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再回眸》馨茹以墨

2、第二章 我们都还会

　　我们都还会记得那个曾经同桌的你，却依稀忘记了那个坐在后排守望着的他...........

　　“昱潼，你接吧。开车的时候是不能接电话的。”伊泽腾出一只手将手机递给我。
　　我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正在闪烁的三个字，犹豫着并没有接，“是娅婻的电话，还是你接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着没来由的心虚。
　　伊泽的眼神闪了闪，笑得有些牵强，“也好。”
　　身旁的仔仔安静地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鬼精灵似地滴溜溜地在我与伊泽之间流转。
　　娅婻的性子又怎么会就此罢休。
　　在她不厌其烦的电话攻击下，我幽怨地抬头望着伊泽依旧漫不经心浅笑着的侧脸。
　　他就是这样。
　　手指滑动，娅婻那急切而担忧的声音便汹涌地从电话那端传来。“沈伊泽，你究竟到哪了？是不是堵车了？还是你不认识路？都是我不好，你离开A市七年多，不过才回来。现在这里变化又那么大，我应该去接你的。你是不是迷路了？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接你。”
　　“娅...娅婻。我们就快到了。你放心好了。”我出声打断她的喋喋不休。娅婻狂轰滥炸一般的来电和言语间那掩饰不住的担忧，让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电话的那头，一下子静默下来，静默得令人无法适从。
　　“昱潼？是你吗？你怎么会接沈伊泽的电话。难道是我记错号码了？不会啊？”娅婻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办法。我想，我与伊泽的事，始终都是要向她解释的。
　　尽管我并没有故意向她隐瞒什么。
　　但是不说明，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隐瞒。
　　“娅婻，你没有记错电话。我现在在伊泽的车上，我们一会儿就到。等到了，我再和你解释。”我小心翼翼地调整好说话的语气。
　　“昱潼，你怎么会在伊泽的车上呢？你怎么会知道伊泽回来了？”娅婻的情绪微微地有些失控。
　　我的心里满满地溢着酸涩。
　　我知道，娅婻的心思，十三年前我就知道。
　　那个时候，娅婻将自己的心思深深地藏好，成全了我们。
　　十三年了，我以为我改变了，所有人都改变了。
　　如今看来，那只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娅婻对伊泽的心思竟是一直都没有改变过，那怕是伊泽离开的那几年。
　　手中的电话一下子变得炙热起来。
　　如今的感觉，与五年前从李雯瑜的手中将萧亦州抢过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那时的感觉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与得意。
　　还有报复后的畅快。
　　而如今我的心里却满满的都是酸楚。
　　“我...娅婻你听我说，伊泽只是顺路载我过去，你也知道，我不太认识路的......”我极力地向她解释着。
　　伊泽从前面的镜子里望着我，轻声示意我将免提打开。
　　他微微向后靠在座位上，抬高音量对娅婻说道，“娅婻，呵呵，我和昱潼马上就到。”伊泽爽朗地笑着，此时的声音满满的都是无法掩饰的愉悦。“咱们同学到了几个？我们去哪里找你们？”
　　“哦，”娅婻的声音低低地传来，明显与刚才不同，“你们到酒店，就直接到三十六层的行政酒廊这边吧。烧麦说，等人差不多齐了，咱们再去宴会厅。”
　　“烧麦？呵呵，他回来了？真是太好了。”伊泽爽朗的笑声也感染了娅婻，娅婻也笑着道， “是啊，这次同学聚会就是烧麦发起的，烧麦说，一切的费用全由他出。噢，对了，沈伊泽你知不知道，他如今......”
　　“怎么了？”伊泽笑着追问道。
　　“嘿嘿，还是等你们来了，自己去发现吧。保证是个大大的surprise！”娅婻神秘兮兮地说，“你都不知道，同学们看到烧麦的时候，那一个个夸张奔放的表情，我简直是醉了。哈哈......”
　　我疑惑地皱着眉，这个“烧麦”是谁啊？为什么名字听起来竟有些熟悉，可是我却怎样都无法将这个名字与记忆中的哪一张脸对号入座。
　　挂断电话，我向前靠了靠，轻声问道，“伊泽，这个烧麦是谁啊？我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什么烧麦啊？”仔仔欢快地笑着，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与兴奋，“哇塞，爸比是还有烧麦可以吃吗？我很喜欢吃烧麦的。太好啦！”
　　“仔仔，这个烧麦可不是吃的，他是爸爸的高中同学，你要管他叫叔叔。”伊泽将车驶入地下停车场，仔仔的小脑袋慢慢地消化着关于烧麦的信息，最后了悟地笑笑，“哦，原来就是外号啊！就像我给妞妞起外号叫爱哭鬼，给王宇起外号叫大笨猪一样，对吧？哎，要是真的烧麦就好了。”
　　伊泽将车停好，笑着揉了揉仔仔那毛茸茸的头发，仔仔撅着小嘴以示抗议。伊泽对我说道，“烧麦原来的名字叫萧迈，他高中时长得白白胖胖的，一副薄皮大馅的样子。同学们就给他就地取材，就着他名字的谐音取了个外号叫‘烧麦’。烧麦他以前就坐在你的后排。据小白说，烧麦高中时一直都很喜欢你的，想起来没有？”一边说着，伊泽还调皮地将两腮鼓起，眯小了眼睛。
　　“噗嗤”一声我和仔仔十分默契地笑出声来。伊泽原本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如今这副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
　　不过却也很形象。
　　至少看着他那可爱的模样，我的脑海中依稀有了一些模糊的印象。
　　伊泽满眼深意地笑着望着我，说道，“不过，你大记不得他，我倒是能理解。”
　　我好奇地望着他。
　　伊泽笑得越发的得意，偷瞄了一旁同样好奇的仔仔，接着道，“因为那个时候你的眼里、心里就只有我一个人。又怎么会记得他呢？”
　　仔仔用肉肉的小手捂着脸偷偷地笑着，“这就是爱情啊！妈咪羞羞，妈咪原来是个花痴女啊！”
　　原本听到伊泽的话，我心里就有些不自在，如今被仔仔这样一闹，更觉无地自容。狠狠地瞪了伊泽一眼。推开车门忙不迭地下了车。
　　若是用连滚带爬来形容，我觉得，好像也不为过。
　　是啊，高中三年的时光，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心里确确实实只有伊泽一个。
　　如果没有毕业前伊泽毫无征兆的淡漠疏离，我想我与他之间，时至今日，应该算得上是修得圆满了。
　　只是，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如果，而对于我而言，过去的事情不过早已是曾经的过眼烟云。
　　脑海中蓦地浮现出另一张清晰却遥远的面孔.........
　　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孩子气的眼睛、浓密乌黑的眉毛、高挺俊秀的鼻子还有那总是微微上扬着的饱满性感的双唇........
　　六年了，那双清澈的眼眸竟就这样彻彻底底地从我的世界消失不见了。
　　很诡异，就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唯有至今仍留存在我手里的那11位数字。
　　显示着他来过，却又走了。
　　伊泽将车锁好，拉着仔仔的小手，来到我的身边。抚了抚仔仔那柔软乌黑的头发，浅笑着对仔仔说，“以后可不许再这样说话了。”
　　仔仔讨好地笑着，上前拉着我的手，“妈咪不要生仔仔的气好不好。”
　　‘妈咪’这个词，当初是仔仔非要赖着我喊的，伊泽似乎从来都没有刻意地去阻止仔仔，而我也慢慢习惯了他那奶声奶气的呼唤。伊泽深邃的眼神定定地注视着我，牵起我有些发凉的手。
　　我本能地想要拒绝，只是这一次伊泽坚定得让我无从拒绝。
　　“伊泽，我...我忘记带东西了。你们先上去吧。我一会儿就到。”我准备挣脱伊泽的手，只是这次伊泽握得更紧了。
　　以前的伊泽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昱潼，你怎么了？”伊泽很可怕，因为我在他的面前半分的情绪波动都掩饰不住。
　　“没有，我只是忘记带东西了。”我躲闪避开伊泽那好似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你是因为娅婻心里不舒服吗？”伊泽的话，很直白。
　　直白得并没有给我继续装傻的机会。
　　“你是知道的，娅婻她一直都喜欢你，我不想她误会我们，而且...而且...”我的脑袋里有些混乱，繁杂的情绪在心中交织流转。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娅婻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昱潼，放心吧。待会儿见了她，我会好好和她解释的。”伊泽不再坚持将我的手放开，牵起仔仔那肉呼呼的小手。
　　仔仔毛茸茸的大眼睛滴溜溜地在我们之间转来转去，大大的眼睛里蓄着一片晶莹的泪花，那些化不开的忧伤，让我心里一软。
　　“妈咪。你和爸比是在吵架吗？”
　　“仔仔，不是的。”
　　“那你是不喜欢仔仔，不要仔仔了吗？”仔仔伸出肉呼呼的小手，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泫然欲泣地看着我。
　　“没有，怎么会呢？我最喜欢仔仔了。”
　　“那你为什么不向以前那样牵着仔仔的手呢？”
　　我看着他向我伸来的肉呼呼的小手，仔仔期待地看着我，我笑着望着他，将他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手心里。
　　小孩子永远都是那样的可爱，让人在任何时候都不忍心拒绝。
　　就这样，仔仔的左手牵着我，右手牵着伊泽，我们就这样井然一副甜蜜温馨的三口之家的模样出现在我们高中同学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