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毒》柚子精

19、第 19 章

　　星君拿出从云宿那出偷来的丹药改了染颜发色，这种丹药是当年星君偷偷替染颜炼制的，一开始染颜很不喜欢那颜色想着法子要弄掉，于是便有了这个。可这个药效太短，染颜不是很想要，正当星君想要跟进一步研制，两人的计划被云宿发现，所有器具都被没收，甚是悲惨。

　　虽然有点嫌弃，那也只能吃下，他的模样太过招摇。

　　上次去隐水是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如同此刻模样，黑发白衣。只不过那时年少，也没有这把玉骨墨伞。如果那次没有去隐水，会不会现在又是另一般模样。珩卿手里的伤正是那时自己划上的，却再也没有消下去……

　　"如果我划你一刀，什么样的情况才能永远留疤？"

　　星君觉得一路染颜都在发呆，好不容易说话了，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你对我下毒。"

　　“仙者，不似人类肉体凡胎只要真气魂魄俱在，刀剑又有何俱。世上的毒，能毒到我们的少之又少。”

　　“百草庄的樱红。”星君脱口而出，说完又立马后悔起来，“三爷恕罪。”

　　“是一种。”染颜点点头，“黑罗是解药。”

　　隐洛林仍是从前模样，雾气弥漫，看不清前方，亦看不清来时的路。这里曾有个少年拦住他的去路……

　　“你是何人，为何来这里？”

　　便是那一日，隐水王突然有了预感，天意难违，该遇上的终归是躲不掉，珩卿若舍不掉那人便只能平凡。

　　曾经的隐水王，也就是珩卿的父亲，占卜之术相当厉害。珩卿的大哥羡夙一出生，他老人家便算了一卦，此子才华出众，有帝王之命。不过羡夙有些心高气傲，加之自己是大殿下，更是觉得自己是隐水王的继承人。但之后，珩卿出世，隐水王又夜观星象，掐指一算。若是拿星辰做比喻，那珩卿的光一下子就盖过了羡夙，只要珩卿在，羡夙的光便无法完全展露。可偏偏珩卿命中会遇到另一颗星，而只要那颗星一接近，所有一切都开始变得不同。隐水王自然喜欢珩卿多过羡夙，甚至心高的羡夙嘴上不说，心中也认为自己的弟弟才华远在自己之上。隐水王觉得一定是哪个姑娘会让珩卿分了心，于是连珩卿少年时身边的小仙都换成男子了。如果还能再重来，隐水王一定早早让珩卿定下亲事去……

　　染颜对隐水城熟悉的让星君汗颜，三两下便找了处无人的小路，直奔珩卿住的楼。隐水要比洛川安静多了，似乎谁都没有受到那些消息的影响，或者说隐水的仙民太过淡定了。在洛川，芝麻大的事就能在巷间说书了。

　　进了隐水城楼，染颜便来了劲，远远的把星君甩在身后。

　　珩卿怕是又被禁足了，啧啧，真没用。

　　那年，隐水王见珩卿隔三差五不在城楼，知晓是何事，便把珩卿软禁于楼内，想要断了那念想。面壁百年，若违抗，那便是断了父子情分。谁都没见过隐水王如此动真格，连珩卿都没有料到。珩卿没有挣扎，那时的他还在迷茫，他跟染颜算什么……若是真能断了念想，自己或许不用那么不安，那么恐惧。

　　一日，一日，又一日……

　　书文看不进，修炼也是无心。约好了五日后两人去湘陵看百花会……染颜等了多久……

　　珩卿用扇子点点屋外的桃树，不思便不念。

　　按着染颜的性格，恐怕早是闲不住的，或许有了他人作陪了吧。不是放下了吗，为何每每想到这点，心里便堵得慌，就很想冲出去看个究竟，去看看那个混蛋在干嘛。他依旧在怕，怕染颜对他不过是玩乐，桃花年年开，落花归去新人笑……

　　呵……他珩卿真是要疯了，何时如同妇人一般患得患失了，忘了吧……

　　“珩卿，父王要你去无渊。湘陵不插手，隐水恐怕也是难以自保。无渊对洛川志在必得，我们只能求自保，你带着本王的信物去无渊……”

　　联手灭了洛川……

　　一片空洞，珩卿接了那信物，失了神。信物包于锦盒之内，足有伞柄之长，恐怕是稀有之物，只碰锦盒便觉得有一丝凉意透出。

　　羡夙见珩卿捧着信物从大殿出来，便也料到是何事，心中自是不满。

　　“二弟，期限可满了？”

　　“大哥。”珩卿见是羡夙，便行了个礼，“未满。”

　　“父王怎就放你出来了？”羡夙话里透着嘲讽，“真想知道是哪里的小妖精，怎么让我们清心寡欲的二弟开荤，被父王禁足百年？”

　　珩卿不予理会，只庆幸父王不知道是何人，“如今情势大哥比珩卿更清楚，何必说这些风凉话。”

　　羡夙听珩卿如此说，便也正经起来，一事归一事，任何事都大不过隐水的存亡，“阙玄是新王，野心大，不好应付，你多加小心。到时候同无渊联手，洛川不过是囊中之物，只怕阙玄过河拆桥……”

　　“大哥！？”羡夙突然直直倒下，珩卿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只见一道剑光闪过，直直向自己刺来。一时没准备，又怕摔了信物，本能的伸手去挡。来者凶猛，一剑砍下便是破了珩卿仙气，顿时右手掌鲜血直流……

　　染颜见了血竟立马收了剑，立在原地直直看着珩卿。他站在隐洛林等了珩卿十日，百花会结束了珩卿依旧没有来……

　　近百年的等待，才换来一个关于珩卿的消息，被禁足于城楼之内。所有不安，愤怒，难过一下子都消失了，原来他是迫不得已才不来见我……

　　偷偷溜到隐水，熟悉的身影却说着要将洛川置于死地。是啊，他怎么就忘了珩卿不像自己，他要成为王，他有抱负。但为何要拿洛川做垫脚石……

　　染颜白色衣袖上沾染了珩卿的血，显得格外刺眼。血不住的流下来，珩卿却感觉不到手掌的痛，因为有个地方更痛。"染颜……"

　　"看来洛川也不用派人来劝说隐水联手对抗无渊，那么二殿下，我们此后便是敌人。"

　　转身的那刻，他不由握紧了拳头，珩卿没有解释，没有叫住他……但也没有对他动手，放他平安出隐水回去报信，这又算什么？

　　不来就好了，不来或许到死都不会知道珩卿做了什么。可他原本也该想到的，是爱惨了他才会忘了珩卿是隐水的二殿下啊，才会觉得他一定不会与他为敌……

　　珩卿很想把信物扔了上前带染颜离开，告诉他不去无渊了……

　　"染颜。"不自觉的轻声呼唤那个名字，可少年的身影越走越远，不爱的话就不该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