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0th. 宿命 番外 严子 ...

  •   天启五年春,上元城内茶余间最热闹的话题便是今次新登恩科的状元。

      “少爷,您可知道,现在上元城里啊,谁的风头都比不过您呢!街头巷尾,到处都说您才华横溢,丰神如玉……”我的贴身小厮均湛立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我则只是抿口茶,望着园中初绿的春色,自嘲一笑。

      丰神如玉吗?那又如何呢?无论世人如何看我,在那人眼里我却不过是个哥哥,那个我最在意的人,永远也不会说我丰神如玉呢。既如此,别人怎么说,与我何干?

      “……之前就有好多大人想把自己家的小姐许给少爷,现如今少爷中了状元,仕途无量,这上门提亲的怕会把咱相府的大门给踏破呢……”均湛还在说个不停,我则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眉头微微蹙起,的确,之前已经有许多朝中大臣想把女儿许给我,现在只怕会更多,可我,除了她谁也不想要!

      眼神冷冷一暗。可想要的,我又得不到。罢了罢了,能守着她就够了,就够了……

      起身抬脚,把均湛丢在原地,自己一人如往常一样,往那人的小院走去。

      ----------------------------

      进屋便看见她又是靠在暖塌上,微微笑的看着窗外,见我来了,脸上的笑意扩大,苍白的小脸尤其惹人心怜。

      “没想到哥哥今日还能来,我以为你早去吏部报到了。”她有些顽皮地说。

      忽略那声“哥哥”带来的刺痛,我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今天吏部来了通知,让我明天去。”

      她闻言半阖起眼,睫如羽轻覆,“真是羡慕哥哥啊,这墙外的世界……我今生不知何时能够得见呢……”

      看着她神色落寞的小脸,心里猛然一阵针刺一般的疼。轻涵虽然久病,但是心性却是开朗的,有时甚至还有些调皮,这般消极的情绪,我今日还是第一次见。

      咬着牙,硬生生的别开眼,手紧紧地握成拳,用力克制着自己想要把她狠狠揉入怀里、亲吻着安慰她的冲动。

      脸上维持着不曾变过的表情,状似随意和她说了几句话,我便找个借口离开。不知她看到我离开时的背影,会不会觉得我像是落荒而逃……

      --------------------------

      有些东西,你未意识到之时便不觉,但一旦识得它便无处不在。后来再见她,每次只觉得有些抑制不住的东西要从心里冲出来。莹洁剔透的手指,圆润淡粉的指尖……轻轻啃咬起来的味道……应该会是相当好吧?还有那揉散在风中的青丝,可以那样随意地拂过她的脸颊、停上她的唇角……如果能幻化其中,就可以那样贴近她的气息了……

      抬起手,想擦去她嘴边糕点的碎屑,拇指刚刚碰到她暖暖的肌肤——怦恸——心里猛然一跳,连瞳孔都收缩了一下,指尖有些麻麻的刺刺的,却连手底下的肌肤是暖是冷都不知道了。

      笑着藏起眼神,忽视狂乱的心跳,一如既往地宠着她。不能再要求更多了,这样就已经足够了,那些令人瑟缩的疼痛……习惯了……也就好了……

      反正,我也已经觉悟了,你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魔障……

      ---------------------------

      不久后,轻涵又大病了一场。虽然她身体不曾好过,但这次的病势,竟比儿时那场还要厉害。直到过了隆冬,病情也只是稍有稳定,要痊愈,就不知要待何时了……

      府里为她遍请名医,可无论何人却都说治标有术,治本无方,这样的病根,不是一朝一夕积下的,要根治,自然也是难的。幸而话虽是如此,但针石汤药齐下,她的身子多少还是有起色,只是即便病愈,恐怕也恢复不到以前的状况了。

      一边想着,一边走过道道积雪的长廊,竟不知不觉来到最初遇见的地方,满地白雪堆积,一如当时情景。

      苦涩地牵唇一笑,若是当时知道今日竟至于如此,不知会作何选择,只怕是即使早知万劫不复,也不愿今生与她错过吧?

      “小姐再过一年便是及笄了,如果总是这样病着,只怕没人敢上门提亲了……”均湛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却只有这句话听进了我的耳朵里。

      如果……总是这样病着……就没人敢来提亲了……没有人提亲……那我、岂不是就可以这样照顾她一生一世?!那涵儿……是不是、就是我的了?不会有人来把她带走,也不用看着她出嫁!是啊……她若是一直这样病着,永远不能痊愈,那该多好……

      突然脚底绊了一下,连忙伸出手去扶一旁的大红漆柱,廊外覆了一地的雪,洁白得晃我的眼。

      一阵惶恐如血般在心底漫延开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我怎么可以……有这样恶毒的想法?!严子何,你不是说只要她能幸福就好的吗!可你现在在想什么?!即使把她毁掉也不愿把她交给别人,是吗?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怎么可以……

      ----------------------------

      次日,朝堂之上,我自请出南泽郡,以查郡治。

      走的那日,天光未亮,诺大的府第仍笼罩在黑暗之中,如刀般割过脸颊的寒风卷起未及落地的雪,萧索一片。

      伸手拉拉衣领,翻身上马,没有回望一眼,便离开了。

      涵儿,你若醒来知道了,会怪我的吧?可你真以为我舍得离开么?我离开,是因为更害怕会伤害你啊……

      抬眼望向前方,仍是死一般的寂静和漆黑,只是其中隐隐显出一些轮廓。再细看,南城门似乎已在前面不远。

      ------------------------------

      身在南泽郡的几月,我日日忙于公务,一刻也不曾停息。并非不能清闲玩乐——身为监察刺史,官位品阶虽不高,但各州府的招待仍是小心翼翼唯恐不周——而是怕我一旦松懈空暇,脑海中便要翻涌上那个令我黯然神伤的人儿。如今我和她相隔千里,即便相思成狂也不能得见,这最是辛酸的思念,能避一时算一时吧……再说来,这决定是我自己下的,至此又能怨谁?

      当时如此抉择,这痛苦和煎熬自己都是料到的,即便如此仍义无反顾地选了,今日再来抱怨,岂不矫情?

      只是未曾想到,白日压抑着的思念,竟然于深夜孤寂一人之时在梦中肆无忌惮地泛滥。本以为倦极便会好眠,一夜无梦不在话下,竟忘了那些早已融入骨血的感情,又怎会轻易放过我。初见时的她、病弱苍白的她、浅浅一笑的她、俏皮的她,所有刻在心上的身影,在我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于脑海中徘徊,挥之不去,也舍不得挥去,见不到,梦到也是好的,若是每次睁眼醒来心底没有那么浓的哀戚……那就更好了……

      只有一夜,不是如此混乱的梦境,从始至终她只是立在院中对着我笑,身后是落梅一地,残梅几树。说是在对我笑,却又笑着落泪,一边垂泪还一边对我招手,可我,却身不能动,一步也不得近前,对眼相望,恍如隔着天涯。如此,梦一夜……

      --------------------------------

      时近晚春,南泽郡之事终了。丢下车驾和随行官员,孤身一人一马急奔回京,几月相思磨去心底所有忧虑,只剩回时欣喜。

      披星兼程,好容易回到相府,心中的激动还未来得及褪去,涵儿被人掳走的消息便如隆冬冰水,浇得我浑身发凉,从心间凉到脚底。

      嘴角扯开一丝冷笑,要动她,那也要先问问我同不同意!眼睛微微眯起,淡淡地看向跪侍一旁待令的严家赤组之首,“听说那名刺客的衣着很奇特是吧?那便持着图样去查,城内城外所有的衣铺、布庄、染坊,一个也不许漏过,若有消息,不要妄动,只管先报于我便是。”

      严家赤组,既是杀手组也是情报组,但说到底,只是严家隽养的死士,做些台面上不好做却非做不可的事而已。说是由我统领,但平素也不大用,不过能力,倒也是不容小觑的。

      入夜即得到消息回报,次日便查至此人所在,竟然是文怀映。

      对击一掌,错身将涵儿揽至身后,云淡风轻的看着对面的人,心中升起嗜血的杀意。

      五指微拢,心里冷冷一笑,没有人可以带走涵儿而不付出任何代价!可是涵儿,似乎不愿我杀他,甚至用那种拙劣的方法来拦住我,为什么?心中突然隐隐有些不安,回身抱起她离开,不想多与文怀映纠缠,况且也不愿让涵儿看见我杀人的样子……这个人,留给赤组解决吧。

      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本该能够就此放下心来,但疲惫的身躯沉沉睡去,涵儿对文怀映的态度却似一根扎在神经深处的刺,随着脉搏跳动着叫嚣,有如梦魇一般。

      第二日去见她,便知父亲说的是事实,涵儿的身子,的确是全好了。我一离开,她便痊愈,一时悲哀得想笑。我自以为爱她,但心中还是怨的吧,冬日廊下的想法,原来不是偶然,而是蛰伏已久,突然控制不住地泛滥而已。有我这样的怨恨缠着她,难怪总是病着。

      现在看她巧笑盈兮,心间不知是喜是悲,一时恍惚,盘桓一夜的问题冲口而出:“你是喜欢上他了是吗,涵儿?”

      问了,心里一松,可又期望,自己什么都没问。不知道答案,还可以骗骗自己,若答案真是如此,我何以堪……

      幸而涵儿只是看着我,眼中无奈的神色不似说谎。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心里却哀伤,这份上天的眷顾,还能垂怜我多久呢?怀有这样的感情的我,早晚……会被神唾弃。

      -----------------------------

      很快的,涵儿就想着要出府。那张黯淡的小脸说着落寞的话,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她说:“真是羡慕哥哥啊……”她还说“这墙外的世界……我今生不知何时能够得见呢……”

      可就好像只是一晃眼,今天她便笑着、满心欢喜地说想要出府了。

      其实她也没有明说,只是旁敲侧击而已。只是我不忍伤了她的希望,早早地答应了,然后就看到她眼中的洋洋得意。心里不禁失笑,小滑头,以为我真的上了你的当了吗?真是的。

      最终,连爹爹也敌不过她,出府的事情,也就这么定下来了。想想,有哪个大家闺秀能这样抛头露面的呢?怪只怪我们太宠她了。

      隐在暗处看着她开心地踏出大门,我突然心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只觉得她这一步踏出去,就真的不再会是我的了……

      =====================
      那啥,有关雷文的恐慌,其素……是我自己的问题,没事胡思乱想啦,再加上看了一篇关于雷文的评论……自己就开始恐慌了……我的错,我切腹……但是大家的安慰好温暖啊~~
      还有JJ最近似乎抽了,被郁到,那天以为自己没有更新上来……
      还有,翼打定主意,说什么今天也要把这篇番外给了结了!!严子何你个混蛋,给我滚出来!你说!你破事咋就这么多捏?!一章写不完,两章,两章TNND还写不完!!气死我了!!所以!今晚要是写完了,我就更上来,没有就明天。

      最后提示一句,亲们觉得小严梦里的严轻涵真的是在招手吗?招手为聚,挥手为别啊……
      回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th. 宿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