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26th.当曼特宁碰上拿铁 齐君远的药 ...

  •   齐君远的药貌不惊人,但是却很有效,回府的时候所有人都看不出我下午起过酒疹,反倒是自己抓到破皮的地方,在晚上沐浴的时候把青黛和墨紫吓了一跳,搞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夜里雨还在下,但是心里偏偏很平静,翻了两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竟早早的醒了,迷糊地眨眨眼,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不知自己为何会在此时自然醒,因为现在看似还很早的样子。摸摸肚子,也不饿,啧,真怪!

      翻个身,脸朝外,懒懒地打个呵欠,想睡个回笼觉,却在朦胧之间隐约地意识到帘外似乎很是光亮,而且四周奇异的安静。

      突然一下子,整个人清醒过来。难道、难道是雨过天晴啦?!

      霎时睁大眼睛,僵着身子竖起耳朵听了一会,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冲下床。

      雕花木窗猛地推开,撞在两边的墙壁上,不大不小地“哐”了一声。清新的空气随着开窗卷起的气流扑面而来,还带着昨夜的雨水的味道,竟也让人觉得香甜。阳光清澈如水,一束束从屋檐外铺泻而下,少了那层白蒙蒙的雨丝阻隔,映入眼中的色彩清晰而纯粹,甚至被水润泽得更为浓烈。

      踮起脚尖,双手撑上窗沿,扬起嘴角闭上眼,take a deep breath.

      微凉的空气顺着气管,冲入体内,在身体中散发开来,渐渐地唤醒我的四肢和大脑。

      缓缓睁开眼,微仰起头,看着屋檐廊角在光与影中模糊了轮廓,却清晰了阳光的碎屑。

      我就这样站着,然后呆呆的看着,脑海中,却慢慢地、慢慢地淌过的这几日颓废的记忆。我盯着它们看,带着些置身事外的清醒和通透。

      然后,我释然地笑了起来。

      原来,所有的彷徨和恐惧,都只不过是我放不下的执念,由执念,渐渐地成了心魔,才会把自己逼入这样狼狈的境地……其实,所有的一切早已在我心底腐烂成泥……而我,却只顾着害怕面对时的疼痛,以为不去看它,它就不会存在,呵呵,自欺欺人呢……

      说到底,我所逃避的,是去面对自己心里这溃烂得狰狞的地方。自己最恨的雨天和黑夜,不过是个假像,其实心底最恨的!是被逼入这不得不去想起的境地……

      可这么多年,我竟然也看不明白……

      想着,身子懒懒的滑下,双膝靠上冰冷得入骨的地,用身体的温度缓缓地把它捂热。撑在窗沿上的手慢慢蜷起,指尖却死死地抓着木头上的凸起,然后,轻轻把脸贴上。

      下一秒,我听到心里说,季寥,是你根本就不想看明白。

      扯起唇角,淡淡地笑了起来。原来我也不傻,其实答案自己早就知道了,只是从来不愿坦诚地去面对罢了。

      也对,或许这些纠缠在心底的记忆,只是为了祭奠曾经的痛苦,从中寻求不曾忘却的慰藉吧……

      可是,知否?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而自以为长大了的我,也早该明白了。

      所有的雨天都已不是那一天,所有的黑夜也早已不是那一夜,而这些茕茕孑立的孤寂……也未必都是不幸呵……

      两个人之间,总有一个人会先离开,然后留下另一个人,心里拉开一个深深的伤口,抱着记忆狠狠地疼着。

      只是,离开的是妈妈,留下的是我。

      幸好,离开的是妈妈,留下的是我。

      这些死别的痛苦,由我来背负,总是好过由妈妈来承受吧。

      ---―――――――――――――――――――――――――――――――

      很多事情,一旦真的想清楚了,才发现其实根本也没什么。挡在眼前的时候觉得那么大,遮天蔽日的都是,移开了才知道原来这么小,一叶障目而已。

      于是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冲向我的床,来,咱再睡个回笼觉~~

      不过说实话,回笼觉其实不是个好东西,只是我还偏偏舍不得,硬是赖上去睡了个东倒西歪。这下可好,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隐隐作痛,可人竟还困倦。

      算了,出去走走吧,这时候再睡,只会越睡越困的。

      看看天色,此时出门去正好还可以再蹭齐君远一顿悦泽楼的午饭。恩恩~~这主意不错!

      于是换了衣服,不顾父亲不久之前发布的“关于出府问题的几点意见”,我又到街上乱晃去了。

      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我一身白衣胜雪,自我感觉良好得不得了,时不时还对擦身而过的女子抛个媚眼什么的。呵呵呵,真不知隐在暗处的小左和小右,是不是被我汗到了呀。

      带着点恶作剧的愉悦,我心情上佳地悠闲信步,慢慢地朝茶楼踱过去。

      远远望见的时候,觉得一切都很OK,但是靠近了,就发觉有些不对劲了。周围的街市喧哗无比,但是这里的气场,却是诡异的安静。

      对的,诡异。

      身为茶楼,在营业时间如此安静,这不是诡异是什么!

      有些疑惑地摸摸下巴,脚步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迈了进去。

      ---―――――――――――――――――――――――――――――――

      映入眼中的景象,出人意料的、竟然很是平常。人一如既往的多,而且个个一如既往地言谈甚欢,一切一如既往地无比正常——如果忽略掉每个人刻意压低的声音和时不时飘向某个角落的眼神的话。

      微微挑起眉,这个景象莫名的熟悉啊~~对了!与齐君远那个妖怪上次在城西南造成的效应,异曲同工嘛!

      那么,这次,又是美男?我在心里狐疑的想。

      不对,是美女吧~~看看这一堆大小爷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

      鄙视的耸肩笑笑,男人啊。

      于是头微侧过,顺着众人的眼光看去,所有画面瞬间落入眼中,然后、定格。

      怦咚。

      心里猛然被撞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视。

      阳光从大开的朱漆木窗外铺洒而入,斜斜地落在窗边那人的身上。亮如黑缎的头发,柔顺的披下,几丝服帖地落在脸边,几丝在肩部弯曲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袭黑色的锦袍,一头黑缎般的发,奇异地在阳光中晕开一层光圈,美的摄人心神。

      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一半浴在明亮的光线中,一半陷入晦涩的阴影里。眼眸低敛,长睫浓密如羽,在半边的脸上染上一片浅浅的灰。

      明明是幅黑白墨画,可那人身后的阳光却金亮得浓烈。

      我愣愣的站住,从来不知道美可以像这样让人丧失言语。

      发觉那人的睫轻轻的动了一下。

      我的直觉先理智一步发出警报,可是反应到底还是慢了一拍,硬生生的对上了那人的眼。

      那双眼睛华美得犹如光华四溢的黑色珍珠,又如一潭深水,黑黝黝的,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唉~~只可惜如今场合不对,不是欣赏的时候。

      我讪讪地笑笑。偷看别人的时候被抓个正着,监介啊监介……

      可是……有点怪……

      那人看到我,竟也微愣了一下,然后原先闲逸的姿容一变,连背也挺直起来。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又要得意地尾巴一甩一甩,以为自己女扮男装,妖孽得一塌糊涂。可是通过上次的城西南事件,我切肤的体会到什么叫做:人贵有自、知、之、明……

      我疑惑地抬起手摸摸脸,却看到那人扬唇轻笑了起来。

      周围所有的声音就像突然被掐断一样,嘎然而止。我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脚后的门槛上,心中一惊,从迷咒般的笑容中清醒过来,急忙伸手抓住门框,险险停住。

      那人脸上笑意更浓。

      于是,我怒了!你丫个恶趣味!

      在我愤怒的时候,无疑是勇敢的——正所谓无知者无畏(这里的无知,不妨作无理智解,更说的通一点)——竟勇于直视那双眼睛,并且挑衅的扬起下巴。

      那人也不恼,眼睛只看着我,口中却唤过店中小二,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说道:“小二,给我来杯咖啡。”

      所有愤怒飞到天外。我慢慢瞪大眼睛,嘴巴也没形象大张成O型,以为自己幻听。

      那人声音略一停顿,又说“不,两杯,一杯曼特宁,一杯……”然后只是看着我的眼神,像是询问,又像是试探。

      永远的曼特宁啊……

      我心里的石头落下来,轻叹着喃喃自语:“原来是你……”

      当所有强烈的思念和希望变成现实,摆在眼前放在手边的时候,我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像是安心,略带些微妙的慨叹。

      吸吸鼻子,我微笑起来。“我最喜欢拿铁,你又不是不知道,只管点便是,何必问我。”

      ---―――――――――――――――――――――――――――――――

      把被我们吩咐得一愣一愣的店小二晾在一旁,祈双兀自站起身,丢下一锭银子,朝我走过来。

      来不及心疼银子,我反而放下心来。出手阔绰,看来祈双也过得不错,至少这些日子不必为衣食挣扎担忧。

      “我怎么知道你现在是不是喜欢上别的了,比如说承春。”祈双说完,竟然难得的俏皮眨眨眼。

      知道内里是祈双以后,这外在对我而言也就只是个躯壳,曾经的惊艳霎时都没了意义。

      仿佛不曾分开过一样,祈双像从前一样自然而然的牵过我的手,拉着我走出大门。身后仍是一片寂静,我掩嘴偷笑,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因为还没有从这戏剧性的变化中反应过来呢?还是因为惊得下巴掉了,所以连舌头也找不到了呢?呵呵呵。

      自娱自乐地笑了一阵,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惊呆了的停下脚步,不敢置信的看向祈双。

      太、太、太扯了吧?!

      我一时想笑又想哭。

      “小双,你的声音,”我有些无力,压低音量说:“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是男的。”

      她,不对,他,呃,现在还有一点希望不是。这样吧,它,转过头看着我,点点头,说:“是啊。”神情间没有什么难堪或郁闷,竟然很是变态的愉悦无比。而且态度之坦然,衬得我刚才的惊讶显得很没见识。

      我一听,便彻底地傻了,在借二连三的刺激下,终于傻了……

      广大茶楼群众体验过的命运,这时落到了我的头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26th.当曼特宁碰上拿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