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我们青梅竹马》江狼

8、和空气说话

　　卞筱霏并没有发现，她与凌楚云似乎保持的一种默契。不敢直接面对彼此，却无时不刻的关注着彼此。以至于一个小小的居酒屋里，两人彼此都默契的避开对方会出现的时间。之前或许有些不经意，但是渐渐的，一切都变得刻意而为。
　　听到林子说自己与凌楚云彼此擦肩而过后，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并没有太过在意。似乎感觉这样挺好。
　　昨天中午，她像之前一样，又伏在猫眼上，看着对门的动静。
　　对门打开，凌楚云果然住在对门，她捏了捏揣在兜里的钥匙又伏在门上观察。看到他一身整洁干净的打扮，还特地修整了头发与胡子。有些好奇，不知道他又有什么打算。
　　凌楚云离开后，她翻出了廖妍交给她的钥匙，悄悄的走到对门。
　　“咔嚓……。”门锁应声而开。
　　踏进门的那一刻起，卞筱霏心里突然变得矛盾起来，在这个房间里，自己属于什么角色？女主人？侦探？小偷？
　　她关心这个房子里的一切，也好奇这个房子里的一切。
　　虽然她是第一次进这间房子，虽然如今凌楚云的房间里完全不像以前那样的凌乱，但是她却毫无陌生感。仿佛凌楚云的房间就应该是这样整洁而安静。
　　从前，他的房间杂乱无章，随处可见的是书和烟缸还有衣服。而现在，一且都变得整洁干净，所有的东西分门别类的安放在房间里原本属于它们的位置上。卞筱霏不觉得陌生，是因为她一直以来都认为这才是凌楚云原本应有的态度和样子。
　　她静静地坐了会儿，在书桌上找到了那只与自己一样的小竹杯。
　　果然，冰箱里几瓶不同的酒，她已经开始习惯这个房间里的一切了，甚至将自己定位在一个经常光顾于此的小偷上。
　　她调了杯酒，打开了音响，将声音调的很低很低。
　　若不是电话惊扰了她，恐怕她会不知不觉静静地听完每一首歌，喝完这酒杯里残余的酒，然后就躺在书桌边的床上安静的睡个午觉。
　　还没来得及从小偷的角色中转换成侦探，就接到了田中的电话。她只好放弃了在房间中寻找有关凌楚云这两年的任何一点蛛丝马迹的念头。
　　“筱霏，你知道吗？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他在……。”田中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一见卞筱霏回来就特别紧张的站起来。
　　“那个男人？什么事儿？”卞筱霏蹙了蹙眉头，显然对于田中的电话有些不满。
　　“你说是你弟弟的那个男人，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我问了小区的保安，天呐，他……他居然也住在这个小区……。”
　　卞筱霏有些好笑，她知道田中对自己的心意，却从来没见他如此如临大敌一样的紧张。
　　这个日本男人，单纯可爱，真诚善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给了非同与怜悯帮助和鼓励。她一直很感谢他，而这种感谢，她却不会用感情来作为报酬。许多次的拒绝，并未让他放弃或者冷漠，甚至没有难过和紧张。因为田中对她说：“喜欢你是件很愉快的事，即使你拒绝也夺不走因为喜欢带来的愉快。”
　　这个傻傻的日本男人头一次的表现出对她的紧张，让她反而有些失落了。
　　当凌楚云回到家中时，并没有察觉有人进过房间，面试完晃荡晚上才回到家中。他并没有发现有人动过酒，甚至不记得那竹杯中的小半杯酒是不是自己没有喝完而留下的。
　　他只是一口闷下那酸涩苦口的酒，又加了些重新调过的。一个人走到阳台上，静静的看着为数不多的几颗还在闪耀的星。
　　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在阳台喝着酒的凌楚云，并不知道隔壁的阳台上站着一个女人。
　　“喂……。姐，已经面试过了，放心吧，通知我明早签合同。”
　　“签完合同，后天上班吧！工资不知道，让他们看着给吧，越多越好，你知道的，我很缺钱。”
　　“挺好的，你们放心吧。”
　　卞筱霏靠着阳台的墙，一直不敢探出头来，听着隔壁阳台凌楚云先是哼着歌，接着又打了个电话。
　　只是他的声音并不大，卞筱霏只听到了“越多越好，我很缺钱。”
　　这样的只言片语，足以让卞筱霏变得担心。虽然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波动，但是却让卞筱霏的脑海中泛起了各种不好的猜测。
　　于是今天一早她就来到酒吧，特别叮嘱了田中不要让凌楚云知道她们住在一起。
　　田中看来，卞筱霏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避免误会。而卞筱霏却心里明白，现在的她似乎更适合做一个出没在凌楚云周围的“贼”。
　　她不知道凌楚云今天什么时候会来酒吧，但是还是叮嘱了一下林子。希望他来时，林子能套出些他的话。
　　卞筱霏跟林子交代了没多久，凌楚云就来到了酒吧。卞筱霏躲在雅间里，将推拉的木门拉开一点点小小的缝隙，盘坐在坐垫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田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也悄悄的溜到卞筱霏后面的一个小雅间里，轻轻地拉开一点缝隙，静静的看着卞筱霏的那间雅间，还有凌楚云。
　　酒吧早上通常不会有客人，下午才可能偶尔有些熟客约伴来这儿打打牌或者玩玩桌游。如果不是有意来和田中、林子交代关于他的事情，卞筱霏或许要等到晚上生意好点的时候才来，只是没料到凌楚云中午还没到就已经来了。
　　凌楚云今天的心情不错，似乎“僵硬”的面部肌肉难得的舒缓下来，走进酒吧时嘴角甚至能挂着些许的微笑。但是尽管这样，他似乎仍然没有要从牙缝中挤出只言片语的意思。
　　他看到林子时，只是礼貌性的点头微笑一下。然后又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从吧台的一角找出小竹杯，酒架上取出几瓶酒，还有一些调酒的酒器。
　　用林子的话说：人家也是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可看到凌楚云后，林子却不知道怎么去跟他搭话。眼珠子转了一圈后，便妖娆的走到吧台，慵懒的靠在吧台上。
　　“帅哥，我们还没有到营业时间呢！”
　　凌楚云转头看着林子，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又打开音响。
　　晃动的小竹杯挡住了林子的视线，他根本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到底是高兴还是故作深沉。
　　林子有些不耐烦的按下他晃动竹杯的手后问：“帅哥，我想问一下，你今天来喝酒，打算给钱吗？”
　　凌楚云仿佛恍然大悟似得，在身上一阵摸索，然后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扁扁的皮夹子。
　　林子知道他和卞筱霏还有田中是朋友，并没有打算真问他要钱，只不过是急于找个借口打开话闸而已，却没想到凌楚云真就认真的掏出钱包。
　　看到他扁扁的钱包，林子好奇的探过头来，往钱包里瞟了一眼。似乎就几张□□和购物单。
　　接着林子彻底的傻眼了，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如此郑重其事的从皮夹子里翻出一叠小票和购物单后，反复的从小票里掏出两张一元人民币，接着从皮夹子里倒出几个钢镚，并且宠辱不惊的企图用这几块钱换酒吧里的一杯酒。
　　当一枚五角钱的钢镚在吧台上跳动两下后又滚落到地上时，林子看到他泰然自若的放下皮夹子，不紧不慢的绕过吧台将那五毛钱捡起来，合着刚才的两张纸币和两枚一元钢镚“大方”的推到自己面前。
　　“一共四块五毛钱，这……，这是给我的小费吗？”看着面前的四块五毛钱，本应该挂在凌楚云脸上的尴尬，这一刻鬼使神差的印在了林子的脸上。
　　林子再抬头看看凌楚云，天呐，这个家伙居然又拿起酒杯自顾自的呷着酒，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上次不是说你是霏姐朋友吗？我怎么可能问你收钱呢？”
　　林子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凌楚云冲他笑了笑，点了个头，放下酒杯，伸手将林子面前的四块五毛钱慢慢的拿起来，又重新的装进包里。
　　躲在雅间里的卞筱霏却是有些气恼：林子到底在干嘛？不是让他套话吗？怎么就两句没营养的话？
　　田中也感觉到外面的气氛有些怪异，刚想冲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林子问：“帅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些烦心事或者遇到了困难？”
　　“那你跟我说说你是做什么的吧？你不会没工作吧？”
　　“对了，你是怎么认识霏姐的？要不要叫她过来？”
　　“上次管我们借钱的那个人，是你把他支走的？你是怎么做到的？打他了？”
　　无论林子问了多少问题，凌楚云的回答只有点头、摇头、还有微笑。
　　林子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的搬来木质的高脚椅，趴在吧台上托着脑袋，像一个孩子一样，不停地提着各种问题。
　　“你喜欢XXX的歌吗？”
　　“你有看过XXX的电影吗？”
　　“你觉得我的皮肤好不好？”
　　……
　　每问一个问题，就期待的看着凌楚云，点头或者摇头。
　　直到凌楚云接了一个电话后，原本还挂着微笑的嘴角一下子变得冷漠起来：“你在哪儿？”
　　“要多少钱？”
　　“你别出来，等我！”
　　凌楚云挂完电话，就脸色凝重的离开了。
　　紧接着田中又愤怒的拉开雅间的木门：“天呐，我受不了了，林子，你们都在说什么鬼？你是在跟空气说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