的存活下去,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地狱没有这样的限制,但是对于带领魔界一路走到今天这样繁华的,曾今的天国副君,现在的撒旦之王,地狱之主,原罪骄傲的路西法殿下,每个人心里都是由衷的崇敬。
因此,像我这样肆无忌惮站在倒十字架上的行为,实属大不敬。
然而,没人敢阻拦我,在连路西法也对我的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再如何不满的人也只能学会忍气吞声。
唉!真无聊,就不能来点刺激的有趣的吗?
夕阳的光辉洒在我身上,没有半点温暖,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地狱原本就是黑暗的地方,神魔桦的景色着实难得,可想而知,路西法花了多少工夫才用鲜血映照了这样的夕阳。
今天我似乎格外清闲,拥有足够长的时间欣赏美景。
地狱可不比天堂,几乎很少有人会有反抗撒旦的心思,不过这只是几乎。
教堂周围响起令我兴奋不已的清脆铃声,即将来临的屠杀激发着勾月镰刀发出激动地嗡鸣。
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上,正是这铃声的来源。
我用神识迅速锁定在他身上。
黑色连帽的长袍将他的身体紧紧包裹,轻风吹拂下,看起来十分瘦弱,恍如只有一摊骨架子在支撑着。
直到快步挤走而带起的风吹开他的衣袖。
他裸露着白骨的手指在一瞬间暴露出来,原来是个召唤魔法师,为了练习魔法竟然偷学禁术。
召唤师的职业是非常危险的,极容易走火自焚或一不小心让自己灰飞烟灭。
而其中最惨的莫过于全身只剩下一堆白骨,没有皮肉骷髅架撑起整个身体,连至亲至爱的人也不敢直视自己,失去一切的痛苦是比死还要难过的折磨。
我隐匿了气息和身形悄悄跟在白骨男孩身后,残忍的好奇心又一次在心海中泛滥。
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他这样不顾一切。
直觉告诉我他绝不会像前两日处决的孩子凯诺那样单纯,这个骷髅男孩应该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跟着骷髅男孩七拐八拐的拐进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四周墙壁破败,老树颓废的斜靠在墙壁上,蜘蛛牵丝结缕的织成一张张大小不一的金莹剔透的网,布满小巷子的各个角落。
石板的地面潮湿,生长出些许滑滑的青苔。墙头两只乌鸦立在那,不时发出嘎嘎的叫声,阴冷的风吹拂过我的脸颊,冰凉凉的触感。
若不是常年呆在地狱见惯了阴冷,怕是会生出些恐惧吧。
行走了很长一段路后,隐约看见一扇破烂的木门,门上原本应该有的红色漆在风吹雨打下掉了不少。
男孩伸出满是白骨的手推开木门,发出一声刺耳难听的“吱呀”声。
我抬头向门上方看去,一块牌匾上清晰的写”闫斋“两个字,金色发亮的字体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烂衰败来,与小巷子里的景象完全不相吻合,却诡异的融合在一起。
闫斋!
这个名字如此熟悉!
分明是已经消失了上千年的魔界书库的名字啊!
怎么。。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据说,闫斋里面存有大量从东方大洪荒时代遗留下来的魔法禁书,大部分魔法都是源自于东方什么地带。
由于记载下来的每一种禁术都蕴含有不可估量的力量,这个书库也因此成为人们贪婪的源头和工具。
后来被魔王和天神知道之后将书库封印起来,任何人进不去书库,书库里的人也出不来。
然而,数千年前,也就是大约在我来到第二层地狱前100年的时候,书库凭空消失了,连同书库存在的街道一起从地狱消失,不,应该是从整个世界上消失。
耶和华和东方诸神也曾因害怕由此造成动乱,而在三界中翻天覆地的寻找过,然仍无所获。
我在地狱的黑暗处呆了两万年,按理是对这个书库并无甚记忆,对书库的所知也只不过是道听途说,却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有那么一瞬出现了我站在书库中翻看禁书,在地下室独自练习魔法的场景。
那冰凉的触感,那奇妙的魔法运转的感觉,那恍如隔世却又历历在目的情景。
那么真切,仿佛就在昨天,我还在那块空旷的场地,那个经历千万年时光洗礼的玉台上打坐修炼。
心中一滞,莫不是这书库中有与我有关的秘密,亦或是跟我两万多年前来到地狱之前消失的记忆,以及我这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魔力有关。
我迅速闪进书库,踏入木门的一刻门却“嘭”的一声关上。
眼前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前方是个什么景象,我僵硬的立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直觉告诉我有不好的事要发生,因为刚才的那个骷髅男孩,不见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那个男孩在朝我靠近!
他脚步很轻,若是四周不这么安静兴许我就听不到了。
在脚步声缓慢行到我身后时,一道阴冷的力劲朝我袭来,速度飞快!我几乎是全力一个翻身,才勉强躲了过去。
紧接着,又是“嘭”的一声,那力劲在离开我之后,打破了某件物品。
心下才刚刚松下一口气的功夫,心又一次被提到嗓子眼。
一瞬间,无数道劲力同时朝我袭来,并且从不同的方向接连不断飞出。
连续二十几个闪身会躲之后,一切才微微回复平静。
然而,就在这一股奇怪的寒意,带着凶猛狠绝的气势朝我劈头盖脸的压下来。
突如其来的袭击,使得我不得不努力收缩起神经,打出印结召唤勾月镰刀来避开一道道阴冷的力劲。
然而,那力劲来势汹汹,发力很快,任我再在如何快速闪避却还是在手臂上留下来一道伤口。
“寒毒!”
我一惊,右臂上的伤口迅速使我手臂僵硬,像被冰块冻结了一般,右手失去力气,勾月镰刀也随着力气的消失而摔落在地,像是心疼我一般刀身轻颤发出嗡嗡的悲鸣。
深知寒毒的我不用看也知道,右臂如今肯定已经变成冰雪的冰蓝色。
这是我最惯用的捕捉犯人的手法,如今却被人用在了自己身上。
忍不住自嘲的一笑。
“巡查者也不过如此嘛。”
一个好听的男声从我身后传来,脚步声渐渐移动到我面前。
他轻蔑的一笑,道:“我还以为人人惧畏的巡查者能有多厉害,果然事实总是让人失望的。不过,你等躲过那么多道玄冰刃的攻击而只受一道伤口也算是不错了。”
他的声音沉稳却冰冷刺骨,有着好听沉着的青年嗓音,却因语气中带着的挑畔和讽刺而显得意外的魅惑。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泛起一种冲动,好想狠狠抽打他,玩弄他,让他在我的酷刑折磨下饱受蹂躏。
然而玄冰刃的名字却令我有所顾忌。
上古禁术,发动所需要的魔力消耗很大,对技巧的要求也格外的高。
也就是说即便学会这门禁术的人也不一定可以很好的掌握,一个不小心就会使得魔力反斥而重伤发力人,因此像刚才那样迅速发动多次致使我受伤的绝不会是普通巫师。
看来那个男孩的实力不可小觑。
称他挑畔我的功夫,我暗自运功将玄冰刃的魔力比如融化冻结我手臂的寒冰。
四周漆黑,我只能凭借神识来确定他的位置。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召唤师竟然会玄冰刃这样的上古禁术,这闫斋的出现也实属让人出人意料,作为巡查者我的工作是处决一切对地狱有二心的人,当人对于消失已久的书库的兴趣也是有的,更何况阁下实力强大,煞也为此而好奇。”
我颇带挑衅的朝他挑挑眉。
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厉害的人了,可以陪他好好玩玩。
“神魔煞,你这话听着莫不是也对禁术有所探求吧,说什么维护地狱,照我看都是骗人的,维护你自己还差不多。总说我为什么变成这样,我不想忠诚地狱吗?我不想忠诚路西法吗?可是!他们不给我机会!这怪不得我,你想处决我,我看你是没这个本事了!”
他哈哈一笑,挥袖将书库点亮,无数蜡烛被点上冥火发出幽蓝色的光芒,他幻化出一副18岁左右男孩英俊的相貌,扯着嘴角邪邪的笑,一双丹凤眼承三角形一般微微眯着。
我冲他苦笑的摇摇头:“我不需要禁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禁术,我既知道闫斋的来历,禁术对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之所以不伤你只是我想知道这闫斋你是如何找到的。”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你若想知道不防放过我,待我想告诉你时再告诉你,不过至于我什么时候想告诉你,那可就说不准了。你说你会禁术,我却倒是很想向你讨教讨教,我看你手臂上的寒毒也清除的差不多了,来吧。”
说罢,他拿起短杖在地上做出一个召唤图,紫色方阵自地面上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只穷奇出现在他身后,那血腥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也罢,既然如此就让我处决你吧!”我空手一抓握住勾月镰刀跃身朝金黄色的穷奇掠去。
镰刀毫不迟疑的砍向穷奇的头。
一道紫色冰晶般的法术之墙阻在即将碰到穷求的瞬间迸发出来,挡住镰刀的气势。
两股气势一相撞,猛地碰撞出一道金色的带着火星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力道将我猛地往后推去,我努力在脚下划出一道冰魔法构成的雾气屏障,一个回身,稳稳地落回到离穷奇大约十米的距离。
一道强风挂过,眨眼间,穷奇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通过一道紫色光墙转移到我身后,巨大的瓜子朝我扑铺天盖地的抓过来。
我默念咒语,手中呈现一个血红色六芒星阵,片刻间,一道白光从阵中爆出,化作飞舞的彼岸花瓣吹散在空中。
花瓣看似轻柔,似乎无害一般洒满整个空间,营造出一个唯美浪漫的氛围。
然而,温柔背后通常都隐藏着可怕的现实。
花瓣在触碰到穷奇的瞬间,化作一片片锋利无比的刀片,快如雨下,顷刻间冲破那层看似铜墙铁壁一样的屏障,将庞然大的穷奇重重砍刀在地。
鲜血从它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处流出,泊泊滚烫的液体迅速在地上化为一潭。
我收好镰刀,微张嘴说出几个字“彼岸无花”。
只听风中传来一阵孤单的鼓掌,男孩的笑声传入耳中。
“彼岸无花,果然名不虚传,凌焰佩服,你今日杀了我的穷奇,来日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我抬头看去,不久前站在我面前的男孩已经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