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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4th.开始挖坑的兔子 小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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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归生气,可我也没法拿她怎样,只好在心里默念十遍“我打不过她,我打不过她……”,然后瘪着嘴接过两个棋盒掀开来看了看,黑子自己留下,把白子递给她。
这是我们下棋时的老规矩,由我执黑先行,而且也不用算贴目给她。用祈双的话来说就是,双方水平悬殊,不给自己增加点难度,那下起来实在是太没意思了。呃……这样鄙视我的话,我却没法反击……事实摆在那,我实在是没脸说呐……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只剩下落子声,稍下了几子,我长叹一口气,把手一摊,说,“我不下了,静不下心来。”
祈双指尖夹着一颗白子,抬眼看我,俊美的脸一半笼在月光下,莹洁得微微晕开一层光圈,另一半则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只剩下极淡的、几乎看不清的轮廓。这个画面我在这月余里已经见了无数次,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被强烈震撼。忽然,祈双挑唇笑了一下,我立刻捂着心口,呻吟一声,“嗷,拜托你,小双,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这样笑起来有多大的杀伤力吗?”
小双不理会我,径自说:“你不停手,我也要停手了,因为……我今天也静不下心来……”说完优雅地摇了摇头,一幅很无奈的样子。
“也是因为那个赐婚吧?”她问。
也?我瞥她一眼,然后闷闷地说:“算是,但……也不完全是。”
指尖在棋盘上游移,我开口,缓缓地把昨夜想到的所有,托盘而出,只除了有关于齐君远的那部分测度。我也不知为什么,但我就是不愿意说,甚至连稍稍有关的念头也自动回避。
突然幽幽地想起一句话:越痛的伤口,往往越不敢不去触碰。
心间一黯。齐君远,竟然,成了我心里的伤口?于是不由得苦笑起来,真糟糕,事情,果然越来越不妙了啊……
听我说完,祈双低头不语,似乎陷入沉思之中,静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水。“止越,单字琪,景熙国天子,年22,世宗思皇帝第二子,十岁登基,十六岁亲政,年号启天。后宫仅一妃两嫔。性情温和恭仁,喜书画好花鸟。”
祈双说完抬头深深看我一眼,又继续说道:“各国皇帝,隐阁都有情报,不过这个止越,大概是最不简单的一个。从众多情报来看,此人的确如面上的那样,温吞懦弱,可却偏偏又有一些与此不符的蛛丝马迹。”
“他身边有一批暗卫,行事极其隐蔽,而且所负皆非护卫之责,从不曾跟在他身边,很可能是潜匿在不同的地方。这么多年来,我们连他们的人数多少都查不出来。”祈双勾起嘴角,笑得冷血,“隐藏得如此完美,甚至差点连隐阁也骗过,真是不简单。”
我一边听着,心一边往下沉,“那么,即使是我父亲,也不会知道,对吧?”
“严次辅若知道,怎能容他至今日,早就把他废了,另立新帝。你知道的,你这个爹爹是有这个能力的。”祈双嗤笑道。
我咬着唇,看着祈双缓缓开口,“今天爹爹向景琪,不对,是向止越请旨,要把婚期延后,止越便说那可待到明年,等我年满16再完婚。这就是说,他也还没有准备好……不然不会给出这一年的时间。”屈指轻敲额头,“不过,在完婚之前,他一定会严家出手……”
祈双身子倾前,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轻轻地逸出几句话,“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肯定止越一定会在完婚前出手?”祈双问完又笑了笑,说,“齐御风。因为齐御风,对不对?”
我眼神瑟缩了一下,竟然苦涩的疼开来。
“齐御风与止越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极好,而且他掌握着二十万的北策军,是止越手里唯一拥有的军事筹码。因此让他与严家联姻,安抚笼络的作用甚至比止越自己娶了你的作用还要大。况且,一旦齐御风成了严家的准女婿,便很可能可以比较容易地接管一部分你父亲手里的兵权。作用如此之大的筹码,止越一定会留下后路保全他。而且,在景熙现如今的将领中,齐御风算是出类拔萃的不世之才,止越如何舍得让他与严家真的成了姻亲,然后被一起诛九族。”祈双的声音淡淡的,说出的话却道尽事实的冷酷。
“季寥,你其实也很清楚吧?”祈双说着瞥了我一眼,秀丽的眼眸竟显出些妩媚的风情。
我能怎么说,说“不是”小双一定不信,我只能苦笑。齐君远,的确不会是枚弃子,这我一早就明白了……
“小双,我要你帮忙。”既然想弄清楚的都已经弄清了,不想提及的也被挑明了,那么再在这些问题上纠缠就无意义。无论齐君远是什么角色,棋子也罢,帮凶也好,我,都必须要自己给自己布置退路了。
“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桅樯将塌,我虽无力撑一把,但要保全墙下众人,我还是可以尽力一搏的。只是父亲那里,我不可能突兀地跑去让他堤防止越,所以……”
“我可以保护你。”祈双冷冷地打断我的话说。
我看着她,坚决地摇头,“可我丢不下父亲和哥哥。”
“他们根本和你没关系!”祈双冷声说道,神情隐隐有些动怒。
伸出手,握住祈双冰凉的手尖。她的体温向来都是偏低,即使是在炎热的夏日手脚也都是冰凉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已经放不下了,真的,放不下了……已经……”
祈双别开脸,不再看我,但手却没有抽走。过了许久,她低低地开口,“说吧。”
我笑起来,心里说不出的温暖,“景熙国,早晚是不能呆的。所谓狡兔三窟,我也要抓紧时间赶快开挖了。”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小双,我要景熙国边境贸易的资料,包括各国交易的货物种类、数量,与及不同货物的出入关政策。”
话至于此,祈双终于转过眼来看我。
我对她微微一笑。解释,或者理由,都不需要……现在坐在我对面,听我说话,看着我的人……是我的祈双……我的想法,甚至一个小小的眼神,她都知道,这是我们相通的心意。
嘴角勾起,绽开绝美的笑靥,祈双轻笑着讽道:“你又愿意动脑子了?嗯?季寥,你终于害怕脑子不用会锈掉了?”
我嘟嘴,“全锈掉才好,像现在这样半锈不锈才糟糕!能者多劳你没听说过吗?况且,既然有看透真相的能力,就要有接受真相的胸怀……”惆怅地叹口气,“可偏偏我没有,所以这真相……对我来说很可怕呢……”
她手伸过来,修长又白皙的手指撩起覆在我额前的刘海,隔着棋盘和我对望着,轻轻吐字:“怎样也都还有我,不是吗?”
我心里柔柔地一软,开心地笑开,连眼睛都眯起来。虽然视线只剩一条缝,可祈双的轮廓却愈加地清晰起来,笼在银色月光下的莹洁透亮和……陷入沉寂黑暗中的模糊蒙眬。
“那我明晚再来吧。”祈双说着站起身,开始整理桌上的东西,然后抬头微微对我一笑,衣角一晃,人便已不见,只剩下最后留下的那句话音,缭绕……
我把脸慢慢贴上冰冷的桌面,静静地听着窗外秋虫低吟,心里想着小双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要我小心齐御风么?真糟糕,小双你怎么不早说?
嘴角弯起,逸出一丝苦笑,我趴在桌之上,连动一动的气力都没有。
来不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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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露水对植物来说是一件很开心的事,但是如果……对象换成人的话……结局就不会这么愉悦了……
……头好痛!我紧紧皱起眉头,恍恍惚惚地用力睁开眼,艰难地对焦,却看见床边围满一堆人。
恩……爸爸……哦不对,是爹爹,还有……哥哥,还有青黛……和墨紫……可是?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
“出什么……”事了。我想开口问,却发现自己喉咙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即使说出什么来也跟破锣一样难听。
意识到这点之后,我郁闷地蹙眉,然而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手掌抚上我的额头——是爹爹的手。“大夫刚刚来看过了,说你受了风寒,要好好卧床休息。饿了么?爹爹让人去煮点粥来,好不好?”
我身子陷在软软的床里,全身无力,连小指头也不听指挥,于是便眨眨眼睛,表示同意。
吃完东西,喝药,喝完药我脑袋晕沉沉的,又想睡了。
父亲事务繁忙,因我突然生病已经耽误不少,等到我醒来以后便匆匆离开了,只留下严子何,一直在床边守着我吃饭、喝药。
“困了便睡吧,我守在这里,等你睡着了再走。”
我撑着眼皮,细细地看着眼前温柔低语的男人,想从他脸上看出些许别的神情,却只看见他笑得温和又美好,一如初见时那样。
轻轻应了一声,我闭上眼睛,感觉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更加不安。心里隐隐地想,这次的赐婚,他才是最煎熬的人吧?又想,不过也许,他真的已经从这份感情中走出来了呢?可是,可能性不大吧……
我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不久便坠入厚重的黑暗之中,只隐约听见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还有有一双温暖的手握着我的,一直一直……却让人不由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