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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娥皇泪 申时将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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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将过,沙漏将空,凤台上却还没见到杨文广的身影。然而鸾儿却并不着急,因为杨文广留了口信在清儒书斋,说不会误时。太子哥哥也告诉过她越晚上场对杨文广越有利。
但站在台上的那位公子哥是不知道还有人要来的,他眼巴巴的盯着沙漏,盼着细沙落得更快一点,这样他就更快的成为驸马爷啦。
“你就算瞪得眼珠子掉出来,也不会是驸马爷!”
清亮的声音随着一股劲风而至,待众人睁开双眼时,台上已多了个人,那人身着玄色锦衣,头顶赤色珠玉,面色从容,双手抱拳,亢声道:“上轻车都尉杨文广前来应试!”
鸾儿一听到他的声音便心中一喜,立马坐直了身子,看向台上,心中默念,文广,小心!
而这时台上二人已剑拔弩张,蓄势待发!
杨文广只能打最后一场比试,因为这样可以防止丁谓安排什么杀手上场。他现在眼前的这位公子,不过是三脚猫功夫,而且绝对是那种把练武当爱好,广而不精的样本典型。算啦,给他留点面子,从正面推他下去,至少他是坐在地上,不是趴在地上。
念至此处,杨文广猛然出手,掌风凌厉,所向披靡。
但那个公子竟然逆风而上,要和杨文广对一掌!
他没疯吧?凭他的微末内功,还不振出内伤?可就在电光火石间,杨文广看见了他指间利物。那只是一个铁片,但看对手面露凶光,就知道其中有鬼!
杨文广迅速侧身,掌风陡转,擦着那人的臂膀而过,再接着一个翻身,在他肩上狠狠劈下,打得那人飞出三丈远,才摔到地上。
“上轻车都尉杨文广胜!”听完内监奏报,礼部尚书看了眼沙漏,起身走到台上:“时辰已到,杨都尉为最终胜出者!”
杨文广躬身回礼,起身时望向鸾儿的纱幕,却看见她已站起,急切的指着他,见他不懂,便要出来,却被侍卫拦住,动弹不得。
杨文广摇头,想让她退回去,却忽然注意到鸾儿指的是他的左肩。原来是他的衣袍已被铁片割破。她以为他受伤了。
他真是混蛋!他已得到鸾儿如斯珍视,还去管那些无谓人做什么?!歉疚疼惜的心绪排山倒海袭来,杨文广再不愿理会他人,一跃至鸾儿的纱帐之前,但尚有二十步之距,便被侍卫拦下。
“杨都尉莫要心急嘛。”这些或善良,或取笑的提醒,杨文广已充耳不闻,他只关切的看着鸾儿,用唇语一遍遍地对她说:“我没事,我没事。。”直到看见她安心的笑容才退了回去。
姜公前一段时间回了极兰教总坛,处理一些公事,还顺便办了件私事,可刚一回来就听说杨文广捅的篓子。
“你觉得戏弄江湖群雄,很好玩是吗?!”
“群雄?不过是些江湖草莽。”
“我也是江湖人士,那你的意思我也是?”
“徒儿不是这个意思。。”
“我真是对你太娇惯了,你。。!”
杨文广开始的确没意识到这么做的严重性,可看见师父的火越窜越高,才觉得自己已然犯下大错。立刻跪下,“徒儿知错,请师父息怒。”
“知错?你知道现在江湖有多少人在出重金抓你吗?要不是我在京中的人在我回来之前就下了严令,谁都不许接,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儿啦?!
但暗箭难防,这法子至多能救你一时,你说你之后怎么办?”
“徒儿旦凭师父吩咐。”
“现在没办法啦?嗯?”
八妹开始一直没插话,可说到广儿的安危就忍不住道:“姜彬,这事真的没办法解决?”
姜公看着爱妻焦急的神色,气消了一点,“办法也不是没有,就是怕太君不同意。”
“什么办法?”
“让广儿正式加入极兰教,以我唯一弟子的身份,作副教主,即教派继承人。”
杨文广惊讶地看向姜公,他不是不愿意,他很想报答师父,有一个正式的身份为他做事。只是他这一生不过数十年,他为杨家活,就不能还师父恩情。所以当年他才被迫以教外人的身份拜师,只学技艺不传衣钵。但十年师徒情,他早就不可能对师父的事置身事外。
八妹思衬了一下,慢慢道:“极兰教威震武林,再加上你的名声,绝不敢有人动广儿。。我去和娘说,我。。我想娘会理解。”
姜公不禁叹了口气,他还是没有实现当时的诺言。。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广儿,心中不禁怅然,这孩子还要承担多少担子,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个位置的责任,如今江湖上暗潮涌动,早已不是二十年前的太平,他将来的路绝不好走。唉。。还是只能先保他一时。
“你起来吧。你既然已入了这江湖,之后的风波你便都要承受。”
“广儿明白。”
“还有,你怎么会为了籽言。。?”
“是温王和籽言一起演了出戏。”
”既然这样,那你以后不要再见籽言!”
“是!师父。”
这几日杨文广一直在天波府忙着筹备婚礼。婚期是定在一月之后,若是普通富人家小姐,怎么样都赶得及。只不过这是当朝公主,再加上杨文广非要按着公主的喜好装饰新屋,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搞得天波府的下人是忙的不可开交。
“原来你折腾人的功夫这么好。”
杨文广寻声而望,看到是师父来探自己,“师父,这几日没去给您请安,是徒儿疏忽。”
“你这白天忙,晚上也不闲着,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体太好了?”
“师父,你知道了?”
“助人调节气息是最耗费气力的,你这样为公主太伤身体。”
“可。。可我实在不想鸾儿受病痛的折磨。这几日鸾儿的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只能防患未然。”
姜公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古木盒,递给杨文广,道:“这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你们大婚的当天我应该还在从吐蕃回京的路上。”
仅凭那古木的触感,杨文广就断定这是千年难遇的好东西。轻轻打开,里面好似是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但稍用内息去探,便瞬间感受到它强大的力量,“师父。。这是。。”
“没错,看来你把极兰教的资料读得挺熟。”
“这太贵重了。。”
“哎,作你们杨家媳妇怎么可以是个病秧子?你既然找不到压制公主力量的来源,就只能用这上古法器克制。”
“谢师父!”
“好了,你今夜就拿去给她吧。”
杨文广来昭阳殿早就轻车熟路,可今日却被鸾儿关在了门外。
“鸾儿,你这是干什么?快开门。”
“文广,你别急,别急。是这样的,今天我从宫里的老嬷嬷那听说,大婚前七天见面不吉利。所以我们还是不要见了,就隔着门说话怎么样?”
杨文广觉得隔着门怪怪的,“呃。。”
“还有啊,你最近脸色差了好多,要多注意休息,知道么?”
杨文广忽然想起来昨天,鸾儿看他每次替她调节后都精神不好,就求他别再管自己了。当时杨文广只是一笑置之。可看今天这情形,不会是。。
“好吧,那咱们就隔着门。”
“哈哈,太好了!”
听到鸾儿“阴谋得逞”的笑声,杨文广只觉得心酸。她哪里有公主的样子,就算是平常人家的小女儿,都被宠得,以为得到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应当。可她却是那么小心,那么自卑,得到任何东西都要计算着,生怕自己太贪了,老天就拿走了所有。
“但这礼物怎么给你?”
“嗯?什么礼物?”
“是师父送的贺礼,他说大婚那天他不能到场,让我提前拿给你。”
“啊,是你那位无所不能的师父吗?”
无所不能。。她怎么会有这种印象,不过也差不多了,“嗯,那。。我从门缝塞给你。上面,上面。。”
“嗯?没有啊?”
“那再下面一点。”
“好,看见了,我拿到了!”
自己居然还玩这种小孩游戏,杨文广不觉自嘲一笑。鸾儿好像有种魔力,和她在一起,他好像变得越来越幼稚,不过也挺开心,因为简单所以开心。
“哇!好漂亮的项链!”
“这不是普通的项链,这是极兰教五大法宝之一,娥皇泪。”
“法宝?是什么意思?”
“极兰教的五件法宝分别代表了五行的金木水火土,而娥皇泪自然属于水系,相传乃数千年以前帝舜之妻娥皇女英之泪。娥皇女英为舜帝二妃,得知舜帝在南方巡视时,死于苍梧,埋在九嶷山下,二女抱竹痛哭,泪染青竹,泪尽而死。那青竹便极有灵性,千百年幻化凝露,终形成娥皇泪,也叫女英泪,它们也因此得名湘妃竹。”
“好美的传说喔。。那它怎么会在极兰教手里?”
“这个。。具体的资料里没有记载,只写了三十多年前,是一位前辈所赠。”
“哦。”鸾儿又举起娥皇泪仔细端详,她真的好喜欢,感觉自己与它本身就是一起的,只是这真的太贵重了,“文广,还是。。还是算了吧,这可是你们极兰教的镇教之宝,怎么可以让我一个外人拿来当首饰戴。。”
“给你戴不只是为了装扮的,鸾儿,你体质特殊,却长期被外力制约着。我当然不在乎一直帮你调节,可你又舍不得。。”
“谁。。谁舍不得了?”原来他早就看出来了,还。。还在这儿装傻,“讨厌,我才没有。。没有心疼。。”
“好好好,是我乱说,行不行?”杨文广简直不用猜都知道她这会儿一定是羞得胀红了脸,“你先听我说完,这娥皇泪可以助你自行调息,如果你与它有机缘,你将来能运用几招水系的术法自保也不一定。”
这下鸾儿是真的动心了,她自幼丧母,又不得父皇疼爱,宫里但凡得脸得宫女都能给她脸色。她怕被欺负,平日里根本不敢出这昭阳殿,可如果能有力量保护自己。。她还在思量,却听到杨文广后面的话是,
“再说怎么是给外人?我是极兰教的副教主,你嫁过来以后,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极兰教的。”
“什么你的,我的。。?你。。”
“你是我的。”这次杨文广不让了,果决坚定的语气让鸾儿又是羞,又是喜。她抬手抚着门,好像这样就能感受杨文广的温度,轻呐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