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伤》独霸凄潇湘

35、第 20 章

　　这，是憧憬中的生活。清晨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络一可人的脸蛋，亲昵地唤醒他，他撒娇着更深地赖进自己的怀里，喃喃地说不想起床。他可以打理他蓬松的睡发，可以亲吻他白皙的面颊，他的身体就在自己身边，伴着清新的香气，使人陶醉。
　　好久没有在公园里散过步了，在水炘卓的概念里，这十年的生活只是不断的学习，使之变成熟，少了幼稚，在蓝络一离开的一瞬间，经历了千难万难之后，蜕变成一个男人。去用功读书，去煞费苦心地找寻，把自己锻炼的，失去童真。
　　与水炘卓不同，蓝络一的十年仿佛弹指之间，因为有韩烁的陪伴，甚至是呵护，他虽然痛苦，却表现的并不明显。因为是设计师，他时常出门找灵感，公园，是最佳地点。他常常一个人在公园闲逛，自清晨到黄昏，连午餐都忘记了。像一个孤单的魂魄，他总是自我玩昵着。
　　而水炘卓成熟的性格所压制甚至是自主放弃的乐趣，在这个时候被蓝络一改换了。蓝络一走在水炘卓身前，像一只旋转的蝴蝶，那样青春，那样美丽，那样值得珍惜。
　　真好，这样的生活，水炘卓甘愿被改变，被蓝络一纯美的性格改变，回到十七岁。
　　“啊……”望着高大的摩天轮，突然被激起的不好的回忆盘旋在水炘卓脑海里。
　　那年，纯林嘉语打趣的玩闹，摩天轮前方波澜的水平面，坐在对面的络一透着欢乐的眼睛，以及最高点处那唐突而来的事故……
　　“在想什么？”络一轻轻摇动炘卓的胳膊，小声寻问。
　　“没……没什么……”水炘卓笑笑，牵起络一的手继续向前走。
　　“炘……炘卓……”突然停止步伐，蓝络一的脚步固执在原地，他喃喃地说：“我们……我们去坐那个吧……”手指巨大的摩天轮，屹立在最高点的建筑物，散发着微亮的光束。
　　顷刻间，水炘卓哑然，他看着络一的眼晴里包含着无数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因为……呀，你好笨啊！”突然不再红着脸、低着头，蓝络一用拳头狠狠打了一下水炘卓的头。在水炘卓“啊”的一声抗议中，络一笑弯了眉。“因为有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情侣终究会分手，但是，在最高点，在最高点……”络一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涨红的脸颊上翕动的小嘴可爱极了。
　　“在最高点拥吻的情侣可以在一起一辈子。”水炘卓接下络一艰难维系语调的句子，大方说出结论。
　　“是的。”络一用力点点头，继而抬起头愣怔地问水炘卓：“你知道？”
　　“我知道，十年前就知道了。”
　　蓝络一委屈低下头——原来他知道，那当年，他还邀他去坐摩天轮，然后，在最高点，没有吻他。
　　“好，我们去坐吧。”水炘卓笑意扬扬地看向络一。
　　而蓝络一，仍固执站在原地，甩开炘卓的手，忿忿地看着水炘卓。
　　水炘卓靠近络一，用手拢过络一的脸，也没在乎周围会不会有人，就满脸宠爱地说：“那时候，想吻你来着，但，突然就出事故了，整个机器停在半空中，你忘了吗？”
　　“不记得了，只记得……”只记得他没有吻自己，此时也就因为这个而耿耿于怀，像个小孩子。
　　“所以呀，一直好懊悔啊，不应该去坐摩天轮的，要不然也不会失去络一这么久了。”从来都不相信那些奇奇怪怪的说法，从不迷信，甚至嘲笑别人相信这个相信那个。可是，自从爱上了一个人之后，变得很害怕传说，传说中所有的不好都想避开，只留给他一切好的。
　　所以，即使自己都快三十出头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陪络一坐摩天轮。然而，这个做法一点错误都没有。
　　络一可爱地点着窗玻璃，一副痴迷的模样看向窗外，时而认真注视，时而大呼漂亮。微微搂上络一的腰，把下巴抵在络一的肩头，放下一切负担，水炘卓赖在爱人的肩上，声声附和爱人——“是啊，这里很漂亮。”
　　摩天轮缓缓上升，两人所乘坐的包厢就快要升到最高点了。
　　“等等……”络一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微眯着，不好意地阻止道，“这样，好奇怪呀。”好奇怪的吻，来得有些突兀，蓝络一红了脸。
　　轻笑出声，水炘卓坐到络一身侧，紧紧贴上络一的身体，然后捧起络一的脸不管不顾吻了下去。
　　“唔……”双手渐渐环上炘卓的腰，快要窒息的温度让人如痴如醉。
　　“络一。”放开络一被吻红的唇，指尖摩擦着对方的脸蛋，满脸甜蜜的水炘卓深情地望着爱人。
　　“嗯？”模糊回答的声音使发声者自己都吓了一跳，蓝络一堵住自己的嘴，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我们可以在一起一辈子了。”
　　他向他许下约定，说要在一起一辈子。
　　蓝络一轻轻点头，埋进炘卓怀里的脸蛋蹭着对方。
　　坐在公园长椅上，蓝络一塞了一只耳机给炘卓听歌。静谧的环境中，两人看着柳树飘飞的嫩枝，耳边歌声悠扬。
　　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我们从不吵架，可是纯林嘉语太吵了，喜欢安静的蓝络一会塞起耳机闭目养神。还有，水炘卓会抢过蓝络一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他会问络一“络一，你喜欢安静吗？”他会学着络一的样子，做络一喜欢的事情，拒绝朋友的邀请，他同络一一起看书，然后对书本指指点点，继而悍然大睡。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这，原是爱情。
　　他跑到不远处，买来面包、小零食塞进络一手里，然后把一个免耳朵戴在络一头上。
　　“不要戴这个，好傻。”
　　“哪有？”
　　“这是小孩子戴的！”
　　“你就是我的小孩子。”
　　现在的水炘卓，变得好肉麻，油嘴滑舌，像个坏人——蓝络一腹诽道，心不甘情不愿收下炘卓的“免耳朵”。
　　其实，那年的水炘卓，也很肉麻，油嘴滑舌，像个坏人——
　　“络一，今天比赛我又赢了，厉不厉害？”
　　“嗯，炘卓好厉害。”他放下手中的杂志，盖在自己双腿之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小心按了按右腿，有些麻。
　　“因为络一在等我嘛，快点解决他们好和络一讲故事呀。”
　　“今天你要讲什么故事？”
　　“从前，有一个很漂亮的小王子，他的眼睛像络一的眼睛一样明亮，嘴巴像络一嘴巴一样红润，脸颊像络一的脸颊一样白皙，还有……”
　　“你胡说！哪里有这样的故事？”
　　他抱起大熊撇过脸去。
　　他缠上他的身子撒娇说自己没有说谎。
　　在他眼里，他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男孩子。
　　“蓝络一，我喜欢你。”指尖擦去络一嘴角的面包屑，炘卓溺宠嗔怪络一是个小笨蛋。
　　临边，手机铃声静了下来，二十通未接来电，整个屏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