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有尽时》药地和尚

5、那些恍惚是不甘 都只是传说

　　是夜，苏小末和霜越泉已经走在去“怪语”的路上，回头率极高，从行人身上很明显的看得出来，当然苏小末并没有换衣服化妆之类的，在她看来，那些事情根本就无关紧要；霜越泉就不这么认为了，霜越泉可是好好打扮了一番，黑亮的长发规规矩矩地盘起来露出嫩白的颈，黑色的眼线搭上长长的睫毛衬得眼睛大大的，白皙的皮肤把枫红的唇凸显出来却也不会让人觉得有多么突兀，一条黑色连衣裙只浅浅触到膝盖，光滑的玉臂挽着一个枚红色的小包，这样的打扮想不吸引人都难。
　　“怪语”其实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酒吧，大门以及大门周围完全是木质的，连名字也只是很普通的很正的挂在正上方，很朴素的样子，倒像是一间普通的的小店。霜越泉推门进去，一片绚烂的灯光闪烁着奔来，携着无数浪潮般的欢呼声尖叫声，每一个荡出的音贝都无不在宣言着心中的兴奋疯狂。
　　苏小末和霜越泉也没有可以地去找日影溟光他们，只是找了一个空的角落坐下，刚坐下，霜越泉就兴奋地拉来侍者点了一杯朗姆，苏小末要了一杯长岛冰茶。
　　还没坐多久，倒是遇到不少男性的搭讪，霜越泉还会敷衍几句，苏小末则十分淡定地喝着自己的酒，对旁边的人视若无睹，眼神淡淡地扫视着整个酒吧。
　　也许是苏小末她们这桌围观的男性较多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日影溟光和梦野宸也注意到了，当然还有单独来的柳生信。当三大帅哥来到后，很多自认不如的人也散去了。
　　几人并没有加入中央疯狂的娱乐中，而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问问彼此的情况，家里的，学校的，似在避着别人的底线一般，也不探究，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这时，舞台中央起了一阵骚乱，见一个二十来岁男子爬上了最高的台子上，拿着麦克风，微卷的褐色短发，大眼睛里闪着恣意的光芒，一张脸却有几分年少稚嫩的味道，传说中的娃娃脸吧，那个男子立直修长的身子，脸上几分醉意，对着麦克风大声说：“两天后就是我们篮球队在东京地区半决赛的日子，我相信我们一定能胜利，通向日本第一的道路已经向我们敞开，让我们欢呼吧！今天所有的消费我包了，大家尽情的喝，就当为之后的比赛鼓劲儿了，好不好！”话音刚落，一阵阵地欢呼声伴着几句鼓舞声响彻全场，连霜越泉也不由得情绪高涨。
　　惊天如雷般的叫好声渐渐转为喝酒聊天的声音后，日影溟光放下酒杯，淡淡中略有些不屑地说：“日本第一？还真是天真。”
　　听了这话，霜越泉不干了，立马反驳：“喂，你凭什么这么说别人？！好歹人家还有自己的理想，还有那份敢冲敢闯的勇气，你好意思说别人吗？”
　　日影溟光认真地看了看霜越泉认真反驳较真鼓起双腮的脸，嗤笑一声：“你是傻了吗？刚才说话那人是橘家这一代的家主继承人，你觉得他们家会让他踏上篮球的道路吗？更何况···他们一向的风格而已。”霜越泉似乎还想说什么，只是日影溟光不给机会了：“身在牢笼的人也敢奢想自由？不觉得让人笑话吗？”
　　讽刺的话语让霜越泉哽住，微张的嘴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承认不是，反驳，自己还不是一样如其所说，有什么不对，最后只拿起酒一口闷喝了下去。苏小末在一旁静静听着，不置一言。
　　霜越泉沉默了一秒，又开口道：“有自己的理想不是好事吗？为什么总被苦苦逼到绝境？”轻柔的言语带着几分无奈的哽咽。
　　没有人说话，其实大概所有人都知道答案的，所以并不需要说出口，这么赤裸裸的伤害还有几分不甘的心情。所谓理想、自由什么的，从来都不是世家的人应该奢求的东西，享受了绝大多数普通而平凡的人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那就应该付出等价甚至更珍贵的东西为代价，或许其实并说不上多珍贵，换成普通人说不定宁愿没有理想没有自由也要那滔天富贵，而已享有这一切的人只觉得外面的世界是如此光彩夺目，美丽绚烂的不可方物，说到底，不过诗意在别处罢了，总是别人的东西好些，惹人艳羡。苏小末静静地喝着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只淡淡微笑着的嘴角带上几分嘲讽的味道。人，总是世界上最天真的动物。
　　几杯酒下肚，在酒吧炫艳的灯光下苏小末觉得有点头晕，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凑到旁边正与众人聊天的霜越泉耳边：“我出去透透气。”泉回头对苏小末胡乱地点了点头。苏小末起身朝一个方向走去，那边是员工区域。
　　苏小末自进门起就已经在大脑中大致构造出了酒吧的平面图，就是习惯，虽然不一定会精确到百分比，却可以在无形中增加自己在未知的一切危险不危险的状况中活下来的机率。现在，苏小末的直觉告诉她，那边有一个后门，也许开在某一个偏僻寂寥的小巷里，谁在意呢，酒吧里快掀掉屋顶的热闹喧哗也没办法赋予一个安静的普通的后门以几分醉生梦死的人生态。
　　苏小末的脚步缓慢但坚定的走着，背后隐晦的几道视线或轻或重或多或少或有或无地射来，苏小末感觉到了却不想也无心回头看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有那些人。安静的员工区，打开那扇通往黑夜的门，走出去，关上门，简单的动作夹带着凉凉的风轻轻浅浅的拂过脸，拂过心，苏小末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靠在木门上，头脑清晰起来，心也静了。几盏路灯七零八落地散布在小巷两边，昏黄的灯光只隐隐圈住了自己周围的一尺三分地，并不能照亮更远的黑暗，那浅淡的光芒就像是黑夜这个少女的裙裾，显露出几分绰约的少女身姿却又带着些睡意的疲倦惫懒。
　　身后突然传来几声喧闹，苏小末起身躲在了木门旁堆得高高地的木箱的阴影里。传来门打开关闭的声音，只听得一个压低的嗓音低吼道：“我不会回去的，我要参加两天后甚至是之后的篮球赛，你们别想让我放弃，如果要选择，我不会回到那个囚牢里。所有人，不管是谁，从来没有谁在乎过我的喜怒哀乐，只是把我当木偶，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结婚？前途？财富？那些东西我没有要过，凭什么你们给我就得满心感激满脸涕零地接受，凭什么，父母又怎样，不过就一条命的事，要就来取啊，我还你们。”略沙哑的声音里有无尽的怒气和数不清的伤痛。耳边又传来门打开关闭的声音。
　　苏小末低着头靠在阴影里一动不动，眼睑也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起身回那华丽的火树银花之所。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我也觉得有钱人的生活真好，再仔细想想，其实要我放弃现在的生活也不是很愿意，大概每一种生活都还是有自己的轨迹的，我们都终会满足于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