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工厂》桃酥

2、打包卖了吧

　　徐林酝酿了一下情绪，刚酿个开头，心里那小火苗儿蹭就着起来了。

　　这乞丐怎么就这么大本事呢？好心好意救了他，他不感恩图报就算了，还敢偷偷吸走自己体内全部的能量，直接让他因为能量骤失昏迷了一整夜。

　　整整十二个小时！他徐林这么兢兢业业的老板，耽误了大半天的生意啊！想到这里，徐林更加坚定好好教训这个小乞丐的决心。

　　要照他的脾气，就把这个臭乞丐绑起来扔进阁楼，三天三夜不给饭吃，辣椒水儿老虎凳的轮番上，最后再叫某个无良医师来看看乞丐身上还有没有那个零件能用，捐出去顺便还能造福一下社会大众。

　　深呼吸--“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乞丐看着突然搬着凳子凑近的徐林，微微一愣，想了想，才说：“陈……青？”

　　徐林默，那个疑问的语气你是等着谁来回答！

　　“家住哪里啊？等会儿我送你回去？”

　　陈青样子有些犹豫，顿了顿，说：“我的家，没了。”

　　深呼吸--

　　徐林笑得一脸温和，“那还有什么亲戚吗？”

　　“也没有了。”

　　嗯你个大头鬼啊！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房子被烧了？怪不得身上那衣服脏成那样子。“那买保险了吗？”

　　“保险？没有。”

　　“哦。”徐林点点头，眼神愈发温和，爱怜地看着陈青，“这么说你现在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亲戚在，更加没有钱？”

　　“嗯。”

　　“这样啊……”徐林温柔抚摸陈青的手猛地揪住后者头发，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那请你来回答我！是谁！是谁给你的雄心豹子胆让你来坑我的，啊？本老板开这么家小旅馆容易吗，啊？赚俩小钱儿肚子都填不饱碍着谁了，啊？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今儿个你就别想走了！”

　　徐林越说越觉得这是场无妄之灾，火气也越来越大，每一句末尾的那个“啊”的音调和响度均呈指数形状急速递升，最后一声几乎是贴着陈青耳朵吼出来的，后者不由缩了缩脖子。

　　然后，陈青说：“好。”

　　好？

　　“好什么？”

　　陈青看着徐林的眼神就像是看无理取闹的孩子，他小心晃晃脑袋，耳朵尖儿在徐林手腕处蹭蹭。

　　“我不走。”

　　徐林简直要为眼前这人堪比城墙拐角的脸皮叫一声好，如果他不是那个要被气死的人的话，“你不走你干嘛！”

　　“那，我走？”说这话的时候，陈青有些不大情愿，脸上照样没有表情，语速却慢了许多。

　　“你走去哪儿！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的便宜是好占的嘛！”

　　徐林说的便宜是指能量被抽走的事儿，陈青想到的却是徐林晕过去之后……

　　陈青耳朵红了红，一本正经说“我会对你负责的。”

　　“嗤……”徐林怒极反笑，“你负责？你想怎么负责！”

　　这个问题把陈青难住了，他仰头看着徐林，有些无措，“我该怎么负责。”

　　“简单，把你从我这里拿走的能量还给我。”

　　陈青囧。

　　徐林瞪大眼睛吼：“你不要告诉我这玩意儿只进不出！”

　　陈青摊摊手，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哼，你的意思是你碰巧晕倒在垃圾堆旁，恰好就是我的小旅馆旁边那个，恰好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丢垃圾，恰好我是水系异能者？怎么什么好事儿都给你遇上了？您也教教我这运气怎么来的，我也去顺点金系能量来啊！”

　　陈青默，这么一想还真像是他精心预谋好的。

　　徐林再次深呼吸，“好，我们好好说。你是木系异能者？”

　　“嗯。”陈青点头。

　　“你身上的标记呢？”

　　陈青低头看看小腹处，没错，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没穿衣服，然后抬头无辜地说：“明明就在这儿的。”

　　“哪儿？”

　　“就是这里，”陈青手指着自己小腹非常靠下的位置。

　　徐林顺着他指的地方看了一眼，转过头进卧室找出一套自己的衣服。

　　裤子短了一小节，不是太明显，就当九分裤了。重点是衣服，陈青肩宽，肩膀那里过不去。徐林索性给他绑在腰上。起不到多大作用，但他衣服都拿了，总不能白拿是吧？

　　陈青手不安分地拽拽裤子，有点难受。

　　徐林继续问：“话说回来，你的标记呢？”

　　陈青扒拉着裤腰仔细看看，抬头瞪大眼睛说：“不见了！”

　　徐林：……你才发现啊？！

　　“换个问题，你是木系异能者，是吧？具体是哪方面的能力？”

　　陈青说：“催生植物。”

　　徐林仰着头，两只手指按按鼻梁，叹气一般地说：“烂大街的技能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给我看一下。”

　　“好。”陈青答应得爽快，目光在房间里扫一圈，瞅准了窗台上摆着的一盆仙人掌。

　　陈青走近，手心向下对着仙人掌，全神贯注地盯着它。

　　……

　　半个小时后。

　　“好了，再看下去都要被你看得自燃了。”徐林摆摆手制止了他继续浪费时间的行为，想了想说，“你确定你的方法是对的？不会是哪个步骤出错了吧？”

　　“调动体内能量，汇聚在掌心，集中注意力在植物上，传输能量。怎么可能会出错？我之前做过很多次的。”

　　徐林嘲笑道：“吹牛吧你！”

　　陈青：“我没有！我说的是真的！秦叔有记录的，我一直都做得很好！”

　　“秦叔是谁？”

　　“……什么？”陈青眼神闪烁，结结巴巴说，“什么秦叔？”

　　“哦，那大概是我听错了。”徐林深深地望了陈青一眼，说道，“你看着我的眼睛。”

　　陈青反射性地抬头，视线撞上徐林的，后者眼中似乎有漩涡一般，让他不由自主地迷失其中，脑中一片空白。徐林慢慢凑近，一手抬起乞丐的下巴。

　　徐林的声音轻缓从容，让人不自觉地放下一切防备，“认真、仔细地看着我，告诉我，秦叔是谁？”

　　“我……”陈青有些疑惑，“我，我不知道。”

　　不对。

　　徐林暗骂，这什么鬼！居然醒得这么快。

　　他这一手可从来没有失灵过！除非，除非是乞丐的精神力在他之上。

　　怎么可能！徐林自从十五岁离家就没见到过精神力比他更强的人了好么！这点自信心他还是有的，一切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徐林烦躁地挠头，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事。这小子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吗？！难道他的异能就这么白白没了？

　　想来想去，徐林还真拿乞丐没有办法。陈青这么人高马大，他要是真把人剁了，肉倒是多了一百多斤，又不能吃又不能卖，有什么用！

　　卖？

　　徐林上下打量一下陈青，摸着下巴，“不然就把你打包卖了吧？虽然不值钱，好歹出口气！”

　　“不行！”陈青大声反驳，眼神中多了一丝慌乱。

　　“呦，急了？原来不傻嘛。”徐林不怀好意地笑，“你说不能卖，我偏要卖！反正你现在一穷二白，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兼债主，我想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陈青不满道：“你什么时候成债主了！”

　　“你还敢说，我的异能难道白白送你了不成！这当然是债！你这债还欠大发了。”

　　“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还债。”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想怎么还。”

　　陈青认真想着，却走进个死胡同里。四面八方都被眼前的罪魁祸首给堵住，他想跳出去都摸不着墙在哪。

　　“我想想，是把你卖给医生还是卖给小飞？不行，给他们俩就亏了！还是搞个拍卖会，谁出的价高就卖给谁。反正给谁不是卖，倒是我得好好想想，什么价钱才能弥补我的损失。”

　　多高的价都是他徐林亏！他全部的异能都消失了，休养生息半年都不能完全恢复。还好他没有了异能，还有精神力足以自保。否则这就不是在乞丐身上刮层皮下来的事儿了，乞丐的小命哪有他金贵，一命抵一命都是便宜了丫！

　　陈青的心思却因为这番话豁然开朗，“卖给谁都行？”没等徐林说话，他就接着说，“那就卖给你把。”

　　“笑话！我要你能干什么！”

　　“什么都能干。”陈青毫不犹豫道，“我都听你的。”

　　“这么自觉。”徐林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他某处徘徊，“真的什么都能干？母猪你也干吗？”

　　陈青眨眨眼，“嗯？”

　　最后徐林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毕竟他是个知法守法的好市民，买卖人口这种事还是不能常做。勉勉强强把他留下，就当招个伙计。

　　嗯，免费的伙计。

　　这种想法在午饭过后更加坚定了。

　　不说别的，养着乞丐最大的好处就是——省粮食啊！

　　“这就、吃饱了？”

　　半碗饭，塞牙缝都不够的！

　　某个蹭饭大佬错过了饭点，到小旅馆的时候，徐林已经监督着陈青在刷锅洗碗了。其实午饭还剩下不少，不过徐林看乞丐没吃太多，担心他下午会饿，剩下的半锅饭还在锅里温着。

　　齐飞人到厨房门边，又倒回来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这，没走错。

　　“双人鱼你哪儿拐来的小后生？”

　　“垃圾堆里捡来的！”徐林得意地笑，就算他怎么看不上陈青，那也是自己纡尊降贵亲自捡回来的人，关键时刻就得牵出来溜溜，让那群不长眼的看看，他徐林这个老板可不是白当的。

　　叫他们整天“奸商奸商”的喊，你们倒是想奸呢，商得起来吗一个个！最后还不是得靠他徐老板。

　　看徐林那表情，齐飞就知道这位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本来也没指望徐林嘴里吐出象牙来，他转头去问那小后生。

　　“嗯。我是徐林捡来的。”陈青这时候才知道徐林的名字是徐林，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两遍，琢磨是哪两个字。

　　齐飞囧，敢情这两人是串通好了。他压根儿不信徐林说的那垃圾堆里捡来的鬼话，谁不知道徐林全身上下就这么一个优点，那就是爱干净。

　　倒没严重到洁癖的地步，可要徐林去翻垃圾堆，除非是天上下了钞票雨，还是光冲着那一个垃圾堆下，别地儿都捡不着的那种。

　　齐飞站了一会儿，确定自己走空这回蹭不着饭了，才出声，“我上次跟你借的那本《荆棘鸟》看完了，你再帮我找本新的。”

　　“嗯，”徐林应了声，扭头吩咐陈青，“好好冲干净，洗洁精残留可是有毒的。”

　　徐林的书房不大。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书桌和一台台式电脑之外，整整一面墙被书架填满。上面满满当当码的全是书。书架上贴了标签，分成两类。一类是书籍，一类是废纸。

　　废纸两个字占了一整张A4纸，生怕别人走进来看不清楚。

　　“哎呦，”齐飞哀嚎一声，“我每次一见这俩字就晕，你能不把这俩字摆正中间吗？”

　　“摆旁边别人看不到怎么能显示我高超的书法。这可是本老板唯一留下的墨宝，独一份，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写份小点儿的，挂在家里避避邪。”

　　“你这俩字也就只能拿来辟邪了。”

　　“会说话吗！”徐林佯怒道，“说正事。你那边怎么样了？”

　　齐飞正色，同样严肃起来，“工厂一切都好，万事开头难。半年的时间，基本设施都齐了。经营的事如心管着，不会有问题。要是她解决不了，告诉你也没用。”

　　这是实话，徐林经商的本事也只够看顾这一家小旅馆了。这也是徐林永远的痛，他一直以来的伟大志向都是成为一方首富，就算不能富可敌国，操控本市经济命脉勉强也可以啊。

　　可惜……

　　“早知道当初我就好好学金融，说不定现在还能混个总经理什么的。”

　　“……”齐飞知道这是徐林的禁忌，明智地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工厂的事不用你操心，倒是你这里，怎么两天没来，就多了一口人？”

　　说到陈青，徐林真正开始头痛，愁眉苦脸地说：“那人不简单。”

　　徐林背过身，把衣服向后拉了拉，露出光滑的后颈上。

　　“卧槽！这怎么回事？你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