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歌》金夕兮

6、第五章 神医 帝都皇

　　帝都皇城的启德殿，中央立着个玄色劲装佩剑男子，背身而立看不清面貌，只让人感到周身气韵冰冷刺骨。

　　紫衣锦袍男子从内室踱步而来，金线龙纹长袍划过一片清冷高贵，于主位坐定。

　　“殿下。”玄衣男子单膝跪地，平静的音调中却是格外恭敬。

　　公孙彻广袖轻挥示意其起身。

　　“戈战，本宫交代的事情办得如何了？”紫衣男子开口问道，冰冷威严。

　　“末将翻查当年卷宗，离族确已灭族，但，其中多疑点，只是时日已久且卷宗不知被何人销毁，单记下灭族二字。”

　　公孙彻闻言微微蹙眉沉吟，“灭族……那当年……”当年那个孩子呢？

　　“据说当年卫国长公主带着离族唯一的血脉逃过大难，不知去向，有人说殉情，有人说坠崖，但终不知去向。而，惘忧镜更无外人知晓，今离族灭族，要寻其踪迹甚渺茫。”戈战继续恭敬秉道。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再继续查下去，既有疑点，必有蛛丝马迹，惘忧镜定要寻到！”

　　“是！末将遵命！”戈战恭敬应声。

　　启德殿中有片刻的沉寂，许久后公孙彻平静开口道。

　　“再过几日便是七朔日了，质子入天都……加强京畿周边与帝宫中的防卫，不要给宵小之辈留有余地。”

　　“末将定加强防备，只是这次入天都岱国的质子，有些……痴傻。”

　　“多派几个可靠的暗卫扮作侍女，看住他，一旦进入帝宫便是插翅难飞。如若无事，你便退下罢。”公孙彻言罢单手扶额支与暗影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殿下……听意楼的那丫头，前几日被马车冲撞昏迷。”戈战有些犹豫是否应告知储君这件事，但思及储君对那丫头的态度仍秉公报告。

　　“她……可有大碍？”公孙彻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声音不颤抖，握紧的双手骨节泛白。

　　“应是无碍，救治她的人是神医楚洛。”

　　公孙彻微眯起眼睛，“楚洛……楚洛……竟是他么。”楚洛，这个没有丝毫背景可寻的人，连帝都暗卫都只查到只言片语，除了神乎其神的医术，再无其他。不过，若他救治璃儿，璃儿应是无碍了。

　　思及此，他心中明明仍有疑惑可却不由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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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中不知何时，不知何处，熊熊火焰莫名燃起，大火愈演愈烈，火舌在黑暗中跳起妖冶的舞蹈，瞬间将她包围。

　　莫璃只觉周身火灼疼痛不已，想要喊却是喊不出声，急的满头大汗。

　　可就在她冲破理智“啊”的一声喊了出来，这一声喊出来竟是睁开了眼睛，本以为是大喊声到了嘴边却是破碎的呢喃。

　　“小姐，你醒了！小姐！你真的醒了！”

　　耳边叽叽喳喳是铃灵的声音，她迷糊睁开眼，朦胧只见铃灵憔悴焦急的脸庞陡然放大在眼前，焦急欣喜，嘴巴不停一张一合。

　　“小姐，你终于醒啦，想要喝水么？”铃灵扶着她坐直身子，将软垫子放在床沿让她靠着。

　　轻啜一口水，入口清凉，混沌的神思有了些清明，莫璃正想挣扎着坐起身来，一旁的铃灵急急说道：“小姐，你可别着急起身，楚神医说你……”

　　“楚神医？”她打断铃灵的话，微微蹙眉疑惑道，怎又多了个神医。

　　方提及，铃灵立即皱了脸，愤世嫉俗道：“哼！还不是他的马车把小姐撞成这样了！”

　　莫璃看着铃灵这愤世嫉俗蹙着眉毛的摸样，一时想要笑，胸口一阵疼痛，只得定了定神，缓缓问道：“这楚神医是什么人？”声音低低的，有些虚弱。

　　“说起楚神医，这殷州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天下无他治不好的奇症，连阎王也要惧他三分，只是……这诊金却高的吓人，普通百姓是请不起的。”

　　“那我……”铃灵在她耳边又叽喳了很多话，可她却有些走神，这三天多来，不知听意楼怎样了。

　　“哼！小姐这次就是被他那马车撞的，他还敢问小姐要诊金么！可是说来也是奇怪，像是楚神医这样的人，怎会找那般不入流的小医童驾车，竟还惊了马……”

　　“我不是问的这个。”莫璃看着兀自陷入沉思的铃灵，有些无奈，有些好笑。

　　“哦……那小姐你问吧。”

　　莫璃定定神，尽量放缓声音不耗费体力问道：“我昏迷多久了，听意楼……没事吧？”

　　“哎呀小姐，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担心酒楼了，有王掌柜和那一班人在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倒是小姐昏迷了一天一夜，奴婢很是担心……”说着铃灵竟要哭出声来。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了么，乖铃灵别哭了。”她放柔声音安慰道。

　　“恩对，只要小姐醒了就好，小姐先躺会儿，奴婢这就去端药来。”

　　待铃灵走后，她躺在床上微微发呆，想着梦中的场景，手不禁抚上心口，只一刹那，方才的那奇异白光乍现，暖意自心间流至四肢百骸，涤荡痛楚。

　　她怔怔的看着床顶的织锦云纹帐子，惊骇难平，难道这梦也并非全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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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该喝药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能起来呀，还站在窗口。”铃灵放下手中端着的黑漆漆的药碗，就要把莫璃扶回床边嘴边还不停叨念着。

　　“楚神医说了，你不可以受凉的，小姐怎么就这么让奴婢担心啊。”铃灵一边扶着莫璃一般抱怨着。

　　“好了好了，我回床上躺着，不吹风就是。”她有些无奈的坐回床边。现在每天她都会听着铃灵“楚神医说了”的固定格式的话，心中不免对这个楚神医有些好奇。

　　神医楚洛，自她醒来就没见过他，若不是铃灵每天端来的汤药虽都是苦涩，但微有差别，还以为此人溜之大吉了。

　　“小姐喝药吧。”铃灵小心的端着药碗走到床边说道。

　　看到那黑乎乎冒着热气的药汁，就犯恶心，莫璃心里不停嘀咕还神医呢，这药还不是跟别人一样的苦。

　　她撇撇嘴，真是无比想念现代的药片胶囊啊。

　　转转眼睛，看着铃灵嘿嘿一笑道：“铃灵，要不你先放一边，等下凉了我再喝。”

　　闻言铃灵嘴巴一撅，眼含控诉的说道：“哼，小姐，你莫要再骗奴婢了，若要放一旁了，估摸你定是不会再喝了。”

　　她心中无奈撇嘴，谁叫她有不良记录呢。

　　前两天趁铃灵不注意，想起现代的那些古装片中花草试药的情景，心念一动，便把那黑漆漆的药倒在了案几上长势旺盛的兰花盆里，第二天那兰花长势依旧很旺盛，心中纳罕是没毒的呢，还是古装片骗人的。

　　结果，铃灵跑来七分委屈三分愤怒的说：“楚神医说了，小姐昨个儿没喝药。”

　　莫璃知再说无意，看着铃灵抿起嘴巴，眨着天真无邪的眼睛。

　　铃灵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劝道：“小姐，奴婢帮你准备了蜜饯，吃了就不苦了。”

　　莫璃便也不好再为难她了，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这汤药还真对得起良药这个称号，苦得她皱起了脸，赶忙吃了铃灵拿来的蜜饯，又拿着清茶猛灌了几口，总算是中和了嘴中的苦味。

　　每天不是看床顶就是看那黑漆漆的汤药，莫璃真是从心底为自己掬了好几把同情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