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30、第 30 章 方芳

　　方芳从来不知道，原来余教授竟然是特别爱劝酒的一个人。杨易之只喝了一杯，就借口胃不好，再不肯喝了。王大军说自己肩负着开车送余教授的重任，也不喝酒。于是其余三个人就成了余教授劝酒的目标。林晓风惯见酒场，喝得面不改色，于姗姗似乎并不反感喝酒，也是来者不拒，方芳则是敬畏余教授，让喝就喝，根本不敢反抗，劝酒毫无难度，让余教授自己都觉得没劲。
　　杨易之见方芳连眼角都绯红，低声说：“喝不了就别喝了，不是非喝不可。”方芳点头说好，但余教授一发话，她还是乖乖地一饮而尽。
　　杨易之气得瞪余教授：“老余，差不多行了。她没喝过酒的。”
　　余教授揶揄地笑：“好了，没喝过才能看出量嘛，现在已经知道了。”
　　于姗姗冷眼看着，在一边自斟自饮。林晓风说：“姗姗，你也别喝了，醉了难受。”
　　“没事，我有数。”于姗姗微微一笑，又喝下一杯。
　　杨易之起身出去。王大军跑过来坐他的座位，给方芳盛了些八宝细沙压酒，两人嘀嘀咕咕地先是说股票，然后又谈论八点档的偶像剧，不知说了什么，方芳笑得止不住。
　　就坐在旁边的于姗姗听得直皱眉，冷冷地问方芳：“易之陪你看八点档的剧吗？”
　　方芳低着头没听见，王大军撞撞她胳膊：“姗姗问，易之陪不陪你看八点档的剧。”
　　方芳看向于姗姗，好不容易忍住笑说：“他啊，偶尔看一会儿。”脑子却想起杨易之陪她看剧的时候，心思完全不在剧上，脸不由得一红。
　　于姗姗看她脸红，却误以为她撒谎，冷哼了一声。
　　林晓风却来了兴趣，也问方芳：“易之那个人很挑剔，和他在一起辛苦吧？”
　　“辛苦？”方芳迟钝地看向林晓风，“他有时候是很严格，但不会作无理要求，所以还好啦。”
　　对于这个回答，林晓风显得有些意外，却没有再说什么。
　　“你爱他吗？”于姗姗又倒上一杯酒，冷不防问。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方芳。
　　方芳有些迷茫：“你说什么？”
　　于姗姗冷着脸说：“我问你爱他吗？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你让他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吗？你知道你毁了他了吗？”
　　方芳这次听清了于姗姗的意思，只觉得酒都化作冷汗瞬间离开了身体，一直控制不住的神智终于聚拢了回来，不由得一吐舌头，笑道：“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啊！”
　　于姗姗却不依不饶：“要配得上他，家世、学识、容貌，这些也就算了，毕竟是努力不来的，但最少，他不喜欢八点档的剧，你可以不看吧？要和橡树在一起，做不了楠木，至少做一棵木棉吧？”
　　“说得过了，姗姗！”林晓风喝止于姗姗。
　　于姗姗并不理睬林晓风，仍盯着方芳，目光带着明显的嘲弄：“听得明白吗？”
　　“马马虎虎吧。”方芳做了个深呼吸，回于姗姗一个同样带有嘲弄意味的微笑：“您是觉得我和杨易之在一起，委屈了他。”
　　顿了一下，方芳继续说：“首先，得感谢于小姐关心我们，您是担心我们的恋爱成不了正果才不吝赐教的，我理解您的善意。不过，我是不敢说很了解杨易之，但看起来，于小姐也不是很了解他。别的不敢说，同样的错误不犯第二次，却是他的优点。所以，我真的很怀疑于小姐的经验是不是值得我借鉴。”
　　于姗姗听她这么说，脸顿时难看起来，正准备发作，方芳却手势制止住她，继续说：“其实说实话，我的确觉得自己和杨易之很大的差距。就像你说的，他是一棵橡树，于小姐或许是一株木棉，那我最多也就是藤类了。在于小姐看来，是不相配的我缠着他，依附于他，甚至改变了他。但在我看来，问题的关键却是，橡树自己怎么想，他是想要一株木棉和他枝叶呼应，还是想要一棵藤缠附于他。于小姐可能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和我在一起，我以前也想不通，尤其是见了于小姐这样神仙一样的人物以后，我真的挺迷茫了一阵子。但今天听于小姐一说我才豁然开朗，似乎有点理解杨易之的改变了。于小姐还搞错了一点，他不是因我而改变的，他是先变了，才看见我的。”
　　于姗姗冷冷一笑：“你以为他不会再变吗？”
　　方芳正待答话，却见杨易之推门进来，她看了他一眼，缓缓说：“当然有可能了，一生那么长，谁能保证不会变呢？说不定很短的时间他就变了。但是，难道我现在努力变成了一株木棉，他就不会变了？”
　　杨易之坐下来，问：“说什么呢？”抬头看看众人的表情，只见余教授手指闲闲地敲着桌子，脸上似笑非笑，表情神秘莫测，王大军则惊讶得合不拢嘴，林晓风却饶有兴趣地看看方芳，又看看于姗姗，捎带脚看看一副不名所以的杨易之，于姗姗则气恼地低着头喝酒，方芳却是若无其事的样子，酒倒好像醒了似的。
　　“都没话说了，不如就散了吧。”杨易之看向余教授。
　　余教授被从梦中惊醒一般，忙接话说：“好，吃好喝好了，就散了吧。明年再见。”正准备叫服务员结账，却被杨易之拦住，原来他刚才出去已结过了。
　　余教授不满道：“这怎么话说的？说好我做东的。”
　　杨易之笑道：“等你做东，最少得明年了。”
　　大家分三路人马，各奔东西。

　　坐到车上，方芳才觉得酒劲又上来了，头蒙蒙的。
　　“你刚才说什么呢？什么变了不变的？”杨易之仍是好奇。
　　方芳含糊道：“没什么，胡说八道呢。”说着，头朝座椅靠背一侧歪去，仿佛睡着了。
　　杨易之也不再问，专心开车。
　　车开到停车场，叫醒了方芳，两人一起等电梯，方芳仍是站立不稳，直靠到他身上来。杨易之问：“胃难受吗？”方芳摇了摇头。杨易之又问：“要不我睡客厅，夜里有个照看。”方芳又摇了摇头。杨易之见她仍算清醒，也没坚持，只替她开了门，看着她上床睡了，才关灯关门，回到自己这边。洗了澡出来，却看见手机一闪一闪的，打开一看，却是王大军发过来的录音文件，听了一遍，心下也是有些惊奇。
　　“看不出来，方芳原来是扮猪吃老虎，高手啊！”王大军又发来短信。
　　杨易之回了个笑脸。
　　不一时余教授也来了短信：“易之啊，我回家又想了想，还是觉得方芳好像吃定你了。你行不行啊？”
　　杨易之回信：“我喜欢，我愿意，你就别瞎操心了。”
　　没想到林晓风也发来短信：“又被你小子抢了先。你要是变了，别忘了通知我，我也喜欢藤缠树。”
　　杨易之回信：“没你什么事，你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