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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听意 夜色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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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微冷,天地苍茫如混沌初开,苍穹悬一钩残月,乌云压的低沉。
雪下得极大,铺满宫闱,惨淡月光下,华美宫殿冷寂庄严,雪色皑皑皎洁,天苍地洁,若日夜更迭。
莫璃看着蹲在地上的一个小身影,如同落入雪天中的一粒红豆,渺小孤寂,她柔声问道:“你是谁,这么晚了怎么在这里?”那小身影却置若罔闻,径自在雪地上挖着什么,稚嫩的小手冻得通红,四周清雪上血迹斑斑,却倔强执拗。
莫璃没来由的心下一痛,脱口而出:“别找了!你找不到的!”莫璃上前欲拉起她,可手却堪堪穿过了她瘦小的身影。
她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手,出神间竟变作一双女童的小手。
周遭忽变,莫璃坐在秋千上,看着脚边的落叶,翻飞飘落,冷落归根,愁绪万千却不知为的什么。忽猛地被人推在地上,耳旁女声娇纵尖锐:“小贱蹄子,同你那贱人娘一样犯贱!”
她挣扎着爬起来,想不清眼前人,却猛地窜起一片大火,火光映天,炙热的火舌直向她扑来。
“啊——”
莫璃猛地从床上惊醒,满身都是惊惧的冷汗,床脚的香囊微微摇晃。
窗外隐隐发亮,月光如水泄下一地清华。
她揉揉直跳的眼皮,出神望着精致的织锦帐子,甚是恍惚。
随手找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点一盏青铜油灯,轻推开红木雕花窗,望着青石板街巷,鳞次栉比的屋舍,钩月在青瓦飞檐上洒下一片清冷,黑暗中,重华城正在清甜的梦中。
不知怎么,自从这里后她总会做些奇怪的梦,可梦里梦外都不明所以。
———庄周梦蝶,谁又是蝴蝶呢?
耳畔女童稚嫩软糯的声音喃喃着,她却不知是幻听还是真实,只一瞬便是沧海桑田。
“小姐,起身了么?”
莫璃正在发呆,思绪飘忽,不觉间竟是天亮,应了一声,铃灵便端盆水进门。
吹灭手中油灯,她跺跺脚,伸伸胳膊,弯弯腰。
“小姐,今日很有精神呀。”铃灵清脆声音中难掩喜色。
通过铃灵她得知这里叫做殷州大陆,而她所在的地方是天子帝都重华城。
莫璃伸着胳膊任铃灵帮她把繁杂的衣服套在身上,汗,到了这里连竟衣服都不会穿了,真当过起衣来伸手的日子了。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几日下来竟瘦了几分,倦怠的眼中微有茫然。
“小姐的头发乌亮亮的,真是同缎子一般水滑。”铃灵拿着木梳轻轻在她及腰的长发上滑动,轻绾发髻,笑赞道。
莫璃看向铜镜中自己熟悉的脸庞,容貌清淡模糊一笑,甚是古怪。
听意楼,听意楼,京畿第一酒楼。
莫璃站在二楼看着满目破败荒凉的听意楼,门窗轻推欲倒,满布灰尘,桌椅凌散杂乱,如同洗劫一般,有些竟是残缺不全。只是那时她并没有注意到桌椅上隐秘的刀痕,多年后想起竟是后悔不已。
楼梯吱呀作响,踏面已有折痕,让人觉得下一刻就可能一脚踩空,想扶一下栏杆但是看着漆渍斑驳的栏杆,讪讪的收回了手。
要说起这个酒楼,重华城中几乎是人尽皆知,方圆百里以至千里都是最好的,无数达官显贵,王侯将相,趋之若鹜,文人墨客挥毫泼墨之地,名声甚至超过瓦子勾栏里重华中有名的销魂窝,天香楼。
可仅一年半的时间,因听意楼的老板娘花若璃失踪,竟成如此光景。
眼下屋外夏花似锦,屋内却秋风萧瑟,往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繁华所在,刹那破败如遗迹。
莫璃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其实也不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毕竟这听意楼曾经是最好的,底子甚好。
但需制定一个详尽的重修改造计划!
“小姐,殿下来了。”铃灵脆生生的声音难掩喜悦。
莫璃坐在房间的书案前正瞅着手中的精致狼毫叹息,虽说小时候曾练过几年毛笔字,但那早就被她努力地抛在无数的课业考试以及电子产品之后了,抛下简单,想要在拾起来可是比弯腰难的多啊。
“在想什么,怎这样入神?”
低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眼便看见了坐在旁边的人,他眉目舒朗,眼中含一抹柔情看向她微微笑着,正是储君公孙彻。
这人虽是冷冰严肃,不苟言笑,但对她总归是有恩情,就算铃灵不说,公孙彻也不曾提及,她也知晓若不是他将她从刑场救下,她早就成了那斧下亡魂,可,在他身边她总隐隐不安。
“怎么,数日不见璃儿倒是不认得我了么?”一旁的公孙彻见莫璃只是呆呆的盯着他看不说话,轻瞥一眼桌子上的纸,眼神古怪,伸手过来抚上她放在桌子上的手。
莫璃一惊,想起什么问道:“你怎知我就是花若璃?”不动声色的悄悄抽回手。
他盯着她半晌不语,眼神冷的她一哆嗦,本以为他不想提及,低下头继续研究毛笔,耳旁却轻叹一声,“璃儿,我知你现下有些事不明白,可你莫要怀疑自己。”
她哪有怀疑,她是赤果果的不信!
她本就是莫璃怎会是什么花若璃,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在现代的同学朋友父母家人。
不过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有你一人坚持是,所有人都说不是,日子久了你也会怀疑到底是还是不是。
莫璃侧头看他,蹙眉不解:“那你说说我是为何失踪的?这听意楼又是为何破败至此的?”
他凝视着她,冰冷目光中似有暖意:“璃儿,不是什么欢喜的事,你既然忘了也好,前尘都忘却,我们只待来日便好。”
莫璃心中打了个哆嗦,什么前尘来日的,她只想回家,心中告诫千万不能和古人有什么情感纠葛,那可是个跨国,哦不,是跨时空恋啊,多悲剧啊。
不过,其实她还挺好奇他一堂堂储君和这市井老板娘之间的纠葛故事。
送走了公孙彻,莫璃咬着笔想着前后因果,她要回家,可是怎么才能回去呢?哦对,她是怎么来就怎么回呗,可她怎么来的,怎么来的呢?记得那日好像是……
“啊……”突然一阵熟悉头疼袭来,像是有人拿着锥子不停敲打,莫璃抱着脑袋很是难过。
这几日总是这样,只要稍稍一想来因就头疼欲裂,加之每日的梦魇折磨。
一阵疼痛过后,她突然悟了,心中陡然生出的想法惊得自己一哆嗦。
也许,这一切都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