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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卯时三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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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他……如何?”翠衣男子询问着一带着白底金如意纹的眼罩的女子。
“太阳表虚,无需忧虑,煮些桂枝汤即可,只是需要,需要你的一滴血。”翠衣男子听了,也不问缘由,只问道:“用何方式令他服下?”
“混入桂枝汤即可。容白头问一句,阿竹和这位小公子什么关系?”若无听错女子所言的语气,其中透出的应是千年来固有的中华美德,八卦。
“白篱的儿子。白头,我记得教过你莫要多管他人事。”皱了皱眉,翠衣男子看向女子,而女子丝毫不在意:“既然看不见,当然要连本带利的听回来。白公子的儿子啊……那他是死了?”将生死说的倒是轻巧,不愧为医者,只是说到后半句时显然语气有些迟疑,男子不可置否:“那场火可烧得雄烈。“说着看向一旁正对着白湘身上的物什一脸兴奋地查看的伯劳,见着伯劳摇了头。
伯劳向翠衣男子看去,正对上男子的目光,伯劳比了个手势,手势的内容:愿君节哀。
男子默了半晌,只是回了句:“无碍。”白头早已出去煎药,用她的话答,便是一个瞎子又看不见伯劳的手势,听着便跟阿竹一个人自言自语似的,无趣也无语得紧,还不如不听,再说这病还是早些治了较好。室内一时间寂静,直至白头将桂枝汤端至男子跟前:“阿竹,请将血滴入碗中。”男子倒不拖拉,拿起一旁的小刀划开指尖将血滴入碗中,,透明的血液入了桂枝汤消失不见,似是割得狠了,血滴得较为多,量早已超过了一滴。白头将碗放置一旁,为男子指尖包扎一番,待包扎完,才将碗晃晃悠悠地端了过去,男子看着被绢布包得像萝卜头似的指,沉默了。很是体谅白头的眼睛。
白头才将碗端至竹床边,欲把汤药喂入白湘口中,突然之间见得白湘睁开眼,抬手便想打落白头手中的碗。一旁伯劳见状不妙立刻乘着碗被打落空中的空档旋踵向白头的方向冲去,接下那碗汤药后,手拉上白头的衣袖,直接一扯,将白头带入怀中,正巧避开了白湘做出的下一步攻击。让白头站稳后,顺手将碗递入白头手中,腾起身子只劈白湘天灵盖,却见白湘原本无神呆滞的眼睛突然有了丝清明,晕了过去。“伯劳,将药给他服下。”白头出声说道,自己却是没动,等着伯劳来拿,伯劳倒是来拿了,也明白看来她是不想再遭遇第二次相同的经历了,不过幸得白头是个瞎子,不然看伯劳那凶残的喂药方法,大概还是宁愿自己去喂的,那喂药方法…颇为别具一格,且对于女子来说,太过豪气。只看着伯劳将白湘的下巴掰开,将碗抵着白湘的唇,将碗中汤药尽数倒入白湘口中,逼得对方无意识的吞咽,白净的脸上染上一片潮红,看着甚是痛苦,连眉都绞在了一块。一旁男子微微别开脸,脸上表情微妙得很。
“白头,解释一下刚才他为什么会那样。”男子适时宜地开口。“因为他体内有种异常奇特的蛊,并且在他幼年就已种下,现在已除不了,而刚才,我试图用恁的血试探一番,却没想到那蛊虫察觉到了危险将信息传递给了种蛊之人,可是,恁的血似乎没办法削弱蛊,而是,将蛊的一半操纵权转移到了恁身上。”
“照你这么说,种蛊之人是还活着?可是,他全府上下的人都已故,这蛊既是从小种下的,那会是谁?”照理说,谁会对这么小的孩子下如此狠心的手。
“这......阿竹你可以用那一半操纵权试一试。”“怎么试?”“不知。”
男子一时间不知做出何表情来回应,只问道“这蛊会伤害他的身体吗?”
“这倒是不会的,只是会被种蛊人操纵而已,且就算这蛊呆的时间久了,也至多是一月半一次。算上刚才那次,一月半后可再观察”
“那便好,好好照料他。”男子说完,便起身走出竹屋。
“这是个男娃吧?”白头对着墙说着。
伯劳走了过去很无奈的把白头的身子正向自己。
“那你说你我怎么照料在他昏迷时沐浴的事?”
一个哑巴和一个瞎子交流相当的困难,尤其是哑巴想告诉瞎子自己的意思。
所以屋内又是静默。
当男子捏着条竹叶青的七寸进了竹屋,便见着伯劳与白头气氛凝重得很,还有丝阴测测的意味,就见着伯劳不紧不慢地比划着手势,半晌男子无奈答道:“可以。”将那条竹叶青扔给伯劳,“今日的晚膳,悠着点候着。”就见着伯劳脸上的笑堆得满,点头将那条竹叶青关入竹笼子里,若非那茜色的眼睛怕是以为那竹叶青早已不见,那竹叶青缠在竹笼子的竹子眼睛死死的盯着屋里的一切。男子走向竹床,将昏迷不醒的白湘打横抱起,“白头,麻烦烧一下水。”
白头听着大概也是明白了什么,一脸欢喜地跑去烧水。男子看着白头跑得迅速的背影,思量着平时叫她烧个热水怎么喊得和腿折了一般,之后磨蹭得不行才去将水烧了。
木盆里注满了烧好的温水,其中所散发出的水汽如袅绕的云雾般充斥在这并不太宽敞的房间里,看起来仿佛如仙人居所般遥不可及。那翠衣男子腾出一只手来去拖过歪在一旁的太师椅,把单手揽在怀中的白色球状生物试图安放在椅子上。那孩子虽然斜斜的歪在椅子上,但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虽然还处于昏迷状态但不知为何还是紧憷着双眉,下意识的尽力蜷缩在一角。那男子别无他法,只好蹲在他身前,努力与那蜷缩着的孩子保持着相同的高度,慢慢帮他解开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层层衣裳。
最外边是尚残余着干涸的殷红鲜血的累丝错扣描泥金云气纹月白披风,那披风有些陈旧了,披风的尾部有些起毛。他在那一刹那有些愣神,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那毛躁却华贵依然的披风边缘,咧嘴微微的笑了起来。那家伙……一直都是在的吧,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了吧。玉色的错扣被男子轻车熟路的解开来,他错开那些略显斑驳老旧的泥金掐丝边,站起身把披风顺势挂在背后的梨花木宽衣架上。兴许是水汽雾了眼,视线渐渐模糊,恍惚间眼前的镜像似与那人重合,脑中尽是浮现关于那人的事。
那男子拨开衣服的手渐渐迟滞下来,最后竟顿在空中,不再动作了。男子扶额叹了口气,还是将被剥得光溜的少年抱起,微凉的手使得蜷缩成团的少年哆嗦了下,蜷得更紧了些许,看来是冷得不行,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男子只得将他放入水中,用皂角制成的水清洗着少年如墨的长发,冗长的过程使少年如蒙了尘的明珠被缓缓擦拭绽放出光彩,朦胧而暧昧的光泽润了肌体。浴兰汤兮芬芳,温而芬芳的气息不知昏沉了谁。他将少年的身子擦干,为他换上中衣,托了白头照料,出了竹屋,跃上一株竹子。透着些许寒意的风缱绢地卷起他的发,尚未从墨蓝中脱出白与其在东方的天际交缠不休,卯时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