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9th.以我此生逆流而上 第二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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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便知道了什么叫做“自尝苦果”。
本来只是小染风寒，多加休息便无碍。
可被我昨晚一折腾，小病竟化作来势汹汹的一场大病，而且糟糕得出乎意料，烧得我神志一片模糊。
虽然意识不清，却还是知道府中被我搅得一片混乱。
每次稍微清醒，第一眼看到的总是守在床头的父亲，神色焦急，而在昏昏沉沉中，也时常听到严子何的声音，至于那些苦得死人的药，前前后后也不知被灌下了几碗……
这次……实在是太任性了……
我脑中迷糊地想着，却又昏睡过去，做了一堆凌乱的梦。
有时候，我会看见一双清澈的眼睛，如琉璃一般透亮，忽远忽近地看着我,时而是吊儿郎当的，时而是漫不经心的，时而是失笑的，时而是无奈的，时而是……孤寂的……？
可是，好奇怪。
我听见自己的心在低喃。
为什么呢？
为什么我偏偏看得懂你的眼睛呢？
这是你的魔法吗，齐君远？
又有的时候，那双眼睛会换一个样子，修长的、映着烛火的、满是宠溺的……然后我就会想：逃！
可一边却又踌躇：这样……好像不太好？像是在利用别人，目的达到了，就甩手走人一样……
不过，我怎么会这么想？
我见过你这样的眼睛么，应怀文？
不然为什么这么熟悉？
再有些时候，眼前什么都没有，全身软绵绵的，一丝力气也没有，整个人就像沉在幽暗的水底一样，隔着水，模糊地听到一声声压抑的叹息，还有一些细碎的言语，刚传到耳边，还来不及抓住，便被波动着的水流卷带而过，消失在厚重的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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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性，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可是这一次的代价，却有点太高昂了。
严轻涵的身体底子很糟，即使换了个内芯，也无法改变硬件上的缺陷。可我却太过疏忽了，竟忘记自己早已不是以前那野草一般的身体，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胡闹。
于是，整整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
造成这个结果的主要原因，应该归功于严府上下的草木皆兵——我认为。
不过，当然，我自己也是脱不开关系的——毕竟拿一个屡有“前科”的身子来开玩笑的人是我，如今在床上闷到发霉，那也是我自找的……
至于祈双，早就已经骂我骂到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但还是迟迟不肯给我好脸色看。楚辞则在第二天便被她收了回去，说是不然还不知道我要惹出多少麻烦来。
切，别老把我说成是惹祸精！搞不好是你自己舍不得了，后悔了呢？
而齐君远，倒是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偷偷溜来探病。
我想，这主要是因为白天的时候我身边一直都有人守着，他逮不到机会。因此自己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可是，似乎又隐隐有些无法忽略的失落。
不过，我自动地把这奇怪的感情归因于人在病痛中由身体脆弱引起的心理脆弱。
虽然没有来看我，但他倒是送了不少好东西来——这点深得我心——只是每一次，偏偏都正巧地赶上严子何来看我，于是我总会看到严家大哥的脸，极其克制地——黑了……
然后我总是尴尬地轻咳两声，转头望向秋意正浓的院子，头痛不已。
唉……这是多么混乱的一个世界啊……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其实说到底，严子何所爱的人，并不是我，可我，却是不得不承他的情！
只因我虽然是个冒名顶替的，可这具身体，却是真的。这前后乱七八糟的事，我如何能说？
便只好将错就错。
但是除此之外，又有多少交杂着的轨迹？
若这身体里的不是我，那怎么会遇到齐君远？若我不是进了这身体，又怎么会知道齐御风？明明是严轻涵的命运，却加入了我这个变数！
所以，才会多了这些猜疑，这些挣扎，这些彷徨……
还有应怀文。
对于他，严轻涵，本该还是他仇人的女儿。而那些来得莫名其妙的感情，本来是不可能会存在的……
我也会想，我的出现是不是错的，生生的扭曲了多少人的命运。可命运这东西，谁又说得清楚？或许这命运因我而错，又或许，这因我而错的才是真的命运？
罢了，管他的。
当歌时且开怀，能舞时且尽欢。
这话，齐君远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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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作为病号的我丧失战斗力，完全的脱离了一线工作，但是医馆的事情并没有因为我的缺席而受到任何耽搁，反而一日一日的步上正轨。
我躺得全身骨头酥软地窝在床上，心里有些郁闷。
我明明是智囊是主心骨，可，为什么一切离了我不但没有乱套反而越来越蒸蒸日上？！
这个问题我在心里憋了好久，从病中一直憋到病愈，并且一再地打击我的自尊心。后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巴巴地看着小双。
要答案。
那时小双刚匆匆忙忙的从医馆赶来，泼墨流水般的发丝因为奔波而微微凌乱，一身无铸的倜傥却丝毫不减，反而更添一笔不羁。
她凉凉地看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话：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
用现实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是饭桶的就不要自以为是智囊，是路人甲的就不要自以为是主心骨。少了个搅局的摸不清楚状况的，整体效率自然是呈几何级数地增长，你要做白日梦也多少靠点谱，自以为是也不能没了边！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啊……
于是我霎时没了言语。
哼！早知道就不问了，狗嘴何能吐得出象牙？！是我自己疏忽了！
总之，不管我怎样的受打击，反正医馆的一切很ok就对了。而祈双和应怀文，也似乎很对盘。
我原本还担心这两个人不好相处，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事情稳稳当当地，向着我所期望的方向前进，这多少也算是对我受打击心灵的一点安慰。至于我到底是智囊还是饭桶、是主心骨还是路人甲，我也不予以追究了。答案不一定等于真相，真相也不一定是我能接受的。
所以，我～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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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愈之后又过月余，时入深秋。
秋雨时断时续地下了几次之后，秋之气息愈加凌冽，秋之景色也愈加萧索，天地之间，形色皆变。
可于我，一切仍是照旧。
困坐井底的日子仍然看不到头，深夜出门的福利也不见一点重回的音信。
虽然并不曾真正的和外界断绝一切联系，但事实上，我能知道的消息，只有那些我应该知道的，和那些小双愿意告诉我的，很是被动。
既然被动的等待没有希望，那么主动出击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只是……世事多有无奈……
纵使我想好千般借口，可到了父亲那里，总会被他以各种各样的理由一一驳回，而且言辞句句情深理切，说得我是哑口无言，再看他一脸和颜悦色，很是循循善诱的样子，我即使想撒泼，也没了地方。
因此每次都以我唯唯诺诺打道地回府，作为收场。
到最后，我甚至抱着背水一战的想法，“风萧萧兮易水寒”地去见父亲，然后一咬牙，壮士断腕地跟他说我要开医馆，而且还把打动应怀文的话搬出来，完美地演讲了一遍，可是，如此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演说，最终却只换回爹爹轻飘飘的一句话——“涵儿的想法甚好，改日我让别庄的管家去办。”
我所有的壮士情怀，在这句话面前，轰然崩塌！而原本高昂的士气，在此事件之后更是被打击得一蹶不振。我干脆放弃抵抗，直接投降了。
出府？
呃……我还是坐井观天算了……
十月十二。
就在我被平静的日子忽悠得整个人都松懈了时候，家里突然出了一件大事——至少对我而言。
皇帝陛下一纸诏书，升严子何为都御史，节西策军，择日赴任。
都御史一职，品阶甚高，也极有实权，既司监军节权之要，亦与领军将领分权统兵。虽然算不得美差，但荣显之至。而同时，统管西策军的将军——也就是严子何要去监查的那个人——正是父亲的亲信。
如此一来，西策军中首要的两个职位，所任官员便皆是丞相一派的人，说得直白一点，西策军俨然就是严家军。
面上看来一点问题也没有，一方面显然圣恩隆重、信任有加，另一方面兵权在握，还间接说明了皇帝陛下的昏聩无能，这不啻于给了严家一个定心丸。
但我，却从中嗅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止越这样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得让严家占尽好处？他有他自己的打算。
这一点我是可以肯定，但坏就坏在：我根本猜不到他在打算些什么。
比看透敌人意图却无力出手更可怕的，就是你完全不知道敌人在想些什么！
这就好比在下棋，你明明知道对手已经开始布局了，可却看不出他的棋路，只能让他占尽先手！
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要担心的地方。
毕竟，严子何要去的，不是普通州郡，而是军营，是边疆！
虽然，西部边境不似北策军所在的北部边境那样战乱频生，但是在这样的时代，哪一国不是对他国虎视眈眈？此行即使算不上凶险，却怎么也免不了风险的。
我很想阻止严子何赴任，可我也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能力去改变这个局面。于是，我只能黏在他身边，唯恐落下什么似的，往他的行李里加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然后，在一个结着秋霜的早晨，微笑着，目送他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39th.以我此生逆流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