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解药》刀笔吏

15、桃花开败了 第二天早

　　第二天早上，方芳起来时，看见王一楠正在清理昨夜的篝火现场，而曾三和孙娜已经在拆卸帐篷了。她跑到河边，洗了把脸，接手清理垃圾，让王一楠去拆另一个帐篷。四人很快收拾好东西，往山外走去。
　　一路上只有曾三在说话，其余三个人一致地沉默。
　　“今天这气氛，还真是古怪。”快走出山时，曾三终于发现了异常。他挨个研究脸色，然后凑到王一楠耳边低语了几句，王一楠一把推开他，“去你的，别胡说了。”曾三贼心不死地又扭过头来问方芳：“小芳妹子，昨晚睡得怎么样？”方芳平静地看着他，没回答。孙娜抢上几步，敲曾三的头：“你找事儿啊！”曾三嘿嘿笑着，一张口却唱开了歌，“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树上不知什么鸟，被惊得扑愣着翅膀飞起来。
　　山里真是安静啊。这是露营给方芳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观察了几天，我终于得出了结论，你的桃花全都开败了。”吃饭的时候，看着有一下没一下吃得很没食欲的方芳，李婷不慌不忙地说。
　　“噢？”吃不下饭的方芳，脑子好像也转得更慢，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大奔不见踪影了，你最近都是在挤公交。然后小丁也不出没在你面前了。桃花开过了，然后败了。”李婷说话并不妨碍吃饭，吃得津津有味。
　　“噢。”方芳听明白了她的话，却不想解释什么。她很罕见地没有胃口。
　　“小丁就算了。那个大奔是怎么回事？你搞不定介绍给我，别浪费了。”
　　“噢。”
　　“真的答应了？别反悔啊。”李婷一本正经地叮咛。
　　方芳觉得头都疼起来了：“我吃好了，先走了。”站起身来，往出走，正好看见坐在背后的张凯抬眼盯着她。方芳低头继续走，假装没看见。
　　下午一上班，张凯过来叫她：“跟我去趟银行。下班前可能赶不回来，你就直接回家。”方芳收拾了东西，默默地跟着他到停车场取车。上了车，张凯却半天不发动。方芳正奇怪，却见张凯凑过身来，一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才发现是为她系安全带。
　　途中两人都不说话，方芳仍是觉得头疼。车忽然停了下来，方芳惊醒过来，刚坐直了身子，张凯已伸手搁在她的额头，“你真的在发烧，你不知道吗？”方芳推开他的手，自己早手摸了摸，没摸出个所以然。张凯不等她回答，直接将车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带着她挂号，检查，然后挂上吊瓶。
　　满天的烟花啊，一朵接一朵，密密匝匝地。是谁牵着她的手在跑？握得那么紧，那么温暖。是很熟悉的人，却看不清脸，她跟着他，等着他回头。他终于转过脸来，然后……是王一楠。
　　方芳睁开眼来，看见的是王一楠，他正拿着纸巾擦拭她额头上的汗。
　　“你醒了？”王一楠轻声问。
　　“噢，我睡着了。你怎么来了？”她环顾四周，发现是在医院，想起是张凯送她来的医院。
　　“张凯给我打的电话。你发烧，自己都不知道？”他一边说，一边扶起她来，喂她喝水。方芳不习惯被人喂，接过来自己喝。
　　“没事，可能就是感冒。”头还是有点晕，应该是刚起来的原因。浑身是湿的，人却觉得很轻松。“可以回家了吗？”她问。
　　“可以了。针早就打完了。”王一楠扶她坐在床边，蹲下来给她穿鞋。方芳忙说：“我自己来。”王一楠瞪她一眼，利索地给她穿好，扶她站起。站直了身子，又是天晕地转，方芳笑：“怎么这么晕啊！”王一楠闻言，非要背她。方芳坚决不肯：“哪里有这么娇贵了！一会儿就好了。”扶着王一楠走了一段，觉得不再眩晕了，索性连扶也不要扶了。王一楠直叹气：“傻姑娘，太要强了，没人疼。”方芳只是傻笑。
　　怕夜里再烧，王一楠晚上没回，就睡在沙发上，夜里照看着。好在没有烧。早上起来，方芳精神倒是好多了，只是鼻塞、打喷嚏，感冒的症状全出来了。王一楠煮了粥，叮咛方芳请假，按时吃药，赶着上班去了。方芳也怕给别人传染，就听话地给张凯打电话请假，张凯准了假，让她再去打吊瓶。打完电话，发现手机上有杨易之的未接电话，看时间都是昨天夜里的，可能是睡着了没听见。正准备打过去，杨易之却又打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杨易之上来劈头就问。
　　方芳忙道歉：“没事，没事，昨天睡得早，没听见电话。”
　　“没事？你的声音明明不对。”杨易之从来都是从容的，此时方芳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急燥来。
　　“就是感冒了。节后突然降温了，连着下雨，受了凉。”听着他急，方芳却是心里一暖，笑着解释。
　　“去医院了吗？”杨易之问。
　　“去了。开的有药。你也知道，感冒嘛，总得一个礼拜。”
　　“发烧了？”
　　“今天不烧了。现在就是鼻塞。请了假，在家休息呢。生病也有好处的。”
　　“那好好休息吧。”
　　“好。”
　　两人都不再说话，电话却也没挂。静默了一会儿，还是杨易之先挂了。
　　王一楠一下班就赶了过来，见方芳确实好多了，等她吃了药，上床歇下，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