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亡羊补牢的艺术 从小七开始 ...

  •   从小七开始啜泣起,韩锐的脸又黑了几分,我则不管他的脸有多黑,照样笑意盈盈,“韩管家现在是否可以告诉我,这样天寒地冻的,把我请来这儿,有什么要事么?”

      韩锐瞪着我,却不说话。我等了片刻,见他没有回答的打算,便靠近小七,低声道:“小七,叫你爹快说。”我话刚说完,韩锐就开口了,“小姐好手段,尽得相爷真传。”声音无不讥讽。

      这样的话,自然不是补药,可我偏偏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韩管家过奖,过奖。”

      韩锐仍是黑着脸瞪我,听到这样的话连眉毛也没抽一下,但我想他心里八成很堵,因为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严家待你也算不薄,你现在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皱眉。其实说实话,是薄是厚我根本不知道,只是这时绑架与反绑架现场出现冷场,我又没活络这种气氛的经验,便只好按着以前电视剧里演的台词来说。

      “哼!”韩锐冷笑一声,“若说待我不薄,那也是过去了,再说我为相爷办了那么多事,我所得的也是应该的!”说到这,他又冷哼一声,神情带了些悲愤“若不是相爷对七儿起了杀心,小姐以为,我父子二人何必如此铤而走险?!”

      诶!?“小七,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惹得我爹要杀你?!”我盯着那个轻声哭得没完没了的男子,怎么也看不出他会有去捻虎须的胆量。

      “我、我……”小七抽噎着说:“前几日,我、拿了点东西、要去给稀言,到了、书房那儿,却发现、门口空无一人,所以我就、进去了……”

      听到这里,我嘴角控制不住的抽了抽,简直要昏厥过去!此人非但是副受样,还整一个小白!书房向来守卫甚严,即使入夜也有侍卫轮值,那时空无一人,便说明连侍卫也被谴了下去!这、这比有人的时候还进不得的啊!我不由得有些同情韩锐,怎么没被他给气死!

      “后来,在靠近、书房的时候,我听见相爷,在和一个、朔和的王爷,说话……”

      “你怎么知道是朔和的王爷?”我实在讶异,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奇道。

      “七儿自小对声音过耳不忘,而那位朔和的王爷几年前曾来过相府,七儿见过他一面。”韩锐替小七解释道,声音听似很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

      我听完低头看了看小七的耳朵。狗耳朵……指不定也没这么厉害的……“那你听到什么啦?”我又问。

      小七支吾起来,“我那时……吓了一跳,东西不小心,掉了……所以也没听清,就跑了……”

      呃……

      小七啊……熊是笨死的,你是冤死的……

      ---―――――――――――――――――――――――――――――――

      半个时辰后,我双手反绑在背后,蜷缩着坐在一个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的破屋子里,猛打了个寒颤。

      “小七啊……你说这房子会不会倒啊?你看它抖的,比我还厉害!”我抬头看着天(因为屋顶破了很大很大一个洞……),略有所思地说。

      小七蹲在我身边,也跟着我抬头看了看,沉思了半天后,突然欢快的说:“小姐别担心,你看这屋没顶!塌下来也压不到我们的!”

      我背过气去,默,泪……小七啊……你太有才了……谁见过屋子是这样倒的?……我把你打包回去作宠物吧?做人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小姐,您怎么啦?是不是给冻的?”

      不是,是被你给气的。

      “您要是冷,我去马车上找找,看有没有毯子什么的。”小七说着起身就要走。

      我见势迅速抽出一只手,揪住他,瞪眼道:“坐下来!干啥呢!虽然我是要帮你们,可我现在扮演的是人质!你看看你,哪里像个绑匪?!还帮我拿毯子!”伸出食指揉了揉眉心,我看着自己的手又叹了一口气,“你看,刚才好不容易才绕好的绳子,这下又乱了……”

      小七乖乖的走到我身后,又帮我把绳子绕到两只手的手腕上。

      “小姐,你说,相爷怎么还没来啊?”他一边绕着一边说。

      话说,小七其实是一个相当温柔的孩子,而且还不记仇(这点令我相当万幸……),所以虽然刚才害他哭得那么惨的人是我,但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一如从前的好。

      “我怎么知道,这你要去问你爹,也不知道他之前怎么留书的……搞不好我爹还在宫里呢?那我们真是白糟罪了……”我说到后面有些讪讪。小七也失望的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于是我们两人,一个抱膝,一个蜷成团,猫在破屋里,冻得抖呀抖的,我也放弃做好一个人质该有模样的坚持,早早的把手缩到怀里藏着。虽然很冷很冷,但我们俩还不是最倒霉的,最倒霉的是站在屋外的韩锐,连个挡风的都没有,虽然说——我抬头看了看本来应该是屋顶然而现在却是能一眼望到天的大洞——似乎屋里屋外也没什么区别……

      ---―――――――――――――――――――――――――――――――

      吸了吸鼻子,我看了眼坐在我身旁,穿得比我少却远比我耐寒的小七,不由感叹自己野草般的身体真是一去不复返了。以我现在这个身子骨,搞不好之后还要大病一场……啊啊啊啊!这怎么行呢?计划岂不是都要乱掉?唉……拜托拜托,多少争气点啊!

      继续用力把自己团团紧,我蹲在寒风之中遥想起上次被绑架时的境况,两相对比,不由得越来越怨念……虽然当初应怀文的态度很坏很坏,虽然他害我和可爱的人参失之交臂,可是、可是至少他还给我间完整的屋子,而且——我摸了摸饿得瘪瘪的肚子——还有管饱的饭菜……

      喝西北风,果然是个很怨念很怨念的词啊……

      就在我与饥饿作斗争的时候,一阵马蹄疾弛的声音由远而近传来,我眼睛一亮,和小七对看一眼,不由得喜出望外。我脸上欣喜的表情,自然是很符合我作为待解救人质的身份,但是连饰演歹徒的小七也欢喜得眉开眼笑,这就不对了。

      “脸上的表情收敛一点,要凝重!对,板起来,啊,就这样,保持着别动。你要记住,你是绑匪啊,笑成那样算怎么回事呢?等会千万别露陷,不然我把你给剁了!”趁着小七帮我绕绳子,我赶紧低声纠正叮嘱威胁他。

      小七帮我把手腕上的绳子弄好,然后转过脸来对我憨憨一笑,还伸手蹭了蹭鼻子,刚刚塑造好的三流绑匪形象就此又付之东流……收起再教育的口水和气力,我对天翻一白眼:朽木不可捏也,粪土之墙不可推也。

      “小姐,是个好人呢!”小七看着我,突然说道,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认的感激。

      我一愣,看着他的眼神,心情突然变得很糟。别过头,叹一口气,我闷闷地对他说:“小七,别谢我,我都不知道我是在帮你们,还是害你们……”

      小七歪着头眨了眨眼,表情很困惑,似乎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说。

      我苦笑一下,单纯这个词果然离我很遥远。

      ---―――――――――――――――――――――――――――――――

      气势向来是个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抑或者说,是个没亲眼见过就很难承认它存在的东西,所以我很难形容。

      总之,当我看见负手与韩锐相对而立的父亲时,我才终于相信,气势这种东西,原来是真的能够杀人于无形的。明明只是微微的眯着眼,明明只是极其自然的站着,没有过分的闲逸,也不是紧张得似乎一触即发,可却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势随着凛冽的北风漫漫扑来,盖顶而下。

      不自觉地有点腿软,我偷偷看向韩锐,很好,没有退缩,没有发抖,脸上的表情也很像是那么回事。

      就靠你撑场了啊!!我在心里默默给韩锐打气。可为什么这么说呢?为什么如此理直气壮的忽视小七的存在呢?这是因为,你想啊……一个吓到缩在我身后猫着,扯着我的衣服瑟瑟发抖的“绑匪”,你还能指望他什么?

      “说吧,什么条件。”父亲淡淡的开口,眼神却转向我,冷冷的目光落到我身上,便化作温暖的笑意,平和中带着安抚的味道。

      勉强的回他一笑,我却更加地心虚加郁卒——您老这么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那我的谋算要成功,岂不是难上加难了?!啊啊啊啊!这怎么可以!机会这玩意是老天开的彩票,好不容易中一注,咱怎么可以不领奖?!

      我这里正在彩票问题上纠结,韩锐那边却半天没有声响。我等了半天,终于发觉到不对劲,心里嘀咕着他怎么还不说话,抬起头,却赫然看见那边场上多了个身影,玄黑锦袍,雪白裘衣,如缎长发泼墨般在风中散开,修长凤目流转徘徊——不是祈双,却又是谁?!

      眨了眨眼我呆滞了两秒,突然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心哐啷当往下一沉,暗呼一声“要糟!”,连忙转眼看向韩锐,却见他莫名其妙的一动不动。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不妙的感觉,试探性的用手顶顶身后的小七——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听着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我还来不及担心小七会不会摔坏,人就再次傻掉,徒剩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从我耳边刮过。

      事情很明显,就在我刚才思考着彩票的领奖问题的时候,我家祈双很没有默契的,把我的两个搭档给点了……

      祈双侧身看着我,嘴角带笑,好像是在说,看,我来救你了;我也抬头看着她,用力的瞪,不用怀疑,就是在说:你丫正事不干,尽来添乱!

      可惜我的精神传达得相当不彻底,或者说完全被扭曲。只见祈双缓步朝我走来,脸上笑意丝毫未变,甚至还多了点得意,似乎以为我瞪着她是因为过于吃惊,而自己的出现完美的解决了我被困的局面。

      啊,呸!你个臭小双!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对我笑了笑,然后脚步一转,绕到我身后,伸手要帮我松绑……接着,一阵久久的沉默……

      沉默无疑是无语的,压抑的,尴尬的,尤其是对现在的祈双而言。我相信,当她看到我手腕上虚绕着的绳子,她就会知道自己刚才沾沾自喜的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

      片刻之后,祈双搭在我上腕上的冰凉手指又开始动起来,煞有介事的帮我解绳子,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再说什么,也就随她去。等到松绑的样子做足,我挣掉绳子,急急地奔向父亲。计划业已流产,现在,想办法保住韩锐父子才是正经!

      父亲含笑看着我朝他跑去,从头到尾的平淡姿态丝毫未变,仿佛刚才场上戏剧性的变化不过是稀松平常。我扑到父亲怀里,蹭了蹭,心里正在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才好,耳边就传来祈双的话音:“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严相应允。”

      父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此次小女能够得救,还要多谢楚阁主出手相助。楚阁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本相能办到的绝不推托。”

      多么惊悚的话啊!!——至少对我来说!

      这、这不是摆明了他们俩认识么?!难、难道说……

      我心里窒住,扭头看向祈双。

      祈双脸上竟破天荒浮现笑意?!虽然我一看便知这笑容很客套,但摆在别人眼里却是完美得无懈可击。只见她拱手弯腰一揖,直起身道:“并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想向相爷讨要两个人。”说罢眼波移转,看向种在地上的韩锐和横在地上的小七,“此二人与在下有些私怨,希望相爷将其交予在下处置。”说着眼睛还微微眯起,颇有几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样子。

      我心下稍安,眼神略带些褒奖意味的看了看她。不错,不错,小脑瓜子转的还挺快,亡羊补牢,这补牢工作做得不错!

      父亲也许有几分不太情愿,只是碍于之前说出口的话不得不同意,半晌才又笑道:“此二人胁持小女,本想亲自处置,不过既然楚阁主与他们有旧隙,那就交给楚阁主带走吧。”

      也许是瞧出我父亲有些不情愿,或者是祈双自己还有些小算盘,总之,她答谢之后,突然说了句让我神经为之紧绷的话,“人白白让我带走,微云实在过意不去,送严相几个情报,作为谢礼吧。”

      情报?!你又有什么情报了?!我打了个寒颤,他们俩明显本来就认识,怕是早就有过什么交易了,这情报……不会是关于我的吧?!

      我极度愕然的看着祈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小双,你不会是突然被正牌楚微云反穿了吧?!

      “今日神启将军领兵出征,天未亮,便从驻扎在城北郊的五万北策军中,点出两万兵卒,带往汀州。”祈双随口道来,说到这漫不经心的一笑,“这些,严相也是知道的。”

      我心放下来,气力立刻回来,刻意忽略某个刺一样的名字,嚣张的凉凉看她一眼。这么废的消息,你也好意思说是情报,不怕砸了你家招牌。

      我的腹诽显然很没有见识,所谓先抑后扬,大头,一般都是放在后面的。

      “只是,严相难道不觉得奇怪么?西策军足有十五万,这两万人,多了不算多,少了不算少,带去何用?”祈双话意一转,反问道。

      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听得她这样说,我也觉察出些不寻常来。扭头去看父亲,见他眉头微锁,道:“西策军虽然不少,但毕竟不是君远亲手带出来的,而带去的两万人,大半都是他的亲兵,这样他在西策军中行事便也容易些。临阵换将,本就是兵家大忌,不得不小心应对。”

      祈双扯着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若我告诉相爷,两万北策军在出了西城门后,却和驻守在西郊的两万御林军调换了,相爷以为如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亡羊补牢的艺术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