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尽时》药地和尚

6、每个人其实都在生活中挣扎 生活又不是

　　走回众人所在的位置，苏小末讶异地发现橘家的那位继承人竟然也在这里，霜越泉看到苏小末兴奋地拉着苏小末的手介绍到：“小末，这是橘宸煜。”又反身向橘宸煜介绍：“这是苏小末，是我的好朋友。”
　　橘宸煜伸出手脸上带着几分真诚而亲切的笑容：“你好。”戴着笑容的脸连之前感觉到的几分稚嫩都少了许多。
　　苏小末也伸手握了一下：“你好。”
　　苏小末微低着头，微暗的灯光下表情变得不可捉摸。苏小末认真看了橘宸煜的手，健康的小麦色，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掌心的茧使手显得十分有力，看来确实经常运动锻炼，比如篮球什么的。耳边是霜越泉和橘宸煜的交谈声，偶尔有几句其他人插进来的话，一切都是那么和谐，温和的环境似乎努力地想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感，或者也有那么几分淼淼不可言的希望。
　　橘宸煜开心地聊着自己与篮球的不解之缘，霜越泉听得手舞足蹈，脸上不禁泛起红晕，不知是醉了还是太兴奋。忽然，日影溟光清冽的声音传来：“橘宸煜，你这样自欺欺人真的好吗？”
　　任谁都可以听出那短短的话里的嘲讽，霜越泉一下子就火了：“日影溟光，你也不要太过分了，人家宸煜招你惹你了，干嘛这样说别人，礼貌懂不懂！”
　　“嗤，”日影溟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众人，“橘宸煜，你最好还是早作准备，橘家不可能放任你在外面乱来的，这两天估计够呛，惹火了你家那位小心他直接让人到球场上逮你，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可帮不上忙。”
　　橘宸煜浅浅地笑了笑：“溟光，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特地找你来可就是让你帮个忙的，你可不能撂挑子啊，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我就这样回去？”
　　日影溟光优雅地端起一个高脚杯喝酒没答话，霜越泉听得一愣一愣地，不明白两个人那你来我往的气场是怎么回事儿，梦野宸在旁边很好心地解释了一下：“他们俩是很好的朋友，青梅竹马来的。”话中毫不掩饰的戏谑成功招来了霜越泉惊奇的目光和日影溟光的白眼，倒是橘宸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一会儿，橘宸煜坐直了身子，认真地对着众人说：“不开玩笑，我真的需要帮助，我一定要参加两天后的比赛。”
　　日影溟光终于正视橘宸煜，收起来平时无所谓的表情：“一定？有这么重要吗？其实你完全可以找一个家族允许的运动的，干嘛非揪着篮球不放呢？你也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弄得这么僵真的好吗？”
　　橘宸煜苦笑，他何尝不知道日影溟光是什么意思，他也想过是不是就这样放弃，反正胳膊拧不过大腿，自己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再想想到底还是不甘心，喜欢篮球并不是因为想反抗家族什么的，也许最开始真的有这样的想法，不过到后来真的是自己喜欢，很喜欢，因为很喜欢所以还想再尝试，一再尝试。
　　低头，声音隐忍而喑哑：“我想参加完这次所有的比赛，这次结束后，我会回去听从安排，仅此而已。中国孟子说‘虽千万人吾往矣’，虽然我没有那样的胸怀，但是，就这样半途而废我不甘心，就算只是再试试。我不会有其他更多的奢望的，溟光，拜托，帮帮我。”
　　日影溟光望着橘宸煜，眼睛深沉，顿时，角落里安静了，气氛也开始压抑，四周还在迸发的热闹前仆后继地想闯进这一处格格不入的环境，本来的宁静硬生生地逼出了几分逼仄感。
　　橘宸煜低沉的声音变得沙哑：“看过《走出非洲》吗？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我不希望有一天发现自己是在为别人活，我愿意承担后果，就算偶尔寂寞，甚至孤独而终，我都能接受。我知道，我最后没有那么幸运可以挣脱为别人而活的命运，但现在，只是现在，我想争一争，就算为我以后那漫漫的生命留一段可以让我愿意回忆的记忆，这样，至少我在面对死亡那一刻还可以说，曾几何时，我也有过这样只是为了自己的喜乐而活的时候。”无力感蔓延在每一个字里，那种深深沉入海底，只有自己可以依靠，自己却无能为力。
　　安静，只剩下静。
　　良久，霜越泉红着眼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却轻的似怕惊了那份静默：“我帮你，橘宸煜。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至少，可以证明，其实，也没有那么遥不可及吧。”
　　日影溟光微微抬头，挣扎过后，声音还是回归了淡漠：“别逞能了，就你，对上橘家，连碰个面的资格都没有。橘，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底线。你也知道，我能动用的力量不多，我家里也不会同意我帮你。所以，如果超过我的底线，我会退出。”
　　橘宸煜微微扬起嘴角，眼里的沉重少了一点：“我知道，溟光，谢谢你，真的，谢谢。泉，也谢谢你，愿意帮我。”
　　笙歌散尽，路上，谁都说不出话，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咽喉，也哽住了情绪。
　　公寓客厅里。苏小末一边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对跟在后面的霜越泉说：“回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小末，”霜越泉叫道：“我是真的想帮他。这个世界上那么多的，几十亿的人，有许多人普普通通的走完一生，但除了那些许多人，还有许多人挣扎着生，挣扎着死，也许是因为我已经放弃挣扎，这样浑浑噩噩地妥协了，在看到橘那么努力后却又卑鄙地有了一点可怜的不甘心。橘那么努力就为了也许在他以后那么久的生命里唯有的一次解放，一次自由，我是真的动容了，我是渺小，但我真的想帮帮他。Free，说出来也就四个字母那么简单呀，可是我们谁都做不到，我们可以用钱买到很多东西，却都不是想要的。橘很勇敢，他愿意赌上一切来尝试，我不敢，我其实很懦弱，我怕失去那么多的东西，我怕一次得到我就会贪恋那些自由的空气分子，最后不可收拾。”
　　苏小末靠在桌边，听着霜越泉话中的荒谬讽刺和，绝望，眼神却是淡淡不起波澜，连话都一如既往的冷静：“你是想我也帮他吗？”
　　霜越泉抬起头，看不清苏小末的表情，霜越泉略慌张地摇头，带几分急切惶然：“不是的，小末。这种事很复杂，也很难，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只是···”
　　我只是想你明白，不要，有朝一日，怨我，怪我，恨我。
　　“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小末晚安。”
　　苏小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抬头看霜越泉疾步回房间的身影。收回思绪，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