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在这里等你》安以阳

10、青春独白（二）

　　人，总是要失去后才会珍惜。就像有些东西，只有距离才能教会你。
　　她不知道林楠这次短暂的离开究竟去了哪里，又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透过这件事情，她唯一明白的便是，林楠对于自己的意义。
　　以前，天天在一起，哪怕喜欢，哪怕在乎，也觉得是理所当然，而今，才算是明白为何喜欢，又为何在乎。
　　第一次，失眠，抱着被子，满脑子全是他的身影。
　　操场上迎着阳光跑圈时的背影，教室里伏在桌上休息的背影，公交车上塞着耳机听歌时的背影……而后才发现，这几年，她的脑海里除了他的背影，竟然……还是背影……
　　……
　　而后，他回来了。
　　信守承诺，一个月以后，真的回来了。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笑容，又变成了老师家长心目中的好学生，好孩子。好似之前的所有阴霾，都只是一场梦境。如今，梦醒，他还是他！
　　她也以为他真的好了，恢复了，如果不是那次他爸来学校找他。
　　“小楠，听爸爸的话，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哪里还有我的家？”一声声质问，讽刺又绝望。
　　她躲在墙壁后面，透过窗户，看着林楠那张不同于往日的冷漠的脸，郝然才发现这些日子以来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他开始对谁都好，可是却再也不和人要好。
　　就连她，也被摒弃在他的世界之外。
　　他努力做一个好学生，不给老师同学添麻烦，努力做一个乖小孩，不给寄住的伯伯家惹是非。如果不是打从心里便认定自己已经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又如何会有那样的眼神！
　　这样的林楠，让她心疼，心疼他骄傲如斯，而今却因为父母的不负责任而活得如此小心翼翼。这样的林楠，也让她更加着迷。因为这场变故而迅速成长的男孩，身上开始带着周围同龄人所没有的气质。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谈论到他。哪怕他们不在一个班，她也时常能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张沫，张沫，你知道我刚才碰见谁了吗？”
　　“谁啊？”她假装脸上波澜不惊，但只有自己知道内心早已微澜一片。
　　已经高二了，好几年时光又这样溜过。一切好像还是昨日的样子。时光流转，变的只是她对他越来越深的沉沦，变的只是他越来越明显的礼貌与疏离。
　　“林楠啊，林楠，我的男神！你知道吗，我看见一个七班的女生在跟他告白！”同桌满脸激动。
　　而她呢？震惊，害怕，然后又一点点的期待……
　　后来，听说他拒绝了那个女生，后来，又陆陆续续听到某某班谁谁跟他告白，结果又都一一被拒绝。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内心，是不是有过小小的期待呢？毕竟，她陪过他那么多年。毕竟，她是离他最近的女孩不是么？
　　所以，她才会在生日的那天约他出来陪她一块儿去买衣服，而他竟然也同意了。
　　望着试衣间内镜子里面那个穿着米白色裙子微笑的自己，这么多年她也终于留足了长发，终于慢慢褪掉了小学时候那个假小子的身影，终于，可以不再只是他的“哥们儿”。
　　打开门，林楠正坐在软沙发上看着杂志。听到动静，一眼望来，目光有明显的滞留。
　　她好像听见他略带惊喜的声音叫着“……夕”，可是下一秒又回过神来，只称赞说“你这样穿很好看。”
　　很好看，只是却没见他再多看。而这么多年，她从没有在他口中听见林夕，她以为，她只是他们遥不可及的过往了，以至于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直到后来她去他家找他辅导学习。
　　他出去接电话了，而她正巧做着英语阅读，有个单词不会。见林楠每天背的那本字典就放在书桌上，拿过来一翻开，结果看见的便是——林夕。
　　那是一张人物肖像画，笔法还可以看出生涩。画面中女孩黑长发，直刘海，穿着连衣裙蹲在阶梯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在她的脚边，躺着一只猫咪，憨态可掬，慵懒地晒着阳光。
　　落款是林楠，*年*月*日，正是小学毕业那时候。而画纸的背面却有几行字迹明显不一的留言。而最新的那个“I miss you！”郝然就是她生日那天。
　　所以，他那时候叫的是林夕么？他在自己身上发现另一个人的影子么？
　　那一瞬间，说不出的心凉。
　　原来以为自己是这么多年以来离他最近的人，可是她忘了，哪有比心还近的地方。他默默的把一个人的名字刻在心里，不刻意想起，但也从不会忘记。是不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心里藏了这么多年，被他妥善保管了这么多年？
　　她不知道，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而手里还拿着那张肖像画，画中，女孩对她笑得恬静，灿烂……
　　她有想过要不要放弃，却始终没有勇气。
　　后来，林楠找她。问她有没有翻过他的东西。她看着他平静地来而后又平静地离开，好久以后，才明白他离开前的那个眼神的意义。
　　后来，她很久没有再看见他，后来他们很少再联系，后来，他们去了不同的城市，后来，她遇见了她和他，在一切故事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