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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事儿找我 在这个于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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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筱霏回到了镇子上父母的家里,一句话也不说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的时候,母亲觉的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有些不放心,便来看看。
卞筱霏勉强的笑笑,安慰道:“妈,我没事,只是最近太累了。”
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凌楚云是个愿意做小白脸的人,可是她亲耳听到的,亲眼见到的,即使再不相信,也难免心里忐忑。
虽然昨晚只是在小酒吧里见了一面,他一句话没说,但是看得出,他变了很多。
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在他脸上从来都看不到苦恼,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极不正经的样子,可是骨子里总是透着一股子骄傲。而昨天,他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任由自己把酒倒在他的头上。
三年前,在那间还没有卖掉的小居酒屋里。也曾有一个撒酒疯的男人朝自己泼了一杯水,他却毫不犹豫的拿起那个酒杯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头上。而昨天,他看到自己那一幕的时候在想什么?
自己当然不希望他打架闹事,只是现在的他与以前比似乎太不一样了。是因为两年前的事吗?还是因为……,还是因为他有了别的女人?
卞筱霏不敢再想下去,生怕不幸被她猜中。
胡思乱想的卞筱霏,被一阵电话铃给惊醒。
“喂,霏姐……,有个客人找我们借钱,人家不敢得罪,怎么办,怎么办呀?人家害怕死了。”酒吧里的男服务员林子平时就有些女人气,说起话来一直有些娘。
但是这一刻,卞筱霏可没功夫听他撒娇,心知肯定是遇到眼红的了,忙说:“先别急,田中呢?”
“不知道那个死人去哪儿了,哎哟,大哥,你先别急嘛!人家跟霏姐打个电话啦……。”
“从店里支两千块钱给他们。”卞筱霏气愤的挂掉电话。
随后又给田中打了个电话,田中神神叨叨,也不知道干嘛。
在N市这样一个二三线城市中,总有些三教九流的地头蛇们,像吸血鬼一样。他们总有些办法在你身上抽点血出来。卞筱霏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经司空见惯了。
卞筱霏不喜欢热闹,受不了酒吧里的那种重金属的氛围。可又想有一间属于自己的酒吧,可以放着缓慢、怀旧的音乐给自己腾一个清净自在的空间。酒吧偶尔会有一些优雅的客人进来闲聊几句,喝一杯酒,点一支烟,然后静静的坐着。于是,她才想到了开一间日式居酒屋。
可现实并不是这样的,真当他开起了居酒屋时,总会有一些麻烦找上来。比如说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坐在酒吧里点了一杯酒后,跟她闲聊几句就开始朝她借钱。
说是借钱,可哪里会还呢?不借还不行,他们总有办法让你的小店没办法经营。不是工商来检查,就是卫生局来检查。一旦不合格罚的款更多。
原来凌楚云在她身边时,也曾跟这些人动过手脚,将人打伤了送进医院,赔了笔钱都不能了了这些事儿,这让她伤透了脑经。
两年前生意失败后,连那家酒吧都卖了。恰好那个时候认识了田中,想着田中是个日本人,如果拉着他合伙,一来不容易被各种检查的名义找麻烦。二来,日本人经营居酒屋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卞筱霏就撺掇着田中一起开了现在这间居酒屋,开业半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没想到今天终于还是有人找上门来了。可气的是这呆子一样的田中,也不知道搞什么鬼,今天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卞筱霏顿时一阵无力感,可是很多时候,总是她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她太累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此时那个看不良青年的男人倚着吧台,食指上悠闲的转着一串钥匙,显得极有耐心的等待林子去取钱。
“兄弟,不忙吧?要不耽误你两分钟?走,咱们出去聊。”突然一个人搭住这男人的肩膀,亲热的楼楼肩,跟他搭起话来。
男人斜眼打量了一下将手搭在他肩上的这个人,眼眶以外的皮肤有些黑,结实挺拔的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善类,可是脸上偏偏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男人心中略有几份疑虑,但也只是稍稍疑虑一会儿就跟了出去。
凌楚云原想来酒吧看看卞筱霏,或许能有机会和她好好谈谈。可没想到卞筱霏和田中都不在,又恰巧碰到一个陌生男人“借钱”。
以前有过类似的事情,凌楚云很不理解为什么卞筱霏愿意借钱给一个陌生人。而且这钱借出去了,肯定是不会再回来的,只不过是变相敲诈而已。但是那一次,凌楚云阻止了卞筱霏。
结果就是那个只是受了点轻伤的人,躺在医院等着卞筱霏送大笔的医药费营养费。不只是这样,那大半个月的时间,工商局、卫生局但凡能管住你生意的部门都会来光顾。弄得卞筱霏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看望了那人大半个月才算消停。
凌楚云带着那个男人来到了银行门口,很礼貌的向他微笑:“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我身上没钱,现在就去取来给你。”
那男人呆在当场,心想这小子不是疯了就是有病。
等凌楚云取了五千块钱出来交到他手上时,他都不知道这钱该不该要。凌楚云忙热心的问:“这些钱够吗?”
“够……够……。”那男人哆哆嗦嗦的吐了两个字。
“那就好,你现在没什么事儿吧?咱们找个地方喝两杯?”凌楚云依旧热情的搭着他的肩膀说。
这个男人当然不好拒绝,突然变得有些忐忑起来,一声不响的跟着凌楚云去了大排档。
到了大排档,随便找了个夜宵摊后,凌楚云要了一箱啤酒,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那男人坐在对面,一只手伸进怀里揣着那五千块钱,一双小眼没离开过凌楚云的酒杯,保持着僵坐的姿势。大约一刻钟后,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这……这钱……还给你?”
“拿着吧,客气什么!什么时候宽裕了什么时候还,我不急!”凌楚云夹了粒花生米塞到嘴里,看了他一眼又说:“别多想,没别的意思,大家交个朋友,以后有要什么事儿,言语一声。我叫凌楚云,你呢?”
“张友根。”那男人说完,才放心的将怀里的手抽了出来,好像又想起什么:“你和那家酒吧……。”
“我女朋友的,以后别找那家店了,她一个女人,很不容易的。要是想去坐坐,可以叫我一起啊。”凌楚云对张友根笑了笑。
凌楚云其实打心眼里看不上像张友根这种人,有些背景,又多半沾惹些坏毛病。他可以屈居人下,但是从不喜欢屈从于人。但是他现在却愿意将这种事往身上揽,将这种人往身边扯。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知道卞筱霏多么不容易。
“你知道吗?我原来读大学的时候,因为在学校里吊儿郎当,学生会里有勤工俭学的活儿从来都不招我。但是哥们儿我有的是办法,当然了,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才赚了笔钱。到了暑假的时候,一面哄着家里人说要勤工俭学留在学校,一边打着回江苏老家探亲的幌子跑到江苏去找她……。”凌楚云一边喝着酒,一边对着张友根大谈特谈当年暗恋卞筱霏的事情。
他在N市是没有朋友的,现在有了几分酒兴,居然对着一个自己怎么也看不上眼的张友根聊起了往事。
后来,他更没想到,张友根成了他在N市的第一个朋友。有时候朋友真不必是志同道合,彼时彼刻最需要有个人听你发牢骚的时候,他愿意静下来陪你就已是十分难得。
到最后,张友根扶着凌楚云交到出租车后,还不忘说一声:“兄弟,哥哥实在是手头有些紧,将来有钱了一定还你啊。”
醉意渐浓的凌楚云来到了卞筱霏的酒吧。
推门而入后,酒吧里已经没有什么顾客了。一个细皮嫩肉的服务生走了过来,对凌楚云说:“先生,我们马上要关门了。”
凌楚云对他笑了笑:“小妹妹先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我和筱霏、田中雅俊都是朋友。”
“讨厌,人家是男生啦……,那你随便坐坐吧,一会儿我们关门的时候你得走哦。”那服务生并不介意凌楚云的误会,反倒是借机对他撒了个娇。
吓得凌楚云酒顿时醒了几分。
他不知道卞筱霏去了哪儿,或许料到自己会来而有意的逃避。但是今晚,他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或许是许久的压抑得以宣泄。或许是终于能为心爱的人做了些什么而感到开心。
他很想卞筱霏这个时候能出现,酒吧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那样他们也许就能回到从前,背靠着背坐在地上,听一听他们都曾喜欢的歌。
也幸好卞筱霏不在,倘若她真在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恐怕他又是无法自处。
在这个于春夏之际来回跳动的季节里,他无奈的为自己调一杯酒,哼一首除她以外从未对人哼唱过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