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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紫珠崖怀长君 感怀长君 ...

  •   眼前一派光景陆离,枯藤昏鸦,流水人家,这些景象匆匆闪过,有那鲜红的战甲跨着白色的战马,英姿飒爽。十七岁的少女,寻常人家里正是嫁人的年纪。而她已经操着烨世枪不知道取了多少人的性命,战场的风扬起她暗红色的披风,殷红的唇抿起,清冷的声音被风送远:“李昭歌。请赐教。”昔日景象匆匆闪过,越来越快,归结于一片雪白。
      李昭歌自梦中惊醒,后背涔涔地湿了一片。她侧了侧身,榻边一个蓝白衣裳的小姑娘正托腮看她,见她醒来,笑:“你醒啦?师兄和芷卿姐姐去采药了,很快回来。”她很快的在大脑里反应了一下,首先,芷卿是谁,其次,师兄是谁,再其次,大雪封山他们采个什么药啊?但她终是没有反应过来。半晌,门外一阵响动,先是聂泊听低沉冷淡的声音:“你醒得这样快?芷卿,你去看看。”然后又一阵响动,一个紫衣姑娘款款走来,那姑娘可真好看。被唤作芷卿的姑娘走到她榻边,伸手要搭她的腕子,李昭歌被埋没了多日的警觉心忽然就腾起,重重的将芷卿的手甩开,抱着被子往墙角缩了缩。
      芷卿愣了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聂泊听。
      他沉默的将手中的雪莲放好,转身过去江缩在墙角的李昭歌捞起来,她温顺的像只绵羊,任由聂泊听将她靠在身上,他声音淡淡而缓柔,说:“芷卿是万花谷的弟子,你该知道万花谷吧?万花谷的医术名扬天下,她不会害你的。”李昭歌往他怀里贴了贴,闭上眼睛不出声。芷卿尴尬地问聂泊听道:“长君,这…”那小姑娘吐吐舌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无量天尊啊……”他淡淡瞥了小姑娘一眼,手掌擦过李昭歌的额头,讶道:“你发烧了?”
      李昭歌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她这一病,断断续续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她也大概摸清了一些状况。
      这里叫紫珠崖,聂泊听是纯阳宫的弟子,通俗点说,就是道士。而他的那个师妹,名叫沅漱,那个苏芷卿也的确是万花谷的弟子,更是聂泊听的青梅竹马。李昭歌住在这里养病的半个月里,大多是聂泊听照顾她。聂泊听这个人,一副冷淡形容,好像是外头冰封的天,情绪很少有什么起伏,而苏芷卿,水一样的女子,千般万般的温柔。这才是一个女子该有的形容,然而她苏芷卿有的,李昭歌,一样也没有。那些所谓温柔,所谓优雅,都在沙场上消磨的干净,这么多年,到头来,只剩下满手的杀伐和鲜血。凭心而讲,李昭歌是羡慕她的。
      紫珠崖的雪一下起来就没个完。李昭歌不能出门,每天所做的不过是在床榻上静静的躺着,这对她来说很是煎熬。聂泊听不忙的时候,总会提着几本书到李昭歌房里,看的时候会偶尔给李昭歌讲两句,这也是她唯一的娱乐活动,这也就使得她整日期待着聂泊听提着书讲给她听。有的时候,聂泊听说的那些生涩经道句子她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但她很开心。
      今日的天比往常冷了些,屋里多添置了几盆炭火,烧的暖洋洋的。
      聂泊听坐的离她比较远,垂头看着一卷书无比认真。
      李昭歌有些忍不住,开口道:“闷了这么多日子,我能不能出去走走啊。”
      他头也没抬,说:“不能。”
      铜盆中的炭火噼啪一声,李昭歌支起身子,倚在软枕上:“可是我每天这样很无聊啊,你看,那些伤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往日我就算受了更重的伤也没有这样娇贵过。”聂泊听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弯腰为她揉了揉被子,背靠着床榻坐下:“我陪你说话。”李昭歌被揉进团团锦被里,闻言一愣:“什么?”聂泊听重新抬起手中的书细细地看,口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闷得慌,那我陪你说说话,会不会好一点?”她悄悄移开一点被子,问:“说什么?”
      聂泊听顿了顿,转身望着她。直到李昭歌都感觉有点不自然,他才将那目光收回,叹了口气说:“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你说,我听。”
      李昭歌话匣子打开的时候,连身边的弟兄都受不了,难得有一个人愿意听自己说话,李昭歌很欣慰。
      屋内淡淡檀香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个很好的讲故事的氛围。
      “我小的时候,曹将军在校场操练,我偷偷去看过一次,啊,你不知道当时...曹将军你知道吧?就是我们天策府里唯一的女将军,名字也好听,叫...雪阳。那个时候,我看着曹将军手持长枪的样子,你不知道我多羡慕啊。嘿嘿,你知道吗?我之前可厉害啦,以前偷偷猎了一只吊睛虎,你知道吊睛虎吧?可凶了。”聂泊听抬手自长案上拾起一只茶壶,里头的茶还是热的。倒了杯茶递给李昭歌,声音难得的轻柔:“你小时候都在做这些?”李昭歌结果茶杯,无比惋惜道:“是啊,虽然我也很想像芷卿一样学个什么琴棋书画,绣个花啊什么的,可是我真的做不来。”聂泊听等她喝完接过茶杯,没有放回去而是在手心把玩,良久,说:“我小的时候就在纯阳修道,没什么可提,但是我十九岁的时候离开了,然后就一直住在紫珠崖。”李昭歌一顿:“离开啊?你是指还俗?”他点了点头:“我不爱守那里死板的规矩,所以还俗,但不代表我心里没有道。当时沅漱那丫头死活要跟着我出来,所以。”李昭歌默默挪了挪身子,又问:“叨扰了这么多日,还没有问过你,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咳咳,为什么要救我?”
      聂泊听沉默良久才回答:“没什么,就是久居深山有些无趣,把你救回来养着玩。”
      “……”

      三日后的李昭歌已经可以下床走动,那个还算晴好的下午,红色衣裳的李昭歌躲躲藏藏的猫在聂泊听窗口下,往屋里看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
      转身,先看到一双白靴,然后是白色的衣角。
      “这个,是你的杰作吧。”
      白而修长的手指间,是一只青瓷茶盏,茶盏里还满满的一盏茶。
      李昭歌心虚的四下看看,说:“我不会沏茶,这不是我。”
      “我说的是茶里的巴豆。”
      “……”
      聂泊听的嘴角扬起一个要弯不弯的弧度,说:“没想到姑娘你这么知恩图报。”
      李昭歌揉着鼻子哼哼哈哈道:“嗯,嗯,知恩图报一向是我们天策府将士的美德。”
      这是李昭歌漫长十七年的岁月里头一次红鸾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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