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歌》金夕兮

13、第十二章 牢狱 “喂喂

　　“喂喂，我说你们要关也把我们关一起啊！”

　　重华令府衙牢狱中，莫璃隔着栅栏张牙舞爪的朝着两个狱卒喊着。

　　莫璃也在押来牢中的途中想明白，方才就在重华衙卫到来的一瞬间袭击他们的黑衣人全都不见了踪影，而楚洛应是料定他们忌惮官兵或是以引官兵来与之对抗，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利用了重华宵禁之时有官兵巡逻的规定来为自己寻得生路，这便是楚洛的解决办法，看似是腹背受敌，实则以敌制敌。

　　想通这些，莫璃觉得此时她还是和聪明的楚洛关在一起比较安全。

　　“闭嘴！也不看看到什么地方了，还敢提要求！”一个狱卒厉声呵斥道。

　　“重华城都多久没因为犯夜而进牢房的了，这小丫头片子还真是能耐……”两个狱卒看一眼张牙舞爪的莫璃，便转身离开交谈声渐远。

　　“喂，喂你们别走啊……”

　　“有没有人啊！”她大喊两声只余空旷回音，环顾牢房，地面潮湿脏乱，干草堆在一旁，风吹雨丝潲进狭小窗户。莫璃心中宽慰自己，穿越就是不入牢房不圆满，她这次可算是得了个圆满。

　　正准备找出干净的地方坐下，就听见隔壁一声低笑，莫璃一惊，“谁！”

　　“丫头，是我。”清朗的声音带有些懒散的隔着石壁响起。

　　“楚神医！”莫璃大喜，“是你！是你吗？”她用力怕打着墙壁。

　　“丫头，别拍了，当心手疼。”楚洛的声音低低的隐有斥责，“我就在你隔壁的牢房。”

　　莫璃笑笑收回手，侧身靠着两间牢房之间的墙壁坐了下来，忽的心下安定，其实她最怕的是被人抛弃，可只要知道人在身旁，便再也不会害怕。

　　这一夜，真是惊心动魄，先是越字帛书的飞鸽传书，后又被众多黑衣人追杀，现在又因犯夜被抓入牢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越字帛书？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会有人要杀她！想她莫璃虽脾气不是很好，但没做什么伤天害理非要人指她于死地的事，况且她来这里也就一周多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她熟悉的人都寥寥无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丫头，想什么呢？”楚洛的声音隔着墙壁响起。

　　莫璃沉吟片刻，“我在想我最近有没有欺负过什么人，怎会有人要杀我？”杀字说出口，声音颤了颤，心下寒凉一片。

　　隔壁有一刻的沉默，继而楚洛缓缓道，声音坚定沉稳：“丫头，不怕有我在。”

　　他不理她的问题，可只淡淡的一句便将她心中的不安尽数驱散，不知何时开始，他这样说，她便会信，就好像曾经有人笃定的说过“有我在你不用怕。”可她将脑海中记忆全部翻遍也不见踪迹。她不曾轻易相信人，只是现在她想要相信他，这会不会是个不好的兆头？

　　“楚神医，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莫璃迟疑片刻，还是决定将心中困惑讲出。

　　隔壁片刻寂静，她心中窘迫，一时口快说了出来，这实在是像极了俗套的搭讪必备问话。窘迫之际，隔壁声音淡淡传来，听不出喜怒：“丫头，你还是叫我洛哥哥罢。”

　　莫璃愣了愣，继而打着哈哈：“楚洛，我还是叫你楚洛罢，哈哈。”说罢还干笑两声遮掩瞬间的尴尬。

　　又是一片的寂静，窗外细雨转骤。

　　两人隔着牢房的墙壁，背靠相依，中间即便是隔了个冰冷泥墙，但之要知晓那人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心下温暖。

　　“丫头，你听着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出去，你回听意楼便是，他们夜中动手又派出那些东西，自是为的掩人耳目，不会明目张胆。”半晌楚洛低低出声，隔着砖墙幽幽传来。

　　“到底是什么人要，要杀我？”莫璃声音颤颤，她其实想问他口中的“那些东西”是什么，张了张口却问道：“你不同我一起出去吗？”

　　“丫头……你……”楚洛的声音有些迟疑，话未出口便被人打断。

　　“那个谁谁的，有人保你，你可以出狱了！”方才那个狱卒叫嚷着过来打开莫璃的牢房，不耐烦道。

　　莫璃见牢门打开忙跑到隔壁关着楚洛牢房前，只见楚洛悠闲的席地而坐，背靠石壁，合眼假寐，即便是牢狱之中依旧是清朗气韵，风雅不减。

　　“楚洛……”莫璃轻唤道，却见楚洛只摆摆手，示意她回去，连眼也未睁开。

　　莫璃知道再说无意，只得依依不舍得跟着狱卒出了牢房。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府衙前立着个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年腰间长剑璎珞飘摇，他撑一把油纸伞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小童，一高一矮望向府衙，莫璃心下一喜，不理细密雨丝跑过去唤道：“无双！小言！”

　　“姐姐！”言福转过头见是莫璃，急急跑出油纸伞的遮蔽，顾不上细雨抱着她的手臂蹭蹭，莫璃揉揉小言毛茸茸的脑袋，只觉得像某种乖巧的绒毛小动物，心中暖洋洋的。

　　一把青油布伞递到眼前，莫璃顺着纸伞反向望去，冲面无表情的无双笑笑，道了声谢。

　　“走罢。”无双有些鄙夷的看看蹭着莫璃手臂的言福，冷冷道，言罢自顾走在前面。

　　“喂，无双你等等，楚洛还在牢中。”莫璃撑开伞拉着言福，三两步走向无双急急问道，“怎不将他一同保出？”

　　无双瞥一眼莫璃，目不斜视的冷冷道：“公子自公子的办法。”言语间却是笃定坚毅，他是楚洛的医童随侍，自小跟随楚洛，从未见公子有想办而未办成之事，即便是深陷虎口公子也有办法全身而退，且谋得虎皮，何况这小小的重华府衙。

　　莫璃看着如此笃定的无双，难道他不担心，明明是牢狱，隐约记得古代宵禁后犯夜也是会受刑罚，不知道这里的律法是如何样子？

　　可，她看一眼走的毫不留恋的无双，将信将疑，应该……会无事罢。

　　重华府衙牢房中。

　　待莫璃走后半晌，楚洛缓缓睁开眼睛，眸中清明一片不复和煦笑意，冰冷刺骨，开口道：“阁下既然来了，何必做梁上君子，不如现身一见！”轻飘飘的声音已是寒意凛然。

　　“楚神医好本事，在下佩服。”声音飘渺半空，音调奇异似男似女，话音未落半空中飘下一人，黑衣裹身，只余眼睛一道缝隙，定定站在楚洛面前俯视着他。

　　“阁下，深夜造访所为何？”楚洛也不起身，仍旧半合双目一副惬意悠哉的模样，半点未将眼前这人放在眼中。

　　黑衣人见他如此，毫不气恼，躬身抱拳一礼，“我等奉家主之命杀那女子，神医何故阻拦？”

　　“你们家主之事我不干涉，只是，”楚洛懒散睁开眼，刹那眸中寒光杀意俱现，冷冽如冰冷刀锋：“只是那女子是我楚洛要保之人，旁人休想伤她半分！”

　　“昔年，神医虽同家主有过一面之缘，却互晓所求，不如联手，何需兵戈相见？”黑衣人再劝道，言语间尽是恭敬之意。

　　楚洛轻抚眉心，嗤笑一声言语间却冰冷刺骨，“呵，天下有谁会知晓旁人所愿，我楚洛所愿又其是尔等便看得清，只是眼下，尔等之愿，我必不允！”

　　“既然如此，在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闪身飞离数步，双手中霎时抽出长线，漆黑如墨，柔软如丝，却锋利无比，数根飞舞空中如同鬼魅利爪，漫天飞舞，遮天蔽日。黑衣人忽的猛地一发力，长线从四面八方冲来，作势要将楚洛包围绞碎。

　　楚洛倏地旋身而起，长袖微抚，便随手拾一根纤长干草，唇角勾一抹笑意，似是讽刺，又似怜悯，霎时身形移动快如闪电。只见漫天黑丝缠绕中白光闪动，只消片刻黑线从黑衣人手中脱落合着稻草团作一团，绑在黑衣人身后如同背负了个瘤子，甚是滑稽。

　　两人间功夫造诣相差太多，未过几招便被楚洛制服。

　　“暂且留你性命给你家主带句话，”楚洛挥手轻抚衣摆，俯视单膝跪地的黑衣人冷声道，“若欲达所求切勿旁门左道，那女子不是他该动的人，倘若还念惜旧义，便就此收手，如若再动杀念，楚某必定奉陪！”

　　黑衣人见身处下风，不多做停留，向后一个空翻便似烟尘般凭空消失不见，如同之前刺杀莫璃的刺客一般的诡谲身法。

　　牢房中一时又恢复原本的死寂，半点痕迹也无，好似方才的打斗相杀都未曾发生过。

　　楚洛看向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摩挲着下巴，微眯凤眸，神情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