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妃歌》莓儿红

24、与风花雪月有关的往事 一丝难以捉

　　耶鲁达喜疾步出了帐篷，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如何会来找自己？

　　“乌林？”是你吗？刚入了大汗府，耶鲁达喜便亟不可待地开口问道。

　　听见他的问话，那人转过身来。正是巴鲁的阿娘----乌林郡主，十多年了，时光很是无情，将她花容月貌折磨地没有了颜色。

　　“乌林郡主？真的是你吗？”大汗向前，仅仅抓住了乌林的双臂，眼睛里发出炙热的光。

　　乌林转身一闪，挣脱了耶鲁达喜的手臂。“以前的乌林郡主早就在离开大汗府的时候就死了，如今活着的只是十里河一个老奴妇，大汗何须如此！”

　　“乌林，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耶鲁达喜刚想上前，乌林便往后退了几步。

　　“乌林，你知道当初只能那样选择，我要做摩尔莫草原的大汗，只能选择述律。我真正喜欢的人是你！”

　　那些逝去的往事，他述说的云淡风轻。可是自己却为此付出了一生。想到这里乌林的泪水一滴一滴从满是沟壑的脸上落了下来。往事排山倒海一样涌到了眼前：那时自己还是摩尔莫草原的南丹王爷的女儿，与身为王子的耶鲁达喜两情相悦，本以为会相守一生。却不想他最终抛弃自己娶了云图可汗的女儿述律公主。述律做了大妃逼走了身怀六甲的自己。一个郡主未婚先孕丢尽了族人颜面。悲伤绝望的自己只能只身躲了起来。这一躲便是十七年，其中心酸悲苦，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说的清楚的。

　　原谅？乌林真想原谅他，起初自己试着去为他考虑，知道他的报复，明白他心中爱江山胜过儿女私情。乌林幻想着自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许当他的梦想成就，也许他会接她回去，可是自己一等变白了头。乌林明白在他的心里爱自己胜过一切。如今他还用所谓的爱情来搪塞自己。乌林的心像是被镀进了一层冰，不禁打了个寒战。

　　“大汗，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了，当初你我各有难处，深究无意。乌林今生没有求过你，今日特来请你放个人。”乌林不想与他纠缠太多，连忙说出此行的目的。

　　“乌林，我们之间真的已经隔阂到要你来求我吗？”耶鲁达喜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衣着朴素，一脸风霜的女人，就是自己年轻时朝思梦想，活泼秀美的漠南王的小郡主？

　　“今晚私闯公主府的人是我儿子了，听说已经被大汗抓起来了，请大汗放过他！”

　　“你嫁人了吗？乌林？还生下了儿子？为什么这些年我没有你的消息！”耶鲁达喜不死心。

　　“是的，我嫁人了，可是这些不都是你希望见到的吗？”以前的事情乌林真的不想再去想，“既然你选择的是达律，我留在你的身边还能做什么？要我做你的侧妃？你心里明白达律能容的下我吗？”

　　是的，达律大妃容不下她。不仅是乌林，这些年自己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死的死、疯的疯。乌林当初的出走，也许正是她最好的出路。

　　“可是乌林，我想知道我们的孩子？难道今天那孩子是----”耶鲁达喜不死心。

　　“他早就死了！大汗误会了，那孩子是我与别人的孩子！”乌林忙打岔道。巴鲁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难道他也要抢走吗？“请大汗快快放了我的儿子，你我如此纠缠下去惊动了大妃，恐怕也是大汗不想看到的！请大汗速速放了我的孩子，让我离开！”乌林决绝道。

　　耶鲁达喜沉思了片刻：“那孩子我可以放，可是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他为什么会私闯公主府！”

　　乌林阿娘便把赛珠绑了念昔的事情，以及巴鲁和念昔的过往讲给了出来。耶鲁达喜苦笑：“如你所说，巴鲁只是为了救那庄姑娘。可是我很难相信，他带来的可是草原上的兵勇我认得那是珉秋的人。绝不只是你所说的那样简单，我怀疑他是珉秋的人！”

　　“巴鲁与东丹王甚少来往，怎么会是他的人？”乌林辩解道。

　　“这其中缘由，恐怕我要亲自审问了才能知晓，虽然珉秋已经死了，但是他的死士还有很多，我不能不慎重！”耶鲁达喜怕乌林担心忙改口道： “不过只要他不是珉秋的人，我自然会放了他！”耶鲁达喜明白这些年，终究是自己亏欠她太多，不想太为难她！

　　“那姑娘？大汗如何处置？”乌林知道纵然巴鲁没事，他也会为了念昔再次铤而走险的！

　　“那是赛珠抓来的人，这孩子任性的很，恐怕---------“耶鲁达喜知道自己想从赛珠手里要人必定要有个充分的理由，赛珠那孩子可是任性、刁钻得很。

　　“巴鲁那孩子钟情于庄姑娘，大汗如果不肯放人，恐怕那孩子也不会善罢甘休的！大汗既然肯帮我，就请一起放过庄姑娘，成全我的儿子！”乌林知道要想使自己的日子重归平静，只能成全巴鲁的这桩心事。

　　比起放过那女子，耶鲁达喜的心里更加着急要知道的便是巴鲁的身份。虽然乌林刻意拉开彼此的距离，可是耶鲁达喜隐隐地感觉到事情绝非她说的那样简单。

　　如果巴鲁是自己的儿子，也许对自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自己就格斯尔一个儿子，可是那孩子天生顽劣、先天腿疾，北狄的男子如若不善弓马骑射，便不能称作是一个真正的男人。自己百年之后，将偌大一个草原交给他势必会为他人所掠。原指望与珉秋联姻辅佐于他，可是珉秋却背弃自己。

　　如果，巴鲁是自己的儿子，岂不是连上天也在帮自己？耶鲁达喜想着都觉得兴奋，自己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于乌林。

　　送走了乌林，耶鲁达喜便安排人去查询巴鲁的身份。这草原是自己的，想知道这样简单的问题，并非什么难事。不多时，真相大白。自己都不曾想到自己还有个儿子，一直生活在离自己这样近的地方。

　　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爬上了耶鲁达喜的狡黠的面容，自己是该好好的与巴鲁见上一面了。

　　乌林阿娘一直都知道，只要自己去见耶鲁达喜，巴鲁的身份迟早是隐瞒不住的。可是这是自己唯一的选择。阿娘明白，身份一旦揭开，巴鲁再也回不到原来的生活中去了。他将面临的不仅仅是名利与利用，怨怼与阴谋。可是巴鲁已经长大了，就像是张开翅膀飞翔的雏鹰，再也不能躲在自己的臂膀下生活了，毕竟雄鹰必将属于天空。

　　拉拢巴鲁，耶鲁达喜没有费多大的力气，毕竟草原大汗的身份，加上几句中肯的劝说对于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男子来讲很是容易。
　　剪短的了解，耶鲁达喜知道，当晚闯入公主府救人的本就不是一路人马，虽然那些兵士还没有清楚是谁指派的，但是确实与巴鲁不相干。好在并没有给公主府带来什么损伤，耶鲁达喜索性答应将念昔一并放了，还答恩赐将念昔交由巴鲁来安置。

　　巴鲁不敢相信，自己冒着这样大的危险来就庄姑娘，一开始是抱着必死无疑的心，可是不想事情竟然有如此的峰回路转。巴鲁弄不清楚其中缘由，只是千恩万谢带着念昔送回了托娅阿娘那里，一场虚惊重归平静。

　　放过念昔，耶鲁达喜还真是废了些力气，那赛珠岂肯答应，耶鲁达喜是恩威并施，好歹的将念昔放了出来。耶鲁达喜知道此时不是与巴鲁相认的时机，只有让这孩子从心里相信自己，对自己心生好感，认亲之事便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