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安以阳

9、青春独白 林楠想起那

　　张沫第一次看见林夕，是小学六年级刚开学的时候。她跟在班主任老师的身后，穿着浅蓝色的校服，一头黑直发乖巧地披在肩上，如同窗外静静开着的茉莉。几乎是在看见她的第一秒钟，她的心里便生出一种危机感。没有任何理由，就是一刹那的直觉。
　　下意识般地便回过头去看林楠，见他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只是和同桌聊得正欢，顿时一颗心稍微松了松。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才刚决定好以后要尽量远离她一点儿，结果老师就把她安排坐在她的旁边。
　　“你好，我叫沈林夕！”她笑着说道，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很是恬静舒服。随着她的走近，好像可以闻见淡淡的茉莉花的清香。
　　但她莫名地，抵触。
　　后来有一次坐公交车回家，朋友问她。
　　“张沫，你为什么不喜欢沈林夕啊？”“难道是嫉妒人家比你长得漂亮，头发比你长，学习成绩比你好，比你更像个女孩子？还是……”眼睛瞥了瞥后面，意思不言而喻。
　　“你胡说什么！”她顿时恼怒了，连头也不敢回。也不知是因为被戳中了心事，还是莫名的自卑感作祟。
　　“你们在聊谁？新同学吗？张沫不喜欢她？为什么啊？我觉得她挺好的，是不是，林楠？”
　　她们谈话很小声，可是还是被坐在后面的人称大嘴巴的李思同给听见了。
　　林楠想起那个坐在自己斜前方的女孩，想起她认真的侧脸，想着她一步步跳下阶梯，然后微笑的样子，想起书包里那张被自己夹在字典中的人物肖像画，心情突然有种欢悦。
　　“恩，我也觉得她人挺好的。”
　　一切，就是从这里开始。
　　“林夕，我跟你搭一下桌。”
　　“林夕，等会儿一块儿玩吧？”
　　“林夕，中午一块儿吃饭吧？”
　　“林夕，下午一块儿回家吧？”
　　……
　　那之后，有林夕的地方，便总能看见林楠的身影。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和她做朋友，她就没有机会和林楠有更多的接触。毕竟，班上的人都知道，有林楠的地方，就必定会有她张沫这个青梅竹马的存在。可是，她忘了，她毕竟不是他的影子，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跟在他的身边，而在她不知道的角落，他的目光早已被她所吸引。
　　她好像还能回想起那个午后，她和同学约好去公园玩，结果却在里面碰到林楠和林夕那时候的心情。就跟今天在小学偶遇他们一样。
　　他们高兴地聊着天，手里面还拿着冰欺凌。也不知道说到什么，两个人脸上都是开心的笑容。她听见他说：“林夕，你真笨，东西都吃到脸上去了。”然后拿出纸巾将它擦掉，眼睛闪烁。
　　后来好久，她才明白。那时，他眼里多出的是什么。
　　所以，当她看到他那么费心地给林夕挑生日礼物时，她才会说出了那样的话。
　　“林楠，林夕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没错，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只不过……那个人是你而已。
　　她明显地感受到了林楠的错愕，那握着项链的手僵了僵，然后便是无措。
　　“你别乱说！我们才这么大，什么喜不喜欢的啊！”
　　是啊，我们才这么大，什么喜不喜欢的啊！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办，就像你喜欢林夕一样。
　　后来没过多久，林楠就打电话来说他决定去参加一中的招生考试了。明明前不久她还听他跟林夕说他会选择直升的。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跟他说了那些话的原因。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他的身边终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不是吗？
　　时间会慢慢淡化一切的，哪怕那个人曾经在他心上。
　　她以为，一切就是这样了。一直到他爸妈离婚半年后再婚。
　　她是从她妈妈口中得知这件事情的，几乎是刚听到这件事情，她立马便准备打电话过去，可是号码都拨出了，转念一想，又摁了挂断键。
　　“这个时候还是让他静静好了。”
　　摊上这种事，谁的心情估计都不会很好，更何况林楠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当初他爸妈离婚的时候，他就消沉了很久，她实在不知道这会儿他要怎样接受自己曾经的父母如今又各自重组家庭的事实。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到周一，到他们教室门口去堵人，结果却被告知林楠请假了，而且是请了一个月的假。一个月？请这么长的假他要干嘛？而且请假他又去了哪里？带着满腹的疑问，她几乎问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答案。他只是留了一个口信，说一个月之后就会回来，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那是第一次，站在林楠的家门口，她突然觉的孤寂地可怕。明明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明明她才是最懂他的人，明明是……可是，她却再也不是那个可以走进他的世界的人了。那一刻，不知为何，她莫名想到了林夕。会是她么？会是她么？
　　一种强大的直觉驱使着她前进，可是真正面临的时候她却又突然没有了勇气。
　　如果……如果真的是她呢？
　　犹疑，不定，她就站在那所中学的校门口，徘徊不前。
　　一批一批的学生撑着伞从她身边走过，走过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她撑着伞，夹杂在来往的学生之间，最后，终于看见了她。
　　她还是两年前时候的样子。直刘海，黑长发，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撑着把红色的雨伞，走起路来背挺得笔直。安静地听着身边的女孩说着话，笑起来时，嘴角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的心，莫名一松。随即，又满是疑惑。
　　如果不在这里，他又会去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