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Fate/Fantasy》某十七号

3、03 冬木市 远坂家唯一

　　教会顶层的钟楼可以说是这座小城的制高点，能够眺望到远方的大海。

　　本州岛和淡路岛的轮廓线将濑户内海分割出一块椭圆形的大阪湾，太平洋的风浪袭扰不到这里，海面平静得如同内陆的湖泊。

　　一头连接着山脉，一头连接着大海，横贯整座城市的未远川也在静静的流淌着。

　　在它的东面，是有着成群古老和式建筑的深山镇，而在它的西面，是被称之为“新都”的新开辟区域，在日本开国以后逐渐建造起了一些西式建筑，其中最显眼的就是刚刚开通的车站。

　　将这两个区域连接成一块整体的是一个小小的渡口，冒着黑烟的火轮船拉着刺耳的汽笛，载着两岸的居民往返。

　　这就是1939年的冬木市。

　　整个世界正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下，但这个小城的景象依然和平。

　　“真是希望这样的景象能够持续得久一点啊。”站在钟楼里的年轻人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远坂秀树，26岁，远坂家族的当主，也是目前家族里唯一一个成员，远坂家族在历史上一直人丁不旺，但传到他这一代，终于爆发了空前的危机。

　　不过这并不是远坂秀树最近首要考虑的问题，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面对。

　　“可惜啊，战争就要到来了，无论是对于世界，还是对于这里。”

　　从远坂秀树身后走出来的显然是教会的神职人员，一身纯黑色的祭服将胸前的白银十字架衬得格外瞩目。他非常的年轻，应该还不到二十岁，长着一副东方人的面孔，但头发和眼瞳都是浅浅的棕色，相貌也异常英俊，想来是融合了西方人的血统吧。

　　“你的语气还真轻松啊，言峰璃正。”

　　“战争是人类因原罪而受到的神罚，人类必须接受这天谴，”言峰璃正将自身恭奉的教义侃侃道来，“但神爱世人，意欲借由这惩罚而洗刷人类的罪，宣扬神的仁慈，因此才由教会来向世人宣讲神的教义，即使是面对将要到来的战争，也要把对神的信仰坚定不移的贯彻下去。”

　　“原来如此，这就是圣堂教会派人监督这届圣杯战争的目的吗？”远坂秀树的嘴角扬起了一丝不信任的微笑，“难道说圣堂教会对于这万能之釜就没有一点觊觎之心吗？”

　　“注意你的言行，远坂秀树，”对于远坂挑衅的话语，言峰璃正只是淡淡地进行了回应，“我不否认圣堂教会派遣监督另有目的，但绝对不是觊觎之类的卑鄙行为，你们只需要按你们以往的规则进行战争即可，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将会保证本届比赛的公平公正，不再出现如前两次战争时的各种异样情况。”

　　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一脸与年龄不符的老成与稳重的样子，远坂秀树似乎也只能认可他的话了。

　　“哈，一开始我还觉得圣堂教会派来一个毛头小子作为这场战争的监督真是太不可理喻，现在看来，你之所以会被选中确实是因为有过人之处呐。”

　　就在这时教会楼下的广场上出现了几个戎装的军人。

　　基督教并非是日本的国教，与上帝比起来，日本的大多数民众更愿意信仰他们本土的神道教，以及作为天照大神神裔的天皇，因此军人会出现在基督教会实在是太奇怪了。

　　察觉到这一异常的远坂秀树和言峰璃正终止了彼此之间的话题，转身从钟楼上走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三名访客身着帝国陆军的军服，看军衔是一名大佐和两名少尉，职位对这座小城来说可算是不低了。

　　“三位大驾光临冬木教会，不知道有何指教？”作为主人的言峰璃正首先发问。

　　正中间的那名大佐向右边的少尉伸出了手，少尉从衣兜里掏出几张照片，恭恭敬敬地递给了自己的长官。

　　仔细地对比了一下手中的照片，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大佐终于开了口：“言峰璃正，本届圣杯战争的监督，对吗？”

　　一开口就道出了名字，还道出了圣杯战争这四个字，言峰璃正和远坂秀树都震惊了。

　　不愧是言峰璃正，震惊过后很快恢复了泰然自若的常态：“是我。几位长官还没有回答我，光临冬木教会，有何指教？”

　　似乎并不把眼前的少年人放在眼里，大佐又翻起了手里的照片，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言峰身后的远坂。

　　“远坂秀树，对吗，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远坂的震惊还写在脸上，“我不记得我做过什么需要让军队介入的事情。”

　　“的确还没做，但以后会做的，”大佐把照片递还给了身边的少尉，“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松本文雄，隶属于帝国陆军情报本部，我来找你，是要商讨一下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

　　“先不说这些，关于圣杯战争，在魔术师内部也只有少数人知晓，你们又是如何知道的？”

　　“这你就不要问了，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

　　非常干脆地拒绝了，一时间远坂对这个故弄玄虚的大佐有些反感。

　　“那好吧，你说要和我商讨有关圣杯战争的事情，你要商讨什么？”

　　松本文雄望了一眼言峰璃正，像是短暂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做出了回答：“那我可以简要进行说明，这是一份由内阁和陆军本部共同签署的手令，你先看一下。”

　　说着，他从左手边的少尉那里接过一个黑色的文件夹，然后递给了远坂。

　　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张毛笔写的命令。

　　“国民远坂秀树见此手令，应服从陆军本部之一切安排，与本部代表共同协商圣杯战争事宜。”

　　签发人那里的落款是东条英机，批准人那里的落款则是阿部信行。

　　真是好大的来头。

　　没有等远坂再开口询问，松本文雄直截了当地说明起来：“你也看到了，这是由内阁和陆军本部出具的命令，从今日起你应当服从陆军本部的安排，而我们将会为你夺取圣杯提供一切必要之便利。”

　　这个条件似乎不错，能够得到政府和军队的支持，远坂家将实力大涨，甚至可以说是胜券在握。

　　但远坂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谨慎：“这听起来似乎让人难以拒绝，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要问清楚，这样一来，我夺取圣杯，是为了帝国，还是为了自己呢？”

　　“这还用问吗？”仿佛是看到怪物一样，松本文雄一脸不屑地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当然是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

　　“那我能再问问，帝国得到圣杯以后，想要用来做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让帝国称霸世界，雄踞地球！”

　　“哈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远坂秀树大笑起来，笑声在礼拜堂内回响着。

　　“这有什么好笑？你要蔑视内阁和陆军本部的权威吗！”松本文雄看上去是真的动怒了。

　　“对不起，我拒绝，”远坂秀树无奈地摊开了双手，“远坂家是魔术师世家，自古以来我们只关心魔术界的事情，对于远坂家来说，最重大的事情就是抵达‘根源’，我之所以决心参加这场残酷的争斗，正是为此。现在你却要跟我说，让我为了帝国什么雄踞地球的野心，放弃远坂家世代的愿望，难道不是很可笑吗？”

　　“像你这样的人也算是天皇的子民吗！”松本文雄已然怒不可遏。

　　“对于魔术师来说，世俗的政府和权力争斗都是些虚无的东西，请不要再拿这些来侮辱远坂家魔术师之名了！”远坂秀树的两条眉毛渐渐竖了起来，语气当仁不让。

　　“既然这样，那你就是天皇陛下和帝国的敌人，”松本文雄转过了身去，“只有把你从这世界上灭除了。”

　　他的话音还没落，位于他左右的两名少尉就拔出了腰间的佩枪，那是8mm口径南部式16连发自动手枪，正如其名，可以进行连续16发的发射。两名少尉训练有素，也许是知道对方是魔术师的关系，因此下手毫不容情，丝毫不给对方咏唱的机会，顷刻间就将32发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本就位于侧前方的言峰璃正挡在了远坂秀树的身前，双手连续挥出，用身着的礼装将全部32发子弹一发不剩地反弹了出去。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弹壳落地的连续声响。

　　如此变故实在是出乎常人意料之外，但左手边的那名少尉勇悍绝伦，面对这样的对手，仍然将手伸向了腰间的佩刀。

　　言峰没有给他拔出佩刀的机会，像这样不移动步伐而瞬间滑行到对手身前，正是八极拳的奥义所在，落在小腹的拳头迸发出无穷的威力，将这名少尉击飞出十米开外，重重的撞在了礼拜堂的墙壁上。

　　压倒性的实力让松本文雄和另一名少尉张大了嘴呆在那里，连远坂秀树也是大吃一惊。

　　“吾身为本届战争的监督，决不允许破坏规则的事情发生，帝国陆军如果想得到圣杯，可以找你们认为合适的代理人参赛，按规则比拼，但若想违反圣杯战争的规则，吾即以本届战争监督的名义讨伐之！”

　　松本文雄退缩了，他战栗着命令身旁的少尉扶起重伤的同伴，退出了冬木教会。

　　“刚才真是要多谢你了。”远坂向着言峰行了一礼，他的语气异常真诚。

　　“我有说过的吧，将会保证本届比赛的公平公正，不再出现如前两次战争时的各种异样情况。”

　　“啊，真是可靠的人呐。”

　　“先不说这些，”言峰忧虑地望向礼拜堂门外，“帝国陆军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们还会寻找其它代理人，更不会就此放过你我。”

　　远坂明白他的担忧，他的视线也随着言峰一起望向礼拜堂的门外。

　　这场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困难重重，真是让人伤脑筋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