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释莲

4、欢欢 领养

　　苏歧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他迷迷糊糊的从梦里转醒，梦中的他看着秦冉的前男友回来找秦冉，然后温柔的跟秦冉说了几句话，秦冉就心甘情愿的跟着那个人走，也不曾回过头看看苏歧。梦里的苏歧想要去拉住秦冉，被浓雾遮挡住的背后突然伸出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的拉住他，使得他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秦冉离去。他恼怒的回头看拉住他的人。很奇异的，他看不清楚拉住他的人的样子，那个人只是不在意似的嗤笑了一声：“你想要往哪里去？”然后苏歧就如同电击一半，颤动着醒了过来。
　　紧紧按住狂跳的心脏，苏歧转过头看着旁边熟睡的秦冉。手指慢慢的在秦冉的脸庞上游移着。大概是最近让秦冉痛苦的事情实在是太多，连在睡梦中，秦冉也是微蹙着眉头，苏歧慢慢抹平秦冉皱着的眉，然后顿了顿，又把秦冉放在一边的手拉着盖住自己，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一样，低声嘀咕道：“我哪里也不去。”

　　虽然没有很明确的言语表示，但是秦冉和苏歧双方都知道，手机的这一段就这么过去了。秦冉暂时没有工作的打算，就每天坐在家里看苏歧画插画。
　　然后没有过多久，秦冉如了苏歧的愿，两人换了一个地段重新租了房子。
　　秦冉刚刚睡醒，洗簌之后就顺手拿过苏歧手中的豆浆喝了起来。
　　其实看苏歧红脸成了秦冉的乐趣。
　　苏歧的脸皮子很薄，秦冉的行为稍稍一暧昧点，苏歧就能够瞬间红到耳尖，看起来可口极了。
　　这一次果不其然白皙的脸上显露出粉嫩的红，苏歧低声说道：“你那里不是放着一杯的么？”
　　“我就喜欢喝你喝过的。”秦冉特意放缓了喝豆浆的动作看苏歧的反应。苏歧窘的不敢看秦冉，只得把头微微的偏过去看其他的事物。
　　“秦冉。。。。。。。”
　　“嗯？”
　　苏歧有些紧张：“我们要个孩子吧。”
　　“噗！”秦冉一口豆浆喷了出来。
　　苏歧连忙拿纸巾给他擦擦，完了见他一脸惊奇的样子黯然的垂下了眼帘：“不要没什么的，我只是觉得有了孩子应该更像家一点。”
　　“这样啊。”秦冉的心里被苏歧柔弱的眼神颤了颤，他认真的思考了一会：“那可能要再等几年，我们的钱还不够，没办法做手术。”
　　“手术？”苏歧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秦冉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你的意思是？”
　　“我。。。。。。我想我们一起领养一个小孩。”苏歧的脸越发的红了起来。
　　秦冉有些乐，一口亲在苏歧脸上：“依你，我们等下就去联系。
　　秦冉居住的城市没有大城市那么发达，这里只有一个孤儿院，离秦冉住的地方也不是太远，吃过了早饭，秦冉开车载着苏歧，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
　　由于苏歧提的太突兀，秦冉行动得太冲忙，一进孤儿院才发现领养孤儿不是这么简单，还要走很多程序，最主要的是，像他和苏歧这种情况目前是根本不可能领养到小孩。
　　秦冉倒还好一些，他本来也没指望一下子这么顺利就能领养到一个小孩，出来只是为了安苏歧的心，不要让苏歧多想。
　　“可以助养么？我想助养一个小孩，到了我法定年龄的时候再接到家里？”苏歧显然不肯放弃，问道。
　　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阿姨，自称芳姐：“这个当然是可以的，不过也需要登记你的信息并走一些相关程序与调查。”
　　“那没有问题，不过我们可以现在看看孩子们吗？”秦冉在一旁问道。
　　“可以的，我们也希望你们跟孩子接触后再慎重考虑孩子的一切，在这里的每一个孩子都经不起再一次被遗弃的厄运了。”
　　苏歧听到这句话怔了怔，将秦冉手中正在填信息的笔拿过去，开始在表格上郑重的填上自己的个人信息。
　　秦冉瞟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在一边的芳姐细细的打量了苏歧和秦冉一眼，有些迟疑：“在领你们去看孩子们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其实像你们这么大的年纪的，大可以自己结婚后生一个，为什么想到来领养孩子呢？”
　　“我以前也是一个孤儿。”苏歧像是看出了芳姐的顾虑。
　　旁边的秦冉不动声色的握了握苏歧的手。
　　现在不是了，苏歧在心里说道，在桌台下面反握了握秦冉的手。
　　填完个人信息登记表后，芳姐又核对了一下苏歧的身份证。然后领着苏歧他们向后院走去，转过弯，就看见小孩子们。
　　在这里的孩子大部分都已经到了快懂事的年纪，知道眼前的人极有可能是今后要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家人，既是彷徨也是喜悦。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好奇的看着苏歧他们。
　　还有一部分孩子仍旧和小伙伴们一起喧闹着。
　　苏歧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一如当初他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期盼着，能有一个温暖的家庭。
　　秦冉猛地扶住苏歧：“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头晕。边上休息一下就好了。”苏歧脸色难看的朝秦冉笑笑。
　　“哥哥肚子疼么？”一个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苏歧抬眼去看，就看见一个约莫4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拽着一颗糖：“阿姨说肚子疼的小孩吃这个就不疼了。”
　　“哥哥不是肚子疼，糖你自己留着吃吧。”一旁的秦冉解释着说道。
　　小男孩为难的眨了眨眼睛：“你真的不要我的糖么？”
　　大概是小男孩的执着让秦冉觉得有趣：“小盆友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顿了顿，难得的扁了扁嘴：“我叫好帅。”说完又重复的问道：“哥哥你真的不要我的糖么？”
　　既然都这样说了，苏歧只好接过这个叫做好帅的小男孩手上的糖果。
　　好帅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哥哥以后会来的吧。”
　　苏歧点点头。
　　“那哥哥以后来的时候可以带这个样子的糖糖过来吗？偷偷的。”好帅做了个偷偷的动作。
　　苏歧的心一下子就被萌化了，刚刚准备点头。那边芳姐就走了过来：“欢欢你在和哥哥说什么呢？”
　　“哥哥一定要记得哦。”苏歧面前的小男孩一下子就窜了出去，回到还在玩游戏的小伙伴们之间。
　　“刚刚的孩子叫欢欢？”苏歧听见芳姐喊还没有反应过来。
　　“对啊。”
　　“可是刚刚他说他叫好帅。”秦冉也有些迷糊。
　　芳姐笑道：“欢欢一直不喜欢自己的名字，上次听到我们的一个志愿者对他说长得好帅，然后就觉得好帅这个名字很好，一直闹着要换名字。”
　　“确实长得挺俊的。”秦冉笑道。
　　阿姨看秦冉和苏歧都对欢欢挺满意的，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一瞬间就不显了。
　　秦冉感觉到阿姨的情绪不对，正要说些什么。
　　那边刚刚还玩的很愉快的小孩子们却突然推嚷了起来，紧接着就听见一个女孩子大哭的声音。
　　芳姐和秦冉他们连忙赶过去，就看见欢欢和一个男孩子扭打在一起。
　　于是芳姐忙着将嚎啕大哭的女孩子抱起来安慰，秦冉和苏歧负责将扭打在一团的欢欢和那个男孩子拉开。大概是花衣服的小姑娘哭得太大声，还在边缘的几个小不点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之间秦冉觉得响起了贝多芬的奏鸣曲，很是激烈和让人头疼。
　　苏歧倒是很会安慰小孩子，耐心的帮着芳姐哄小孩子，好不容易把几个小孩带回屋里不哭了。这才有空回头理会欢欢和小男孩。
　　芳姐一开口便朝着欢欢说道：“欢欢你都6岁了，为什么还要跟弟弟打架呢？”
　　欢欢鼓着小脸蛋没有说话。旁边的男孩子明显个头都要比欢欢大一圈，听见芳姐问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边哭边告状：“阿姨他抢妮妮的糖！”
　　“我没有抢！”欢欢梗着脖子说了这一句话就不再说了。
　　“你抢了的！你把我给妮妮的糖抢了！”旁边的男孩子立刻反驳道。
　　芳姐眉头皱了皱，上前去摸欢欢的裤兜看有没有糖。
　　欢欢没有说话，任着芳姐四处搜。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囤积着泪水。
　　“糖呢？”芳姐没有找到糖，朝着欢欢问道。
　　欢欢还是不说话。
　　“你拿糖了是不是？”芳姐有些动气，看欢欢没有回答心里就有了些数，表情有些严肃：“你吃糖了？！！”
　　一旁的苏歧连忙劝芳姐：“小孩子吃颗糖没什么的，慢慢教就好，你这样会吓着小孩。”
　　“吓着他？他皮比什么都厚，没吓着我们就好的呢还吓得了他？！”苏歧不劝还好，一劝芳姐的火气就上来了。一巴掌拍在欢欢的屁股上。
　　欢欢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爆发了出来，小小的拳头一个劲的朝着芳姐身上招呼：“我没有抢她糖，我和她换的！凭什么别人都有糖吃就不给我吃！你个坏女人！不给我糖吃！我要改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