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th.理智中的不理智 我咬咬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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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咬牙，决定闭嘴低头扒饭。
我算是熬明白了，今天我的运气坏得不可置信，智商也远远低于正常水平。以前我也是这样，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傻个几天，而且诸事不顺，所以想来也不觉稀奇。
唉……只是这次真的坏得太不是时候了。
我静静的吃饭一言不发。人傻了就不要耍聪明，多说多错，沉默是金～～
突然，爹爹很温和地说，涵儿生气了是不是？
我口齿不清地磨出两个字，不敢。
爹爹含笑着问，今日徂暑，湖边放灯，涵儿想不想去？
我心里斗争了一下，最后还是敌不过诱惑，有些希冀地抬起头。
爹爹又笑，说，这样吧，如果涵儿以后乖乖地呆在家里，就让你去，好不好？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不乖，连这最后的福利都没有哦！
我心里想，既然都得呆在家里，那当然是去的好。
于是我就点头了，但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心里隐隐觉得有点怪，像是漏了什么，不过随即又安慰自己说是因为今天被坑怕了，所以有点草木皆兵。
看我点头了，爹爹还是笑，说，那就这么定了。然后差人送我回院更衣，迅速地将我打包送上轿。
坐在黑漆漆的轿子里，我瞪着眼前的布帘子，突然幡然醒悟到，被我漏掉的是什么。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
真不愧是一只老狐狸！
先不说之前一句话引得我自投罗网，自己把自己禁足了；如今他又是轻轻巧巧一句话，把两个选择推到我面前让我挑：要么乖乖呆在家，今晚去湖边放灯；不然还是要呆在家，但是连灯也没得放。
于是我傻得只看到眼前两条路，忘记了自己可以什么都不选，另外讨价还价砍出一条路来。
若单单只有之前那个口不择言的承诺，事情还有转机的，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放灯其实就只是个饵，里面包着的是关禁闭的钩！只要我把饵吞了，钩也就吐不出来了。好处都许给我了，定金也已经拿了一半了，我凭什么去反悔？！
抱头哀号一声，我陷入凄凄惨惨的情绪中……
帘子突然地被掀开来，外面的亮光大片大片地透进来，复而又被一个身影挡住大半，然后一个有些紧张的声音传来，“涵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抬起头，看着那张因背着光而几乎看不清楚的脸，心里五味杂陈。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他就出现了……
轻轻摇摇头，我微微笑笑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到要被关禁闭了，有点压抑。”吐吐舌头，我又问：“倒是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那挺拔的身影在火光中被照得更加修长，虽然看不清那张如玉般的脸，可轮廓显得更加隽美。
“爹爹怕你这样出门不安全，就让我陪着你去。”
我点点头，心里想着该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要如何启齿。
“以后我多去陪陪你，这样就算呆在家里，也不会太无聊了。”他温和的声音传来，如一块绝美暖玉。
我还是点头，眼睛却不敢抬，只盯着他的鞋面。
严子何没有再说话，却在轿前站了许久，才缓缓放下了帘子。
当帘角完全地落下时，我听到一声压抑着的叹息，很轻很轻，却清晰的传到我的耳边、或是心里……
头垂得更低，有些心疼，连嘴里都觉得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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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缓缓地起了，微微有些摇晃着前行，像是以前坐过的轮渡，却没有那么颠簸，很舒服。
身子软软歪到一边，缩进轿中一角。手指抚上冰冷的油壁，发呆。
我想起临走时小双说的话。
她说，你要提防你的那个哥哥。然后犹豫着，没有告诉我为什么，只是说，你可知，那个引月楼的淡月我见过，跟你至少有八分相像……剩下两分不同，是气质。
身子挪了挪，眼睛盯着透着亮光的帘角。我幽幽地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想起当时那么突兀的要求，他竟是未作深究便答应下来。原来我还傻傻地以为是运气使然，却不知从来都不是。
我又想起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上应怀文时那让人读不懂的笑容，想起那日黄昏时他冰冷的愤怒，想起以为他要吻我的错觉，想起他神情里时常隐隐显出的悲伤，想起他甩开我时的怒吼……
眼神没有焦距地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暗，只有隐约透进来的几丝光亮，闪一闪，却又没了。头随着轿子摇摇晃晃，竟痛起来，心里也闷闷的，一阵深深的悲凉涌了上来。
叹一口气闭上眼，我双手紧紧地攥着袖口，心绪杂乱得不知所措。
我浑浑噩噩地靠着，也不知走了多久，突然轿子用力地晃了两下，停了。
悉悉簌簌一阵脚步声，接着帘子被拉了起来，站在轿子前的还是那个如玉般的人，背着光对我温和地笑着。我稍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递了出去。
步出轿子，我还是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他的鞋面。不为别的，我只是想……如果那双眼里现在盛满的都是深情，要是被我看到了，他会很难堪的吧……
思绪纷乱了一路，到现在我还是没有理出一个头来。如何面对他，如何面对这样的感情，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
也许让他死心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我早已不是他所爱的那个人了，顶着的只是个躯壳，里面却完完全全是个西贝货。
这话说得多么冠冕，可我却不能肯定我真的能做得到。我总是在理智之中不理智地心软，只要一想到别人会痛，手中的剑就怎么也挥不出……
在心底深深的叹息，这样的我，注定会把事情变得更糟吧……
突然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刚刚递出去的手还在他的掌中，而且被握得紧紧的。脑中的理智反复告诉我现在最好把手抽出来，不要给他希望，不要……然而，就在我几乎下定决心的那一刻，我不小心撇到他脸上的表情，于是所有的决心在那一秒轰然崩塌。
不过只是个牵手的小动作，在他脸上的神情却是那样心满意足……那些写满幸福的表情落入我的眼中，却化作心间的苦涩酸楚。低下头吸吸鼻子，我安安静静的让他牵着我的手往前走。这样的幸福对他而言，会是多么难得、多么短暂？我又怎么能狠得下心去破坏？
也罢也罢，美梦做过一场再醒也不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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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唤，把我从思绪中唤起。
“涵儿，你说，我们是先放灯好呢，还是先游湖？”他宠溺地问。
我抬头看向他，只见他嘴角噙笑眼神温柔地低头注视着我。微微回他一笑，我朝前方撇去一眼，却跌入了幻境，再也回不了神了……
一片诺大的湖面，漆黑得像不见底的深渊一样，偏偏上面飘满星星点点燃着蜡烛的小灯，散发出柔和又温暖光芒，像是天上的星星，却比远比星星亲近，随着水波轻轻地晃着，却不知将要漂去何方……
拉着他紧跑两步，然后在湖边停下，我激动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他轻轻地贴近我的耳边，说：“看来还是先放灯吧。”
我回过头去看他，头一通狂点，点着点着，突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事，皱着眉头停了下来。
“可是我们没有灯呢，怎么办？”
严子何脸上浮现出一抹神神秘秘的微笑，站直身子，将背在身后的手缓缓伸到我面前。
我眼睛瞪大，天呐～～好可爱的莲花灯！
他笑起来，一抬手，停在远处的一个小厮走上前来，拿着个火折子一下子就把蜡烛点亮了。
他一边把小灯递给我，一边嘱咐道：“小心别烫着。”
我愣愣的看着灯失神了两秒，又抬起头对他笑笑，这才转身放灯。
小心翼翼地，把捧在手里的灯放入水中，我蹲着，看它摇摇晃晃，像个小船一样顺着水波越漂越远，一直漂到我的视线尽头。
然后我站起身来，眼睛却不离开水上的小灯。他在我身后忽然开口问道：“涵儿许了什么愿？”
我一愣，回头有些傻地问：“可以许愿哒？”话出口后又一愣，后悔得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
幸而严轻涵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又再次帮了我的忙，严子何听了竟一点也不惊讶，还很理所当然的为我解惑，“是啊，涵儿没有许么？”
我咬咬唇，瞄他一眼，“现在补还来不来得及？”
他闻言轻轻地笑起来，边笑边说：“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我用力想了想，也笑起来，摇着头说：“算啦算啦，我可不许了，省得让你看笑话！反正现在的日子我也就满足啦～～”双手一摊，“哪来什么愿望呢？哦，对了，唉……要是爹爹能把禁足令撤销了，那我可真的是无所求了……”
他一听又笑了起来，连眉眼都弯弯的，我看着他，挑眉，伸手戳戳他，“你呢？许什么愿啦，从实招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看他的笑容突然染上了一丝落寞，我又再一次为自己的不察失言后悔到死。
“我的愿望么？”他低低的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自己，然后转头望向湖面，嘴角淡淡一笑，“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这算不算愿望。说它是愿望……我又看不到希望，说它不是，它又太美……”
说完他陷入久久的沉默中，许久，才又回过头来看着我，微笑着伸手拨开我耳边的发，“许与不许又有什么差别，总归……是不可能实现的啊……”
我心里一窒，心酸得几乎不能呼吸，只能呆呆的望着他温柔微笑的脸，却看到了隐在其中的无尽的悲哀。
不忍再看，拼命咬着唇低下头，却未曾想，一低头，眼泪就再也不能控制地滑出眼眶，即使更用力地咬着唇都无济于事……
缓缓伸出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掌，额头不由自主地靠上他的左肩，无声的落泪。
我现在所谓的仁慈，对你是不是更加残忍？
头顶上传来有些紧张的声音，很关心的问我：“怎么了？怎么了？涵儿，是不是那里不舒服？”
泪落得更凶，不能抑制地哽咽着，张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明明不想伤害他，可是我听见自己拼命摇着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连握着的手都紧了紧，然后抬起手轻轻抚着我的头发，像是在安抚我。
我泪如雨下，哭得不能自己。只听见他说：“没关系的，涵儿，没关系的。我从来不觉得苦的，只要你好好的，就好了……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th.理智中的不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