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的告别》柔燃

7、身残志坚的残疾青年 这人也太身

　　莫莉晒了会儿太阳就回房间了。虽然意识还很清醒甚至于亢奋，体力却非常明显得不支了。莫莉躺下休息，闭眼一小时后陷入浅眠状态。
　　因为要上早自习，所以白杨和她都起得很早。冬天的时候，餐室窗外一般还没天亮。为了贴合白杨的饮食习惯，每天早上都是牛奶、面包片、鸡蛋、培根。她觉得没关系，除了培根外，其他三样她都挺爱吃。
　　最开始是莫母提前一晚煎好鸡蛋放在冰箱里，到时放在煎锅上加热一下。然后，当她个头高过灶台时，最先学会了热牛奶和煎鸡蛋。每天的早饭也就归她打理了。
　　这也是白杨主动与她缓和关系的主因。
　　仔细想想，那个家伙其实不过是一官二代，虽然后天也够勤奋努力，但是跃然出众的最主要原因还是归结于诸如家风传承、人脉关系此类先天因素。出生在乡野村庄那叫阿猫阿狗，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那叫王孙公子，与个人因素关系不大。

　　肚子咕咕叫得厉害。莫莉被饥饿唤醒，睁眼坐了起来。那杯‘红酒’还搁在床头柜上，好像一双无形的手不断招引着她。莫莉有些艰难地移开目光，就在这时屁股下面的床垫动了一下。
　　准确说来，其实是她所置身的这座建筑物被炮轰了，巨大的爆炸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地板震动、水晶吊灯花枝乱颤、刺激性耳鸣、眩晕。
　　第二波冲击比第一波剧烈得多，整层楼板估计都塌陷了，室内家具、摆设连同床榻都随着地面倾斜滑向房间正中央的陷坑。莫莉猛然被腾空掀翻，她的右脚一个借力，后空翻转体180度，自阳台跃出逃生。
　　须臾，这幢足有400年历史的红砖建筑，就这么‘香消玉殒’了。
　　时间已是夕阳西斜的傍晚，莫莉却顾不上欣赏天边那一抹旖旎绮丽的红晕，因为她甫一落脚就同时被交战双方给生擒了。两个陌生人一左一右搭住了她的肩，虽然都没使太大劲儿，但是也没松开的意思。
　　莫莉觉得自己受骗了，不是说吸血鬼族不能晒太阳吗，那这俩货是咋回事？一直被超越、从未被崇拜的莫莉突然就感慨了，我还没被这么前簇后拥过呢，我终于相信了我是真的红了……
　　没僵持多久，交战双方说得上话的主事人终于站出来了，其中一个是拉德维戈。拉德维戈看起来跟昨晚差别很大，这个差别主要是指气质方面。拉德维戈一改昨晚跟莫莉打交道时温和内敛、知情识趣的行事作风，此刻俨然归位为一位叱咤一方、霸气威严的万乘之尊。
　　其实，莫莉本来还想打个招呼的，他毕竟是她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国度唯一一个知名知姓的点头之交。可是，当看到他那张裹挟着冰渣的扑克脸，莫莉便自动自觉地闭紧了嘴。至始至终，他都没拿正眼看过她，这总该是故意之举了。
　　莫莉觉得，他是不想让别人注意到他俩那点交情，虽然她还没弄明白他这么防备是为了什么。
　　拉德维戈脸色不太好看，任谁被恐怖分子突袭摧毁老巢，脸色估计都好看不了。拉德维戈说道，“我本来是想坐下来谈的，是你们把这种和平谈判的可能摧毁的，就在刚才。”
　　另外一方的头头儿说道，“咱们是老朋友了，拉德维戈。你是知道我的，如果不是你的人先动手，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拉德维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下的人，其中一名站得比较靠前的助手似是想张嘴反驳些什么，但是被拉德维戈的目光阻拦下来。
　　拉德维戈说道，“这么说来，吉尔伯特，你这趟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带领这么多人手来找我叙旧？”
　　吉尔伯特非常好脾气地笑了，他的笑容如阳光般温暖和煦，双眼却始终静如死水。
　　莫莉愕然发现，对方居然是盲人！这人也太身残志坚了吧？你说你一盲人不说回家老实呆着，还敢跑出来带队拉练，还来一荷枪实弹的巷战……你的胆子得多肥啊……
　　吉尔伯特居然察觉了莫莉的注视，侧脸看了过来，笑得也更加如沐春风了。
　　呃，被身残志坚的残疾青年主动打招呼了……莫莉不好意思地报之一笑。
　　吉尔伯特这才转过脸去，朝拉德维戈说道，“我带来的都是党部的高级官员，我本想借此显示我方的诚意，可是一上来就死了俩，还都是我族的兄弟之邦吉密魑族的兄弟……”你也替我想想，是我带队出来的，结果我自己的族人个个安然无事，死的全都是兄弟之邦的子侄。我敢无所作为吗，除非不想继续混了。
　　吉尔伯特朝那两名死者遗体所在方位，摆手示意了一下。拉德维戈其实早就看到了，至此时终于软了口风，“先进来吧，幸而你们没把我家全部炸平。”

　　吉尔伯特点头，其中一名搭着莫莉肩膀的陌生人便松手了。另外一名陌生人也松开莫莉，朝她摆了个‘请这边走’的手势。莫莉老实听话地‘这边走’到了拉德维戈身畔。
　　拉德维戈低头俯视她，压低声音说道，“去那边等我。”言毕，看了一眼先前那名曾摆出‘请这边走’的手势的手下。
　　莫莉再次‘请这边走’到了另外一幢尚算完好的老建筑物的小套间。跟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另外一名女孩，棕色披肩头发 ，东方面孔，身材娇小性感。‘请这边走’把莫莉引领过来后，马上走掉了。这名东方女孩则主动留了下来，利用这套房间自带的厨房烧了热水、冲了咖啡端来。
　　莫莉略显惊讶地看着这名似是在服侍自己的东方女孩，和那杯热气腾腾、香气袭人的咖啡。莫莉斟酌道，“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东方女孩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她笑起来颇具那种东方女性的韵味美，“咖啡是我族的零食。我不知道您以前是否喜欢，但是我敢保证您以后会爱上它。”
　　真的，莫莉的嗅觉倒是还没抛弃掉咖啡的这种醇香气味。莫莉犹疑地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和以前一样香醇可口。莫莉喝了大半杯，满足地叹道，“很好喝。”
　　东方女孩笑道，“我是妮可，我终于见到了一个同胞。”妮可前半句是英语，后半句就成了中文了。之前，拉德维戈同她交流讲的是简单且故意放慢语速的英语。莫莉毕竟在英语系混了一年半，加上对方好得出奇的态度，两人交流起来倒还算顺利。
　　可是，这位自称同胞的妮可，不知道是有所忽略，还是故意的，一上来就是1.5倍语速的伦敦腔。莫莉当然不是那种认为全世界都得围着自己转的玛丽苏，但还是被对方强悍的气场给震到了，很难体味那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乡土情怀。
　　所以，莫莉只是讷讷地点头，“哦，真巧。”
　　妮可长得很甜，一笑起来这种表情特征更为明显。妮可用中文说道，“不巧，我本隶属于党部的亚洲分部，活动区域在东亚和东南亚一带。这次是专门调来服侍您的。”
　　莫莉咧嘴，“你不用‘服侍’我，我也不用别人‘服侍’。”封建制度早八百年就灭绝了，还‘服侍’？这位大小姐到底是啥时候变成吸血鬼的，八国联军侵华之前？
　　妮可笑道，“我意思是，我被上头指派为您的生活助理。您无论有任何需要，我都会第一时间帮您达成。”
　　莫莉婉谢，“谢谢了，我不需要助理，我一个人很好。”
　　妮可笑问莫莉，“您要辞退我？”
　　莫莉说道，“我说真的，我真不需要助理，你可以回到你原来的工作岗位上去。”
　　妮可看了莫莉一会儿，起身，“好的，我会向主人转达您的意思。”
　　言毕，妮可便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莫莉觉得自己可能得了孤独症了，对于别人的靠近，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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