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毒》柚子精

2、第 2 章

　　隐没于凡尘的世界，传说中离仙界最近的地方。这个传说来的有点可笑，因为它本就是仙界的一部分，只是被仙界遗落于凡尘。这是一个不被仙界承认的地方，不然当无渊城楼化为死城之时，也不会不闻不问至今，鬼才知道如今这天界的神族在做些什么，不，鬼怎么可能知道……

　　南镜原有四城，湘陵，洛川，隐水，无渊，各自统领一方。四个城池，四座城楼。六百多年前无渊成了废城，象征权势的城楼一夜被灭。妖毒弥漫于城楼之中，至今无人敢靠近，无渊城便再无城主。灭城的原因无人能知，更无人知道妖是怎样打破神族的封印进入南镜。神族却被妖族的毒所杀，甚至至今都未寻得解药，这对南镜无疑是最大的羞辱，但无人找到一丝线索，当年连善于用毒的无渊城主阙玄也死了，城楼里近百人无一人生还。传闻是阙玄心狠手辣，野心过重造孽太多，遭了报应……但也有不少人怀疑是洛川下手，无渊城楼毁灭的时间甚是蹊跷。神族的生活并没有凡人想象中那么悠闲。当年阙玄挑起波澜，想要吞并洛川占为己有，湘陵在四城之中权势最大，却不问世事，更不会参与战乱。隐水若选择旁观，无渊灭了洛川下一个便是它，无奈之下与无渊联手。阙玄的毒是从来没有解药的，而那次却以七日要挟。洛川三公子的命换一座城楼。七日期限，没有人知道洛川王会如何抉择，两城在冷战以来第一次的宁静，惟独这七日不用担心，是否会有战火在一刻之间爆发。然而无渊城楼毁灭于第六日……

　　湘陵接管了无渊城，洛川隐水也无异议。洛川和隐水两城之前被迫为敌，如今阙玄一死，两城便又如从前一般，不相往来，甚至莫名多了一分敌意，不知是否是为了提防对方如曾经的无渊一般想要吞并自己。

　　“隐水城新王上任竟不是众望所归的二公子珩卿，虽说那大公子羡夙也才华横溢，算得上是神中龙凤，但跟二公子一比，确实少了一些魄力和胆识。当初隐水王极其看重这二公子，甚至连大公子都甘愿让贤，谁知如今……”

　　神族也是会老的，更何况一个被遗弃在尘世的神族，隐水老城主最终没有熬过这个尘世的冬天，这似乎成了两城最大的话题，大街小巷，只要知道一点的人都会聊一聊，然后装装深沉思考分析一下为何不是二公子成为新的城主，之前分章详解关于凡间逆转时间秘术的故事如今是被完全替代了。

　　凡人打发时间的方式总是很多，虽说不为凡人所见，但南镜也逐日向着凡间靠拢，比如这个茶楼，比如对街的铺子，可谓是为了让神族民众能顺利偷溜到凡间游玩而不被当白痴的培训。亲，凡间十日游等着你哦，从这里出发，让你免去被鄙视的烦恼，自然融入短命鬼的世界……

　　染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向他这种无聊的人，洛川城楼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原本还偷偷溜到这里，但后来发现他根本隐藏不了自己，屡屡被人向城主告状。后来索性也不藏了，反正他父王也没说什么，或许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他。

　　“结账。”

　　“是。”

　　结账在南镜不过是走个形式，银子在神族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这块仿照凡间的街区叫做入尘，是城楼里其他人较为厌恶和鄙夷的地方，但如今三公子时不时往那处跑，其他人一时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望着一浅一深两个身影出了门，茶楼里又议论开了。

　　“那红衣男子便是三公子吧？”

　　“是啊，三公子今日又来了……”

　　“听说三公子前月偷了星君大人珍藏的美酒，害星君哭了好几日……”

　　“听说他还拒绝了云宿大人的为他妹妹的提亲……”

　　“三公子的性格真是……”

　　“可是，三公子长得真的好好看！不似传言中那般，看着挺面善……”

　　“他身边的墨戌先生真如传言中那般冷淡……”

　　“不过那一缕苍色头发跟三公子倒挺般配的。”

　　……

　　作为异类，不被围观是不可能的，作为王族的异类，被围观也是不可能的。他的特征在洛川无人不知，或许在南镜也被熟知。所到之处，必定成为讨论焦点，却又碍于他身份只敢私底下讨论着。

　　苍色头发，如褪了色一般，一把玉骨墨色油纸伞不论晴雨都撑着，黑色身影永护左右。

　　那一年的毒虽说是解了，但终是迟了一点，发色并没有变回曾经的颜色，体质也有些偏寒，对强光有些抗拒。这把伞不知道是何时开始撑的，五百年，六百年，已经记不清了，又是谁送的伞……

　　“爷，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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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城主特意吩咐要爷早日回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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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神的记忆也不该那么差的，但染颜确实想不起很多事情，比如手里的这把伞，比如身后那个人。墨戌是何时跟着自己的……自己怎么会找一个那么烦人的随从……或许很多事情自己也懒得去想起，记得的事情越多有时候越麻烦……

　　墨戌见他不以理会，自顾撑着伞往前走，也只好不再言语跟上前。明明记忆力差的惊人，却似乎异常珍惜这把都忘了是谁送的伞，不论何时，他堂堂三公子都自己撑着墨伞，还真是不辞辛苦，体恤他这个下属啊。

　　“墨戌？”

　　“在。”

　　染颜向一边微微侧了侧伞，墨戌自然了解他的示意，走上前，与他并肩而行。

　　“我记得你去过凡间。”

　　“是，爷竟然还记得？”

　　“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去见一个凡间女子……”

　　“不是。”

　　“……”染颜眯起双眼缓缓转向墨戌，这个人一定要讲的那么直接吗！他是他主子，给点面子会死吗！

　　墨戌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染颜充满危险性的眼神，“在下是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