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ate/Fantasy》某十七号

4、04 永冬之地

　　莱斯里希·冯·爱因兹贝伦在冬之城外的雪地上缓步走着。

　　城堡的四周栽种了大量的胡桃树，其中的一部分已经开出了冬芽。虽然号称冬之城，那也只是因为冬天的时间比较长而已，毕竟德国境内没有永冬之地，春天到来时，胡桃花还是会照常开放的。

　　由这个国家所发出的战争之音正飞速地席卷整个欧洲，也许还将继续席卷整个世界，但至少目前看来，生活还是如往常一样平静。

　　魔术隔绝了皮肤与外界的温度传递，因此就算在雪地里耽久了也不会感觉寒冷，只是口中呼出的气体不在魔术的笼罩范围内，依旧会在空气中化成一团白雾，飘散出去。

　　就这样闲庭信步地走了一会儿，莱斯里希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冰湖，光洁的冰面反射了阳光，显得异常耀眼。夏天的时候，这里是天鹅群最喜爱的栖息地之一。从湖面往南是一片高大的松林，厚重的积雪掩盖了绝大部分绿色，让这些松树也融入了这片银白的世界。

　　在湖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身着白衣的少女坐在那里，手中持着的画笔飞快地在画板上舞动着，有如红宝石一般美丽的眼睛在画板和眼前的景象间来回移动，毡帽下倾泻而出的银色长发也随着这样的动作而飘动。

　　贝莉娅丝菲尔·冯·爱因兹贝伦，莱斯里希最宠爱的妹妹，正坐在那里专注于为眼前的景象写生。

　　一时间莱斯里希被这幅景象深深地吸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画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早就站在自己身边的莱斯里希。

　　“哥哥！”贝莉娅兴奋地站了起来，将手中的画板递给了莱斯里希，“快看快看，我画的怎么样？”

　　从妹妹手中接过画板，莱斯里希认真地端详了起来。精致的线条勾勒出逼真的轮廓，没有多余的色彩，却恰如其分地展现了眼前这片冰雪的世界，单就画技而论，如果在维也纳售卖的话一定会收获不菲的开价。

　　“嗯，相当的厉害，不过……”莱斯里希的话头转了过来，“好像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呢。”

　　“什么什么？”贝莉娅一脸的不甘心，“我的画究竟缺少了什么呢？”

　　莱斯里希抬头看着自己的妹妹，却并没有做出回答，而是笑了起来。

　　“不要再卖什么关子了，哥哥你快告诉我，这画到底缺少了什么？”贝莉娅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呐，就是缺少一位画画的少女啊，”莱斯里希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和我刚才看到的美景比起来，这幅画缺少的就是这个了。”

　　贝莉娅的脸瞬间红了：“哥哥真是的，就知道拿人家来调侃！”

　　莱斯里希放下画板，笑着将贝莉娅搂进了怀里：“才不是调侃呢，在我看来，贝莉娅就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东西，是其他任何美丽的事物加起来也都无法比拟的。”

　　贝莉娅不再说话，而是娇羞地把脸埋进了莱斯里希的肩膀里。

　　虽然号称是兄妹，但实际上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血缘关系，莱斯里希是爱因兹贝伦家族最纯正血脉的继承人，而贝莉娅只是爱因兹贝伦家通过秘术制造出的人造人而已。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一点，所以莱斯里希长久以来才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

　　是的，他早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家族制造的人形傀儡。

　　对于贝莉娅来说，莱斯里希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哥哥是个温柔的人，对自己更是如此。她不是神的创造物，而是借由人手创造出来的躯壳，幸福这个字眼本来是和她没有丝毫关系的，但正是现在拥抱自己的这个男人，让自己明白了幸福这个词的含义。

　　但这样的感情注定是禁忌的存在。尤布斯塔库哈依德·冯·爱因兹贝伦，爱因兹贝伦家的族长，那位被尊称为阿哈德的老翁，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感情存在，爱因兹贝伦家纯正的血统绝不容玷污。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那么恐怕贝莉娅立即就会遭受销毁的命运吧。

　　所以莱斯里希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感情，就是对贝莉娅也没有过。

　　这件事长久以来在他的心头种下了一个无法拔除的刺，就是想一想都会觉得心痛，特别是在圣杯战争即将打响的现在。

　　贝莉娅生来是不幸的，她被创造的目的就是为爱因兹贝伦家夺取圣杯，从她刚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要成为这届圣杯战争中爱因兹贝伦家的代表，手持令咒，操纵着名为servent的英灵，与其他六名魔术师进行恶战。

　　谁都无法预料这场战争的走向和结局，因此谁都没有把握说出贝莉娅未来的命运。

　　也许，这就是贝莉娅在冬之城度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想到这里，莱斯里希抱住贝莉娅的双臂收拢得更紧了。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并肩坐在湖边那块凸起的岩石上了。

　　“明年，圣杯战争就要打响了呐，”贝莉娅悬空的双脚来回荡着，语气俏皮而轻松，似乎丝毫没有把这场残酷的厮杀放在心上，“阿哈德爷爷制订了什么样的作战方针，哥哥知道吗？”

　　“有听他提起过一些，”莱斯里希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让思绪回到现实中来，“爱因兹贝伦家的魔术师并不以战斗擅长，你被开发时也没有做战斗型的考虑，因此需要召唤出一名擅长正面肉搏作战的servent才行。”

　　“说到擅长正面肉搏作战的servent，那不就是saber、lancer和berserker了吗，这里面saber和lancer属于三大职阶，阿哈德爷爷应该是想要召唤出这两个职阶里的一种吧。”

　　“并非如此，saber和lancer固然属于三大职阶，战斗力不可小视，但过去爱因兹贝伦家也有召唤出三大职阶的先例，结果并不理想。爷爷想要的是更强大的正面作战力量，为此不惜弱化魔力方面的属性，因此berserker才是最合适的职阶，圣遗物的寻讨也是以这一方针为中心开展的。”莱斯里希说着向贝莉娅投去了忧虑的目光，不管召唤出的是什么，狂战士和眼前的少女都是非常不搭调的组合。

　　但贝莉娅自己显然没有这样的忧虑，她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开心地笑出了声来：“Berserker吗？也许会召唤出非常有趣的人来呐！”

　　“贝莉娅，”听到这里莱斯里希已经不能不提醒自己的妹妹了，“你知道令咒这个系统为什么要被开发出来吗？”

　　“哎？”似乎是感觉哥哥提出了奇怪的问题，贝莉娅稍微愣了一下，“听说第一次圣杯战争时出现了servent不服从master命令的情况，为了约束强力的servent，才开发了令咒系统，并在上一届战争中得到了实践的证实。这个问题不是早就清楚了吗？”

　　尽管贝莉娅依然一脸的天真，但莱斯里希脸上担忧的神情却越来越重了：“的确如此，但令咒只有三枚，一旦全部用光之后servent和master间的契约就会破除，如果是寻常的职阶倒也好办，唯有berserker实在是个棘手的职阶，因为是出于狂化而失去理性的狂战士，行动是否依照常理非常难说，master是否能控制得了，那更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

　　“哦……”贝莉娅双眼望天，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不过如果是贝莉娅的话，不管多么疯狂的英灵，应该都能驾驭的了吧？” 过了一会儿，笑容又出现在她的脸上，那笑容比这冬日里的太阳更加耀眼，简直是夺目生辉。

　　啊啊啊啊，要被贝莉娅的笑容融化了。莱斯里希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吻过去的冲动。

　　贝莉娅说的也是实情，过去就发生过一头疯狂的棕熊闯入爱因兹贝伦领地的事件，但那巨大的恶熊在当时尚且年幼的贝莉娅的笑容面前软软地趴倒了，变得比家中驯养的寻常宠物犬还要温顺。

　　这已经是超出魔术的范畴，近乎于魔法一样的事情了吧。

　　居然能在这样的笑容面前克制住自己，我大概也进化出了类似对魔力这样的能力了吧。莱斯里希自嘲地想到。

　　“不论如何，贝莉娅，”出了一会儿神之后，莱斯里希认真地盯住了妹妹的双眸，“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贝莉娅，绝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

　　“哥哥最好了！”贝莉娅开心地搂住了莱斯里希的脖颈。

　　啊，神啊，什么圣杯战争，什么实现愿望的万能机，什么爱因兹贝伦家的夙愿，统统都见鬼去吧，只要时间永远都定格在现在就好。

　　莱斯里希在心里默默地祷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