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再回眸》馨茹以墨

3、 第三章 佛说：你的

　　佛说：你的心上有尘，我用力地擦拭。
　　佛说：你错了，尘是擦不掉的。我于是将心剥了下来。
　　佛又说：你又错了，尘非本尘，何来有尘?

　　威斯汀酒店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异国风情，入眼处随处可见那些价值不菲的装饰品，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加上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奢华富丽。
　　娅婻说，这场同学聚会时烧麦发起的，这次他做东请客，我望着眼前高档奢华的装潢，想必这酒店的消费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起的。
　　对于这个出手这样阔绰的烧麦，我的心里越来越好奇起来。
　　酒店三十六层行政酒廊四处散落着那些曾经一起度过青葱岁月的面孔。熟悉的、模糊的、遗忘的。
　　伊泽笑着和每个人打招呼，热情地嘘寒问暖，他总是能说出对方的名字。不管是稍有差异还是准确无误。
　　都要比我这个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的人好上太多。
　　我很是诧异，高中的那三年，我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他们中的每个人看到仔仔牵着我们的模样，都是十分了然地笑着，祝福着。那样的表情，让我更加的左右为难。
　　在这一群男男女女之中，终于找到了一张熟悉的面颊，当我看到娅婻那张苍白而悲伤的脸时，心里的酸涩一下子铺天盖地地将我掩埋。
　　没想到，我竟还是亦如十三年前一样。
　　将娅婻的伤心难过至于不顾。
　　我很懊恼自己的思虑不周，我好像天生就不是一个懂得考虑别人感受的人。
　　我挣脱了仔仔柔软温暖的手心，走到娅婻的跟前，自她眼角流露而出的悲伤，让我慌乱无措。
　　“娅婻，”我小心翼翼地唤着她的名字。
　　娅婻弯下腰，从包里拿出一盒缤纷可爱的糖果，笑意盈盈地递给仔仔，“仔仔今天可真是帅气啊，来，阿姨特意给你买的糖果。阿姨最喜欢仔仔了，这糖果很好吃呦！”
　　仔仔乖巧地眨巴着毛茸茸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伊泽的脸，询问他的意见，可是慢慢向糖果伸出的小手，却半刻都没有犹豫。
　　我笑着揉了揉他那毛茸茸的头发，这样可爱的仔仔总会让我禁不住心软。
　　“谢谢阿姨，漂亮的阿姨果然都是好人！仔仔也最喜欢阿姨了！”仔仔将糖果紧紧地抱在怀里。弯弯的眉眼浅浅的笑意像极了伊泽。
　　听到仔仔的话，娅婻柔柔的笑容更加的温暖如春。
　　伊泽无可奈何地笑着，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宠溺。
　　娅婻站起身来，笑着挽着我的手臂，表面的温情依然掩饰不住眼中那冰冷的疏离，“怎么才来啊？咱们班的女同学都等着你这个超级班花呢。”说着，调皮地笑着望向伊泽，“班长，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昱潼吧。”
　　“嗯，本班长批准了。不过，可不能时间太长了。仔仔可离不开她。”伊泽将仔仔抱在怀里。仔仔撅着小嘴儿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娅婻笑嘻嘻地道，“班长还是老样子，对昱潼那样的专制。”我紧紧盯着娅婻的眼睛，我知道，她此刻虽然笑着，可是那笑意半分都没有到达眼底。
　　我随着娅婻在人群中穿梭，眼前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一一划过。我礼貌地笑着打招呼。尽管很多时候，我都不大记得对面的人是谁。
　　娅婻将我拉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原本掩饰的温情也一下子变得更加冰冷，我知道迟早都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也能理解此时此刻她的心情。
　　“昱潼，你为什么骗我？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伊泽回来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和伊泽又在一起了？”娅婻悲伤痛苦地望着我，没有半点的迟疑，很直接的一句句质问，她一向是这样。
　　以前我觉着这样坦白直接，有什么说什么，对我而言很安心。至少，我不用担心，哪一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朋友便会和我疏离了。
　　不过，今天娅婻的直白，让我有些无所适从。
　　“娅婻，事情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并没有和伊泽在一起。这次我只是搭他的车，仅此而已。”
　　“你们没有在一起？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娅婻的情绪有些微的失控。
　　这样的娅婻让我很头痛。“你们刚才牵着手的模样，任谁看到都会发自肺腑地觉得你们就是甜蜜幸福的一家人！何昱潼，我们也算有十三年的交情了，如今你竟是连句实话都不肯和我说吗？十三年前，明明就是我先喜欢伊泽的，可是，你却不顾咱们的朋友情谊，将伊泽抢走。那时，我认了，忍着心里的难受成全了你。现在，你又是这样，你不是一直都在等那个人吗？你不是说，你再也不喜欢班长了吗？你这个骗子！”
　　娅婻毫不掩饰的愤恨让我很难过，让我觉得任何的解释在这样悲伤的娅婻面前的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我是一个迟钝的人，迟钝到和伊泽在一起之后，才隐约知道了娅婻的心思。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早已将整颗心遗失在了伊泽的身上，我不能也不愿意将伊泽让出。
　　我知道，这样的解释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卑鄙。
　　此时此刻，娅婻的悲伤与疏离，让我很难过。
　　我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一角衣袖，就像以前，我惹她生气时一样。只是这次，娅婻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边生气一边无奈地叹气任由我拉着她。
　　她狠狠地将我的手打开。手背上泛红的印记让我很绝望。我抬起头紧紧地盯着娅婻的眼睛。想要从她的眼睛里找到一丝往昔的温暖。
　　只是，那一双满布悲戚的眼眸中，除了疏离与愤恨再也寻不到我要找的温暖。
　　“娅婻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我不可能再和伊泽在一起了.......”不经意间，我越过眼前的娅婻望到了拐角处一抹熟悉的身影，挺直高大的身影，就连走路的姿势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都是那样的极尽相似。
　　恍惚间，我仿佛又见到了阳光下，那张笑意满满的脸，俊逸的面颊上，一双明媚的眼眸透着令人赏心悦目的孩子气。
　　他说，“何昱潼，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这样笑很像田里的土拨鼠？”
　　他说，“何昱潼，你怎么会那么瘦？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他说，“何昱潼，你该不会心软了吧。咱们可是说好了的，好马不吃回头草。”
　　他还说，“何昱潼，其实幸福一直就在你身边，只是你一直都忙着向前走，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身边的人.......”
　　那个六年来时刻记在心间，却从不敢轻易说出口的名字，在我的嘴边呼之欲出。
　　会是你吗？
　　混沌的脑海中一片泛黄的灰。
　　我只想要抓住眼前那一抹耀眼的阳光。
　　慌忙错身想要追上去。
　　六年了，我错认过许多次。
　　只是，不管错过多少次。
　　我仍旧不愿意放过每一次是你的机会。
　　我慌乱无措地将愤怒的娅婻一个人丢在了走廊里，眼前那道身影，竟是离我越来越遥远。不过一个转弯，便消失在我的视线永远都无法触及的地方。
　　手心处.暖暖的触感，模糊了我的心。
　　我惊喜地侧身望向来人，伊泽茫然的脸庞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他依旧是那样温暖地浅笑着，可是眼神中藏匿不了的担忧却是怎样都显而易见。
　　“昱潼，你怎么了？是不是娅婻说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
　　“伊泽，娅婻误会咱们在一起了。你去和她解释解释。”我乞求地望着伊泽。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感觉一直以来压抑的心突然感觉如释重负了。
　　是的，我很矛盾，很纠结，
　　可是，我一直都不敢也不愿将绝情的话讲出口。如今正好借着娅婻的事，和伊泽摊牌。
　　“昱潼，什么误会不误会的，你不是接受仔仔和我了吗？”伊泽微微忧伤的眼眸依旧任性地弯着，可是，我知道，笑着也未必就表示心情很好。
　　“妈咪！你又是怎么了？那个女人欺负你了吗？”仔仔从伊泽的身后探出头来，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不符合年龄的担忧与愤怒。
　　我摇了摇头，转过身去。
　　走廊的尽头，那一抹也许是他的背影，早已消失不见了踪影。
　　伊泽并没有如我所愿，他和仔仔都一样固执地牵着我的手，与娅婻错身而过的时候，他静默地停下，“娅婻，请你祝福我们。我能和昱潼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
　　“娅婻，不是这样的，”我乞求地望着伊泽，“伊泽，你不是答应我和娅婻解释的吗？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昱潼，我知道你害怕伤害娅婻，可是，有些事情，越是托着就越会伤害她。我想娅婻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像以前那样成全我们，祝福我们的。”伊泽亦是哀求地望着我。
　　娅婻冷漠的眼神定格在我的脸上，敷衍的笑意里点点水光闪动，“沈伊泽，我一直都喜欢你，你知道吗？十三年了，我一直都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