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悲催的乐正 这是极不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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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极不平常的一天。
这一天，欧阳少恭见到了本应彻底消失于天地间的凤来古琴。
这一天，青丘国唯一的公主，数千年间，第一次，踏入了青丘国国土。
桃花百里，灼灼其华。
桃花自然好风华，可也比不上那在桃花间微微一笑的佳人妩媚。
现任国主看着那位倾城佳人，嘴角噙笑，眼神戏谑：“怎么？终于肯回来了？”
“看哥哥这幅模样……想必是愿意随琴留在青丘了？”佳人浅笑，但语气却十分怪异，“真是好花好景好人，青丘国在哥哥的治理下愈发美了啊……”
“……死丫头，少这么阴阳怪气地和我说话。”
“哥哥真过分，我这可是在夸奖哥哥。”
“……”
夸奖？
他认识这死丫头那么多年了，就没听过她真心的夸奖！更没听过她说他一句好话！
她向来只会恶心人！
思及此，苏越霖没好气地转开话题：“好，你夸奖得真好！正好这几天姑姑都要留在青丘，你和她好好聚聚……唔，对了，姑父正在沉睡。我估摸着过几年他才能醒来。”
随琴以手掩嘴，打了个哈欠，有些倦色：“母亲大人在何处？”
说到那位青丘公认最美的女人，苏越霖抽抽嘴角。
姑姑确实生得一副好样貌，只那性子……真是，活泼好动。
“不知。”
“既然哥哥不知……那就算了，我有点困……不大想去找……”随琴摆摆手，“我去睡觉。”
言毕，她便快步离去。
苏越霖在她身后微皱起眉：“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就犯起瞌睡来？”
无奈人已走远，无人能为他解答。
随琴想要睡觉的心情胜过见母亲的心情……在她刚刚睡下的一刹，不远处，容色绝艳的女子，眯起了眼，看向远方。
“果然这么做了……也不知道是跟哪个白痴学的痴情。”
她身边的好友听见这么忽然的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淡淡道：“婷婷，你脸色不大好？”
“能好得起来吗？”女子摇摇头，颇为无奈，“前些时日方在那古琴上施法……耗了我不少妖力，今日女儿回来，又……”
她住了口，不想再说下去。
“儿孙自有儿孙福，何必为他们苦恼。”
“你说得不错……但是，若那人在完全忆起往昔之后，还负我的女儿，我是绝不会袖手旁观的。女儿有福，我自不会干涉；女儿有个好歹——我必要人陪葬。”
青丘狐，善魅惑。
青丘狐，最多情。
那边的青丘国民因前国主夫人的心情而遭受了不少祸害，而这边的欧阳长老还在美梦当中。
*
乐正子清简直要疯掉了。
当他刚回到家，踏入大厅，就看见一个清秀的姑娘翘着二郎腿咬着糖葫芦发着呆，那姿态……
一个姑娘家怎么可以摆出这样的坐姿来！
“姑娘，你这……礼仪……”
乐正子清皱着眉，艰难地，委婉地想要叶宛笑改正坐姿。
哪知叶宛笑连个眼神也不给他，依然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到极致。
“……姑娘……你的坐姿有些不对，女子的坐姿应该是……”
乐正子清话还没说完，叶宛笑就不耐烦地拍案而起：“啰啰嗦嗦的！你是姑娘还是我是姑娘？嗯？”
“……”
咬掉最后一个糖葫芦，叶宛笑随手把棍子放到桌上，伸了个懒腰：“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出去玩了。三十分钟……两刻钟，两刻钟以后我回来吃饭。”
“……”
乐正子清表示他不想说话。
叶宛笑也没指望听到乐正子清笑着说“好啊你出去吧我等你回来”这类话，她很快就自顾自地走出了大门，步子……迈得比乐正子清还大。
乐正子清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
这姑娘究竟哪里来的……当真，豪爽。
*
“这菜真香，大老远就闻到了。”叶宛笑毫不吝啬地夸奖了两句，拿起筷子，坐下，“哦对了，先生救了我，大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先生介意吗？”
“……”
永远无法揣测出这个神奇的姑娘下一刻会说出什么来的乐正子清，再次，沉默了。
“哦，默许是吧？”没等到他回答，叶宛笑极快地下了定论，“那就这样啦。以后我就留在先生这里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清澈，毫无心虚愧疚之色，大方自然。
乐正子清无法判断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但还是拒绝了：“……姑娘还是回家吧。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嘛。自然值得挂齿。”她头也不抬，筷子在肉和素菜之间徘徊着，看上去有些苦恼，“吃太多肉会不会长胖啊。”
……前言不搭后语的。
乐正子清果断无视了她第二句话，温和地道：“姑娘不必如此，姑娘有这份心便够了。”
“先生。”她咽下一口米饭，斜睨着他，“你是不是男的啊？我这么主动，以身相许，你还不乐意？你嫌我丑？”
乐正子清一窒。
他还真没见过敢这么说话的女子。
这话……要如何去回答？
真要说起来，这姑娘长得虽然不算极美，但也是个清秀的……这要如何回答？
考虑良久，他才有些犹豫地道：
“子清岂敢？只是，子清不值得姑娘……”
“值不值得是我的事情。”叶宛笑笑眯眯地再次打断他的话，“先生，你不必想太多。”
“……子清不敢耽误姑娘。”
“实在不行我做个丫鬟可以吧？”她挑眉，“先生，我们家乡，受了恩不报，可是要遭人唾弃的。”
他还能说什么？
乐正子清叹气。
“既然姑娘执意如此……子清，也无话可说了。若姑娘有心，替子清扫扫院子便够了，其他事情，子清自会去做。”
“包括洗衣做饭？”
“包括洗衣做饭。”
沉寂片刻。
叶宛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一边拍着桌子大笑一边极为夸张地嚷道：“贤妻良母！先生！敢问先生！你是女的还是我是女的？”
“……”
乐正子清，真的，快疯了。
*
乐正子清是这个镇里最有名气的大夫……的徒弟。
虽然只是个学徒，且他学医不到一年，但他天资聪慧，学得极快极好，深得师父喜爱。
每天，乐正子清要去医馆的时候，叶宛笑都还正在房里躺着。
一般等到乐正子清到达医馆，她才醒来。
醒来之后这姑娘又啥都不做，就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等着乐正子清回来开饭。
没事儿还要调戏两下乐正子清。
时间一长，乐正子清觉得，他要赶紧送走这姑娘。
他性子温和，可他也是有喜好厌恶的。
他不喜这姑娘。
这日从医馆回到家，他就想着要怎么样把这个姑娘打发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推开门，他没看见在院子里不停走来走去的叶宛笑。
他只看见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草地里，冷着脸的叶宛笑。
叶宛笑这个人，总是笑着，但是从来没有一次真心的笑容。
乐正子清最讨厌的就是她这样的态度。
但是今天，他没看见她那样虚伪而略带嘲讽的笑容。
“姑娘。”他走到她身边，习惯性地给予温柔，“地上凉，你先起来罢。”
“……”
没有回话。
素来多话的少女，此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姑娘。”
“……”
“姑娘，地上凉。”
“……”
“姑娘，你且听我一句，先起来吧？”
“……”
即使一直没有回应，乐正子清依然一直坚持着劝告她。
喊了七八句的“姑娘”，叶宛笑终于有反应了。
她抬头看他，没有眯着眼，没有笑，这次他终于看清了叶宛笑最真实的情绪。
她最真实的情绪，就是漠然。
对世间一切都不在乎的，漠然。
“我在想，你能忍我到什么时候，乐正子清。”她第一次唤他的名字，眼角眉梢，一片冷意，“都快十天了……你还真是个白莲花。”
“白莲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她扯起唇角，只是那抹弧度，亦是冷的，“我在夸你。真是一副好心肠，真是一身正直之气，真是一个好君子。”
乐正子清想了想，认真地回道：“姑娘谬赞。此言甚妙，可是姑娘所作？”
“你说呢？”她不回答，语气愈发冷硬，“我真想不明白，你怎么能一直维持着温润如玉的君子面貌。”
没待他答复，她又嗤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很无理取闹？”
——是。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向来为人着想的乐正子清，什么都没说。
叶宛笑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也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还真没见过这姑娘等着他的回答的时候。
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此刻，那个有些孤僻，有些奇怪的少女，罕见地放轻了声音，说：“乐正子清，离开你，我也能活。三千世界总有我能落脚的地方，纵使我已无后路，纵使我失去了一切。但是我不走，因为我想知道，你会容忍我到什么时候。”
她顿了顿。
“第一次见你这样的好心人，好奇心忍不住泛滥了一下……但我忽然想明白了。有些事情不一定要得到最终结果，它们应该在记忆里保持最美的姿态。我不想等到你开口赶我走……我现在要自行离去。不管怎么样，多谢你，这十天，我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所谓……人间温暖。第一次得知，世上，真有人配得上君子之称。”
“姑娘此言……”
“告别。”叶宛笑起了身，“临走之前提醒你一句——白莲花受世人推崇，但是，想要过得好，过得幸福，就做不得白莲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悲催的乐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