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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本来不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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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初”
江晴初刚刚走出办公楼就被人叫住。
南风在旁边一脸暧昧的推推她的肩膀:“谁呀?长得不错啊”。
江晴初循声走过去,白轩邈从车里走下来。
“怎么了”,江晴初问。
她说话时面无表情,声音中带着淡漠的疏离清冷,就像……就像又回到了他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感觉。
“我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你都没回,所以,所以我……”白轩邈有些词不达意。
“我知道了”,江晴初转身离开。
“晴初”
白轩邈再次喊住她,大步跨到她前面:“晴初,你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先生,我们不熟,以后请您不要贸然的到我公司来找我,我不想让别人误会,我表达的还算清楚吗”
“可是,我们不是朋友么”
江晴初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是什么?是讥讽?嘲笑?轻蔑?白轩邈不自觉的微微倒退一步。
在季、江晴初听到他声音响起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应该说她准备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在今天参加实战。
她不是感觉不到和白轩邈之间的暧昧,不是感觉不到白轩邈对自己的好感,她也早就猜到了白轩邈会来找自己。
他虽然腼腆又容易害羞,可江晴初知道他身上的强大毅力,有时候那也叫做顽固,更知道他那份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偏执。
江晴初拨通电话:“今天晚上的晚宴我可以陪你去”。
“你不是有事情要做吗”
“怎么,不方便?要是你已经约好了别的姑娘也没有关系,毕竟是我的原因”
季云深目光流转,食指和中指轻轻地弹了弹面前的办公桌,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去你家接你”
许曾听说江晴初要去参加晚宴,神神秘秘又兴高采烈的跑进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上已经有一个精美的盒子。
“什么东西”,随是问句,但江晴初并没有惊讶好奇的语气,问这句话时她已经在心中做出一番猜测。
“打开看看就知道喽”,许曾眉飞色舞,一脸打开一定有惊喜的样子。
是一件墨绿色的抹胸礼服,裙摆微微拖地,群身上镶嵌着星星点点的光辉,映在人眼中,双目仿佛是漫无边际的星海。
“给我穿”晴初试探性的问。
许曾撇撇嘴:“便宜你了,我看到后很喜欢,可是我穿的话尺码有一点点的不合适,但是实在是喜欢就还是买下来了,想着没事的时候看看它也好。你比我瘦,穿上应该合适,也算是了了我小小一桩心愿吧”。
季云深把车停在她面前,下车开门。
重新回到车里,季云深问道:“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家里里等我”,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面含笑意,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车里的暖气很足,一上车她就把羽绒服脱掉了。
“你一向那么准时,我只要把握好时间自然不会挨冻,只是,我忽然改变主意,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你的计划”,季忆说完转头看他。
其实江晴初市害怕季云深来自己家的话,如果再次和许曾碰到,季云深再做出奇怪的举动,她也害怕许曾在轻描淡写的调侃她几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们两个人一见面就有一种很奇怪的磁场。
自己刚刚问的问题是疑问也不是,他人已经出现在这,自己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转过头才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古人诚不欺我”,季云深眼角含笑,似低吟,似浅酌。
江晴初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们不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她穿礼服的样子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以前他也会礼节性的说“你今天真美”之类的话,她也只是礼貌的笑笑回应。像今天这样,她确实没想到。
季云深侧过身子,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系上。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江晴初微微泛红的脸,但她对季云深今天的言行也不甚在意。他们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男女朋友,可毕竟是还是朋友。
江晴初可以拒任何人与千里之外,可对待这样的朋友她不能。
他们到时,早已是香车宝马,香衣鬓影,形形色色的人手持酒杯来回穿梭于宴会厅之间。
来来往往的人当中,认识江晴初的人并不算多,但大部分是认识季云深的。
今天是余氏企业三十周年庆,余家和季家是世交,余氏董事长的儿子余深和季云深又是发小,季云深自然是在宴请名单之列。
“在找谁,我帮你?”看江晴初的目光仿佛在人群中搜索,季云深谦谦有礼的说。
“没有”,晴初摇摇头。
她的头发松松的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优雅温婉,眉目含情,频频惹得人侧目。
江晴初平时是不喜欢出风头的,但今天不一样。
“跟我去那边跟朋友打个招呼”,季云深带着他朝人群走去。
余深正在低头和人说着什么,仿佛在和手下交代着什么事,旁边的人也是一脸严肃。
拍拍余深的肩膀,季云深捂嘴咳了两声。
余深转过身来看到是他,两个人热闹的开起玩笑来。
这样的季云深也是江晴初不熟悉的,大多数时候他和自己一样,对人淡漠疏离、彬彬有礼。到底,季云深还有多少面是自己不了解的呢?
这个想法也只是在江晴初的脑海冲匆匆闪过一个影子便被自己压制了下去,他有都少面,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余家和江家也是世交,只是江晴初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移民到了美国,所以余深和江晴初并不太熟。
余深拉起江晴初的手,轻轻地吻了她的手背。
“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白轩邈。轩邈,这是季总和他女朋友江小姐”
季云深才注意到,余深旁边还有一个人。
在余深说话之前,白轩邈早已是头脑有些混乱。开始他还能自己安慰自己晴初和季云深只是朋友,再不济也只不过是今天晚上的女伴,毕竟晴初亲口暗示过自己她没有男朋友,那刚刚余总说的……
和江晴初握手时,他能感受到她手掌的冰冷,就像那天她说过的话一样冰冷,就像那天他的表情一样无情。
江晴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季云深看看身边的人,将眼前的一切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浮上脸庞。
江晴初喝的酒并不多,但不知怎地,意识就开始有点模糊,竟然要季云深半扶着才能走出宴会厅。
走出酒店的时候,天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如一道纱帘从天幕垂下,寒风吹来,飘飘渺渺的晃动。
江晴初的头发也微微散下几分,更晃得人意乱神迷。
季云深把披在江晴初身上的羽绒服又往紧裹了裹,他明显感觉到那娇小的身子顺着他的力道往里缩了缩。
心里就因为他这样一个微小而无意识的动作而心中一动。心情自然而然的就好了许多,连服务生把车开过来时的小费都多收到了许多。
白轩邈站在他们刚才站过的地方,看着他们的车灯的颜色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隔着雾气,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一个孤单的身影站在那个地方良久。
“敢利用我的人没有几个”,季云深知道江晴初能清清楚楚的接收到他话中的信息。
江晴初本来侧着头靠在椅背上,听到他的话,静默了一会,身子动了动,静静的说:“我们不是一直在相互利用吗”
季云深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地加重了力道。
是啊,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啊。
江晴初把车玻璃放出一条缝,冬日夜晚的风抓住机会争先恐后的钻进来。
寒风也渴望能温暖,可是他们也许没想到,一个地方再温暖,只要他们无限制的聚集,也会一点点变寒。
人不能隔绝寒冷。你讨厌它,可也有时候,你需要它。
人生真的有太多无能为力,也有太多经意或不经意间的转瞬即逝。每一次的选择,都是一次辗转反侧深夜痛哭的结果,每一段历程,都不应该有太多的话语去评判值不值得。
过去了的不一定真的过去,还没到来的一定会到来。
这与你相不相信无关。
就像曾经的江晴初也不会相信这两只再平凡不过的生命会成为自己生命的最温暖的寄托。
江晴初拿钥匙开门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叮当和滴答就已经从他们的“小卧室”奔涌而出。
这已经是他们的习惯了,习惯听到江晴初的开门声奔到门口迎接她,习惯看着她走进家门才肯自己去睡,习惯了它每天早上起床后给他们搔搔痒,习惯照顾他和被她照顾。习惯和她相依相守,永不分离。
这和人是一样的,只是动物的习惯一旦养成,便比人多了一份偏执单纯。人在婚礼上宣下的“至死不渝”的誓言会被现实冲淡,可他们一旦习惯就是一生。直到病死、老死。
房间里并没有许曾的身影,一转身,江晴初看见有一个黑影静静停在阳台上。
她的头微微上扬着,仿佛眼中只有漫天星光,而这漫天的星光,仿佛也只为她一人点亮。
“你的”,江晴初把左手中的酒杯递给她。
暗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一如她当时的眼神。
江晴初和她并肩靠在阳台上,眯起双眼,让大脑更多的接触到一片清凉。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良久,许曾的声音才在空气中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空灵,朦胧,哒哒走过,即将再度离去。
“晴初,你爱过一个人吗”
江晴初还在眯着双眼,周围的一切都似原来一般。
又是良久,江晴初的声音才在空气的流动中滑出。
“爱过”。
爱到当时觉得哪怕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也会和他手牵手笑着面对。
爱到失去后才发现理智是对现实的无能为力,谎言是最好的麻痹。
爱到回忆也是一种残酷刑罚,而自己甘之如饴。
呵呵……哈哈……
江晴初把手中的酒杯放在旁边,脚步趔趔趄趄的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一滴泪从许曾的眼中滚出,“滴答”一声掉入许曾手中的酒杯。
一层层的涟漪在透明的容器中荡漾开来,荡向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