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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七十八章 小王爷公堂 ...

  •   小王爷公堂示威
      展护卫委屈受刑

      “威~武~”
      开封府的大堂上衙役们手持水火棍分立两旁,四大校尉手按佩刀、两两相对,护在公案前的台阶上,公孙先生坐在栅栏内的书案旁,包大人端坐在公案之后,铁青着脸看着堂下乱糟糟的人群。
      大堂正中站的是穿着一身大红官服、头戴乌纱的展昭,他低着头,双手反绑在身后,两个中军在后面押着。展昭的右侧是一袭月白色团龙锦袍、腰横玉带、金冠束发的郑玉,只见他手持一柄象牙折扇,把玩着火红的珊瑚扇坠,也不看向堂上。二人身后还站着一群华服公子:庞昊、彭俊杰、王强、李玉楼、李固、方桐榆……一班平日里就爱作威作福、惹事生非的纨绔子弟一个不缺。他们个个嬉皮笑脸、吵吵嚷嚷,完全无视公堂的庄严。
      包大人一拍惊堂木:“何人击鼓?”
      “是在下,”郑玉仍不抬头,摇着扇子懒懒地道:“汝南王之子,郑玉。”
      “郑公子,你状告何人?”包大人又问道。
      公孙先生接着道:“若有状纸,可以呈上堂来。”
      郑玉没答话,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看包大人,又看看身旁的展昭,咬着下唇皱眉思忖道:“嗯,到底应该告谁呢?”
      “告开封府!告你包黑子纵容下属私闯汝南王府、行刺小王爷!”庞昊在一旁沉不住气了,叫了起来,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起哄:“对,告开封府!”
      堂上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就连一直低着头的展昭身子也是一振。包大人见他们绑了展昭上公堂,就知道是要找麻烦,却不想他们竟连开封府都告上了。
      “公堂之上,不得喧哗!”王朝大声喝道,又一指堂前立的“跪禀”的牌子,喝道:“跪下回话!”
      一群咋咋唬唬的纨绔子弟顿时收了声,齐齐看向郑玉。郑玉双手向后一背,抬起头来直直对上王朝的虎目,却向身后问了一句:“你们哪个没有功名,还不快点跪下回话?”庞昊等人一听此话,立时放松了下来,又嘻嘻哈哈地接话:“对呀,咱们这里有没有白丁啊,还不快给青天大老爷跪下?”原来这帮公子哥儿仗着自己家的势力,俱都保举了功名,按照大宋的律法是不用在堂前下跪的。
      郑玉回头一看没人下跪,忽然眉头一皱,恍然大悟般道:“唉呀,该死、该死,我怎么忘了自己了!我一不是举人、二不是六品以上的官员,这‘跪禀’的牌子不就是立给我看的吗?”说完作势掸了掸自己的衣襟。
      包大人慌忙站起身来,向着郑玉一拱手:“汝南王是太祖皇帝御封、大宋开国的功臣,郑公子及冠之时便该要封为世子,将来是要承袭爵位的,乃是千金之躯,自然不必下跪回话了。”接着又对堂下众人说道:“尔等既是有功名之人,就应该知晓公堂礼仪,若再喧哗,休怪本府堂威无情!闲杂人等速速退出大堂之外!”
      “我们是证人!”庞昊壮着胆子带着气声对包大人说道。
      包大人无奈,只得坐下接着问道:“郑公子,你究竟因何击鼓?尔等状告本府纵容下属私闯王府、行刺于你,究竟有何证据?还有,展护卫乃是朝廷的四品官员,为何将他捆绑,还不快快松绑!”
      郑玉这次倒是很听话,示意站在展昭身后的中军将绑绳松开。展昭摘去绑绳,双手抱拳向上:“属下参见大人。”却依旧低着头,堂上众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今夜,我本来邀约了几位公子到王府品香、赋诗,几位公子慕我先祖英名,提议要去家庙拜祭一番,却不料展护卫突然翻墙而入、闯进院来,开始还谈得好好的,后来不知为何,对我拔剑相向,幸亏王府守卫及时赶到,制住了展护卫。”郑玉说着左手一摆,站在展昭身后的一名中军走上前去,将一柄宝剑放在公案上,众人一看,竟是展昭从不离身的巨阙!
      “没错,小王爷说的句句属实。展昭闯入王府行刺,我们全都亲眼看见了!”郑玉身后的一群人,叫嚷着给郑玉作证。
      郑玉这番话说得波澜不惊,但却暗藏杀机,听得包大人和公孙先生不由得互相对视了一眼,因为二人都知道汝南王府的家庙是什么样的地方。想当年太祖皇帝醉酒误斩三千岁、也就是第一代汝南王郑恩,才有了陶氏老王妃围困皇城、怒斩黄袍。为了安抚郑家和一干开国元勋,太祖皇帝在汝南王府设下法台,祭奠郑恩足足七七四十九天。太祖皇帝还亲自手书了“太享”的匾额,悬挂汝南王府家庙的正堂,那里就相当于大宋朝的第二个太庙!不要说刺王杀驾,就是在那里亮刀动剑,也是死罪一条。
      “展昭,你为何擅入汝南王府,又为何对郑公子拔剑相向?”包大人故意把展昭的罪名说得轻一点。
      还没等展昭答话,郑玉在一旁冷笑了起来:“包大人真会讲话,竟然将今晚的事情如此轻描淡写的带过。高明、高明。”
      “属下夜入汝南王府,乃是应郑公子之邀。”展昭终于说话了。
      “哦,我今夜有邀请展护卫吗?我怎么不记得发过帖子呢?”郑玉摇着扇子,歪着头。“若是应邀而来,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进府,却要翻墙而入呢?”
      “展昭赴的乃是与公子的三日之约。三日之前,展昭曾为了解开一个心结,到汝南王府求见王爷,当时王爷在外公干、尚未回府,展昭便托门上的家丁通传求见公子。当日公子以暂时不便为由,拒绝了展昭,并邀展昭三日之后再来。今日展昭去府上求见,家丁又以王爷有命、要公子清修为由,不肯让展昭入府与公子见面,展昭才会翻墙进入王府。”
      展昭将几天来的事情娓娓道来,郑玉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展昭说完,不禁抚掌笑道:“好、好、好,不愧是开封府的人,编造证据为自己开脱的本事一流!好故事、好设计,只可惜,我自七日之前便一直住在大相国寺,今日方才回府,如何能与展护卫定下这三日之约?”一番话把展昭堵得严严实实。
      身后的那群人又跟着起哄:“就是、就是!”
      展昭一时语塞,咬着下唇斜眼看了看郑玉,这分明是个圈套,人家摆明了要陷害自己,怎么可能留下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呢?可恨自己竟傻乎乎的钻了进去,现在只希望不要连累到大人才好。
      “大人,属下今夜与张龙、赵虎一起巡城……”
      “巡城巡到汝南王府的家庙?”郑玉打断了展昭的话,“王府内廷什么时候成了开封府的管辖范围?看来展护卫所为真的是受意于包大人的。”
      “大人”,公孙先生提醒道:“展护卫乃是圣上钦封的御前四品带刀护卫,金銮殿上、皇上面前也是可带刀随意走动的。”
      郑玉啪的一声合拢手中的折扇,一指明镜高悬的匾额说道:“素闻开封府公正廉明,包大人铁面无私,想不到竟是如此的包庇护短!”郑玉说着斜眼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展昭,自言自语般地说道:“看来,我是来错了地方,这件事汝南王府只好去皇上面前讨个公道了。”
      “大人,属下认罪。”展昭一撩绣着海水江崖的官服下摆,扑通一声跪倒在大堂上。“请大人治属下应得之罪。”
      包大人、公孙先生以及四大校尉全都傻眼了。
      此刻,展昭不想再为自己辩解什么了。他已经明白,今日之事,郑玉等人针对的不仅仅是自己,还有包大人、乃至开封府。若是不能妥善处理,明日在朝堂之上,包大人的对头们就会有机可乘。
      展昭自追随包大人以来,就矢志誓死保护大人,又怎么可以让大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局呢?于今之计,唯有弃卒保帅,哪怕自己受些委屈,却绝不能连累大人。
      郑玉早就算准了展昭的心思,向大堂中间走了半步,来到展昭跟前俯下身子,故意大声道:“老老实实地俯首认罪就对了,狡辩又有何用?包大人一向明镜高悬,难不成会因为是自己亲近之人,就蒙蔽了双眼吗?”
      展昭抬起头来,侧过脸看着郑玉,见他面带浅笑、嘴角上扬,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看着自己,犹如猎人盯着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亦大声道:“郑公子所言不错。包大人公正廉明,又怎么会徇私枉法、包庇护短呢?”
      两个人看似在跟对方讲话,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些话却是说给包大人听的。一个在警告包大人莫要自毁清誉,另一个则在劝包大人不可心软相护。
      展昭一心只想不要让包大人陷入困境,却不知此时包大人已是两难。原本包大人意欲先将此案压下,容后再细细寻找证据,帮展昭洗脱罪名。可不曾想展昭自己倒先认了罪,若按郑玉的说法,展昭便是死罪,而明知是遭人陷害,包大人又怎么肯让展昭成为铡下冤魂呢!
      郑玉身后那些曾经被开封府教训过的公子哥儿们,看着包大人本就黎黑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心中无不大呼痛快,更是不再顾及公堂的威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擅闯王府,罪责不轻呢!”
      “何止!他还意图刺杀小王爷,又该如何量刑呢?”
      “哎呀,我们今天是不是有幸能看见包大人开虎头铡啊?!”
      ……
      “诸位仁兄,言重了。”郑玉开口压住了乱糟糟的议论声,双手示意众人安静。
      “不论展护卫闯入王府究竟意欲何为,毕竟没有真的伤到人。”郑玉说着转身面向堂上的包大人,将双手背在背后,手里却还在用象牙折扇画着圈。
      “闹上公堂,也并非是汝南王府想与谁为难,更不想置人于死地,不过是要向包大人讨个公道而已。”
      郑玉眼见包大人的脸色有所缓和,就连那四位站立在阶前的冷面神,刚刚还将眼睛瞪得如牛铃般大,现在也是明显松了一口气。
      郑玉一脸郑重地问道:“展护卫今夜之举,究竟是自作主张,还是授意于包大人?”
      “此事乃是展昭一人所为,与开封府其他任何人并无半点关系。”展昭立刻开口澄清,说完就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堂上众人。
      包大人看着展昭,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难以面对家长一般,暗暗叹了一口气,道:“展护卫闯入王府之事,本府之前确实毫不知情。”
      郑玉点点头:“如此,今夜之事汝南王府就只要展护卫一人负责。”
      郑玉接着又问:“包大人曾与我父王言及:无论平民百姓还是皇亲国戚,都会一视同仁;不管是普通民宅还是王爷府邸,都受律法的保护。此话现在可还作数?”
      包大人在堂上点了点头:“这个自然。本府一向主张,律法面前不分贵贱。”
      “好,”郑玉又点了点头,接着道:“那汝南王府也不敢妄自托大,就当王府是民宅,还请包大人治展护卫擅闯民宅应得之罪。”说完,双手抱拳、微微低头,一反之前的倨傲,恭谨地向上施了一礼。
      包大人和四护卫都默默松了一口气,擅闯民宅与冲撞皇家威仪相比,罪名可是轻多了。展昭却不由一皱眉头,郑玉挖空心思地陷害自己,又闹上了公堂,搞了这么大的阵仗,现在怎么又要息事宁人,减轻自己的罪名呢?
      这样处置,那群公子哥儿哪里肯干休,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起来。
      “重罪轻判,这分明就是包庇护短吗!”
      “如此轻轻放过,怕是太便宜他了吧!”
      “知法犯法,至少也该罪加一等才对!”
      展昭已然决心将所有罪责一人担下,唯恐包大人再遭诟病,跪正身子向上道:“属下身为执法之人,本该护法守法,今日却做了违法之事,确实应该罪加一等,请大人加倍责罚。”
      一直提着笔坐在旁边的公孙先生,忽然急切地开口呼唤:“大人…”
      可是郑玉却抢前一步开口,把公孙先生的话给打断了:“展护卫不愧是包大人身边的人,知法守法。虽然犯了错,但能主动认罪伏法,还能自请惩罚加倍。果真如此处置,汝南王府就再没有纠缠下去的道理。”
      包大人也知,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展昭今夜确实未经主人许可便擅自闯入了王府,是犯错在先的,真的闹到朝堂之上,哪怕开封府据理力争,展昭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只怕牵扯更多、吃亏更大。若是能以最小的代价解决此时,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包大人点头道:“既然当事双方俱都认可,此案便可就此具结。”说完回过头去,向公孙先生问道:“擅闯民宅该判处何刑?”
      公孙先生缓缓站起身来,转过头看向跪在大堂中央的展昭,语气中带着些惋惜地回答:“擅闯民宅,按律该当脊杖二十,双倍便是四十杖。”
      一听这话,堂下的一群公子哥儿们可都乐坏了。
      ““哎呀呀,一向是英明神武的展大人抓人到府衙来,挨青天大老爷的板子,想不到展大人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他们早就对展昭恨得牙根发痒,可惜不能如之奈何,今天能看他被痛打一顿,是何等的解气呀!
      包大人听完也是一皱眉,转回头去看向堂下,见一群喜形于色的纨绔子弟中,唯有郑玉波澜不惊,才察觉今日堂上的形势,似乎一直是由他在主导,难道这便是他要的结果?心中不禁暗自感叹,此子心思如此缜密,从前真是小觑了他。
      展昭不禁苦笑,原来郑玉所图的,竟然是当着这帮坏小子的面折辱于我。这哪里是将我的声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的小鱼儿做得出的?
      包大人心中更是难过,然而刚刚判词已下,已经不允许再作更改,此事现下势成骑虎;而他一直将展昭视作子侄一般爱护有加,当然不愿见他受此折辱。包大人的手从公案上抬起,却迟迟不肯伸向一旁的令签。
      展昭见包大人犹豫不决,抬起双手将纱帽从头上摘下,端端正正地放在面前的地上,平静地说:“属下知罪,理应受罚,请大人行刑。”
      包大人被展昭的决绝所感染,慢慢站起身来,伸手从签架上抽出一只不长不短的刑签,又向公案两侧的阶上看了看。王朝会意,冲着包大人微微点头,包大人才威严地宣判:“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借调开封府听用展昭,擅闯王府、罪责难逃,本府判你脊杖四十。左右,当堂行刑!”说完“啪”地一声将签子掷到堂下。
      王朝、马汉相互对视一眼,慢慢走下台阶,各自从站堂的衙役手中拿过一根手臂粗细、油黑发亮的刑杖,来到展昭身旁两侧站定。
      马汉轻轻说了一句:“展大人,得罪了。”
      展昭没说话,只是身子略向前倾,王朝、马汉又对视一眼,将手中刑杖高高举起。
      “且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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