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梦断何处》墨茴

8、第七章

　　学校要举行开学典礼，这是每年开学后的特定惯例，第二天都会挪用上午近大半的时间举行开学致词与表彰，对成绩优异的新生以及高二高三的学生表彰嘉奖，并附上奖学金，为此，学校大多数辛勤的贫困生为了得到奖学金，不惜一切努力奋斗，不仅仅是为了金钱，还是一种名誉的光荣。

　　秋天晨曦的天空是湛蓝的，蓝的清新，蓝的晶莹。主席台上坐着的是任职了几十年的老校长，他坐在众多领导的中间，郑重其事的开始他新学期的开学致词：“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九月秋高气爽，环境宜人，我们又迎来新的学期，愉快的暑假已经过去，在此，首先，请允许我代表学校校长室，党支部向刚刚升入我校的高一年级的新同学表示热烈的欢迎……”

　　校长的讲话使众多学子听的昏昏入睡，一阵微凉的秋风袭来，树上泛黄的枯叶纷纷坠地，顺着秋风，越刮越远，不知飘向何处。苏凡的心思却不在周围的同学议论他们各自的成绩，能否拿的到奖，更不在校长在主席台上津津有味的进行开学致词上，而是将焦点定立于摊在地上的一片残叶，她捡起那片残叶，细细的揣摩着，它没有完整的躯壳，敞着千疮百孔的洞落魄等待死亡的降临，一种莫名的感伤涌入心口。

　　随后，她仰望着侧旁那棵高大的树，光秃秃的，还残留着零零碎碎枯黄的叶，不经意间瞄到了离她不远处所谓的同桌，他没有和其他人聊天，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什么，望着他，偶然想起何小清那封还没替她寄出的情信，她该怎么交给他呢……

　　暮梓华似乎察觉苏凡在朝他张望，在相互对视的瞬间，只见苏凡很紧张的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假装镇定的听着主席台上的讲话。

　　校长做最后的陈词：“最后，让我们欢迎在中考以优异成绩考入我校的同学给予颁奖，请念到名的同学上来主席台领奖，有请获奖的三名同学，薛岩，张莉娜，苏凡！掌声欢迎……”

　　音乐奏起，底下响起了同学们雷鸣般的掌声，苏凡听到自己的名字，简直难以置信，她从没想过居然会有那么一天有人为她献出真诚的掌声，以往，自卑的她只能以羡慕的目光看着别人一步又一步高傲的从她身边掠过，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她一定还沉浸在虚无缥缈的梦里，旁边一名戴眼镜的同班同学叫了叫她，“苏凡，怎么不上去领奖啊？”

　　“哦……”她颤颤颠颠的站上主席台，望着底下人潮拥挤的他们，脑子里浮现的是一种罕见的幻像，她眺远望过，只发现底下落寞的少年对着她有似无意的微笑，她揉了揉眼睛，该死的脑子，人家只不过才认识你一天，连陌生人都算不上，在瞎想些什么！

　　领奖完毕，在回到座位的途中，薛岩瞥了苏凡一眼，以轻视她的口气说，“听说你以前拿过全班倒数第一哦！同班同学，不要太骄傲！”

　　他怎么会知道她那些初中往事？苏凡加快脚步，使劲忽略他刚才对她所言之语，却一直盘旋环绕的停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苏凡的心像什么揪着一样的沉闷，她在担忧薛岩会不会知道她更多的往事，倘若他知道，会不会公诸于世，她那么努力的想要考入重点高中，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脱离那些初中的势利同学，那些憎恨她的人，还有不愿成为众人取乐、嘲讽的对象，以及不堪的家庭……

　　终于，烦躁的开学典礼在最后一项议程后得以结束，同学们有序的排着队缓缓上了教室，苏凡还不愿跟着他们上去，还在后面的暮梓华凑了过来，“苏凡，拿到奖学金很开心吧！”看得出他有些妒忌，以全校第一的成绩居然还未得奖，让曾经拿奖拿到手软的天才情何以堪，语气中夹杂着不悦。

　　苏凡没有回答他，只是脚步跨的更匆忙，她并没有过多喜悦的神色，即使开心，她也从不表现出来。隐隐约约听到旁边的两位同学欣喜若狂的聊些什么，其中一位正是与她在主席台上领奖的张莉娜，她身旁的伙伴挽着她的手，“莉娜，奖学金拿了很多吧，全级第二耶，要请吃饭哦！”

　　“可以啊，吃什么？”

　　“听说XX路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去那里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后就消失在苏凡的视线范围内，别人拿奖学金是用来消费，而她呢，连消费都没有资本，家境贫瘠的她怎么能支付的起昂贵的报名费？她从未告诉别人她要用她的奖学金交学费，除了在以前学校奖了一些金钱之外，政府的补助，还远远不够，因为父亲嗜赌偿还了一些，报名只能延迟付款。

　　回到教室，苏凡怔怔的坐着发呆，只觉脑子一片空白，不翻书也不写字。何小清走了过来，轻叫了她，她才恍然回过神来，“你怎么了？拿了奖不开心？”

　　苏凡摇头，附了句“不是”。

　　“那信你帮我交给他了吗？”何小清瞅着苏凡身旁的空位，凑到她左耳细声的问，生怕其他人听见。

　　暮梓华还没有回教室，坐了那么久居然还未察觉。她略带愧疚的摇头，毕竟答应要帮何小清，因为她的怯懦，一拖再拖。一阵清脆的上课提示铃骤然响起，还转悠在室外的同学们不紧不慢的进来，何小清临走前把手搭在苏凡的双肩，对她笑笑，说：“没关系，反正迟早都要给他，我先回去了。”

　　五分钟后，第二遍的上课铃响了，暮梓华才兜着一张椅子进来，是从后门进的，他不想太张扬。坐下后，他问：“下节课上什么？”

　　苏凡被吓了一跳，笔都弹出去了，他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也难怪，苏凡向来都只活在自己的世界，未曾留心去探察过某人某事，世界之外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相关，她答道：“生物。”

　　“你的笔。”暮梓华从他凳子底下捡起那支弹出去的笔，“不是被我吓到吧！”

　　“谢谢。”一句谢谢后，两人再无交流。

　　生物老师是本校的元老级人物了，教学经验已有几十年，是学校专门安排他为这个尖子班任课，他在讲台上讲的如痴如醉，快到忘乎自我的境界，“细胞是生物体结构和功能的基本单位，生命系统的结构层次是生物圈、生态系统、群落、种群、个体、系统、器官、组织、细胞，科学家根据有无核膜为界限，分为原核细胞和真核……”

　　底下的学生有几个已痛不欲生的趴在桌子上，有的在看小说，或是做其他作业，留下来认真听课的寥寥无几，不是不愿意认真听讲，而是生物老师自顾自的讲，讲的又快又枯燥，“长期下去，生物成绩铁定会不及格，好痛苦啊……”一位戴眼镜的女同学怨声道。

　　眼见课已讲到一大半，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下课，早晚都要给，不如趁早。苏凡偷偷的把抽屉里的那封受人之托的情信拿出来，快速的塞到暮梓华手里。

　　“这是什么？信？你给我干什么？”暮梓华不解。

　　“不是我，是别人给你的！”

　　“谁？”

　　“你自己看。”

　　该死！还没等暮梓华拆下包装精美的封面，竟被生物老师发现，“这一组最后两位同学，注意点！”他顺手往第四组的角落一指，以严肃的口气继续道：“请问我刚才讲了什么内容，请你们陈述一遍！”

　　暮梓华赶紧把信收起来，率先站起，“细胞。”

　　“好，那这位同学呢？”生物老师从讲台走了下去，盯着苏凡看。

　　“……细胞？”苏凡缓缓站起，不敢直视老师，更不敢环视同学们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低着头，沉吟半响，不确定的答道。

　　生物老师没有示意要他们坐下，而是走到讲台上面，带着许些怒意，“课都听哪去了！上了快一节的课，还细胞啊，真以为我是乌龟啊？”离下课还不到几分钟，他继续对他们讲道理，“高中这个阶段难免会情窦初开，这我能理解，可要正常交往，不能影响上课啊，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到树立理想，认真学习上来，我们初中都学过生物，倘若想法一昧不去改变，知道会造成怎样的危害吗？我是过来人，经验也比你们丰富，一个不小心就……”怎么又扯上生物？而且还是这个曾经一度令学生们乎之为“变态”的章节！

　　只见同学们哄堂大笑，苏凡站立在那，脸都红到耳根上去，好生尴尬，就这样被人嘲笑，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可为什么这次会那么在意……而暮梓华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任由同学们笑，下了课，继续听他的歌，陶醉于自己，至于同学们对他做何反映，他倒是真的释然。

　　甚至还有人算了生物老师光讲道理就花了七分钟，除了对生物老师的抱怨，便是在生物课上独占上风的主角，原本沉默的两人意外成了他们主要的八卦言论。何小清朝他们的方向望去，一颗心都提到跳到嗓子边上了，她上课一直在担忧倘若信被老师发现会怎样，暮梓华会不会接受她，现在还惊魂未定。

　　接着，暮梓华拿出了那封没来得及拆的信，往离他不远的垃圾桶扔去，“无聊。”苏凡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她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何小清会伤心死的。换做其他女孩子，铁定会说，你为什么要把它扔掉，至少也应该看看，之类的话，可苏凡却卑微的不敢作声，她一直给自己安慰，那些矫情的话不该从她嘴里说出。

　　至此，后面两节课苏凡都不再理会暮梓华，他做他的题，她翻她的书，如昨天一样陌生，一是为了避人口舌，二则实在无法沟通，她沉默，他低调。放学后，同学们拼命的往课室外跑，好像怕饭堂里的饭会被人抢光一样，苏凡可不是这样，每次都是最后一个跑去打饭，幸运的话，还能免费蹭上一餐呢！饭堂阿姨看她这么瘦小，有时还会多加一些菜，哪怕是别人选过的剩菜，她也一样吃的津津有味，可不像那些不珍惜粮食的“土豪”学生，明明吃不了那么多却拼命的多点几道菜往盘子里塞，还一个劲的抱怨学校的菜又少又难吃，最后还不是一样倒进了垃圾桶，看着被倒的奢侈菜品，苏凡感到心寒，自己什么时候才可以吃上这些被倒的菜，那些被浪费的菜对于她可是梦寐以求的粮食，就连书上的一句话至今还不明，“鱼和熊掌不可兼得”鱼她知道，可熊掌是什么？却浑然不知。

　　由于日益营养摄取的不足，造成她瘦削的主要原因，别人问她为何这么瘦，她不是不愿意答，只是望着她们嘲讽的目光看着她，自己就像是个没有尊严的乞丐，乞求她们给她一点点的怜悯……最艰苦的一段时间甚至连温饱都无法解决，只能喝水充饥，那是父亲不在家的情况下。因为是在小学在农村，初中虽是在县城，但她是外宿生，再加上父亲又……吃着吃着，怎么想起这些？眼眶却湿润了一片，她大口大口的把饭往嘴里送，吃的干干净净的，为了省些钱，她只能中午吃的撑一些，这样晚上就可以不吃，古人说，饿治百病，每当她实在是饿的不行，脑海里就会浮现这句警言。

　　真的可饿治百病吗？看她瘦弱的躯壳就知道，那双眼睛本是清澈有神，却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变得黯然。吃过饭的她往盘子轻轻一放，背后却传来一阵声音，“苏凡，你不会又打算去课室吧？”她转过头，原来是同宿舍的林芳，她睡在苏凡的上铺，人缘是不错，就是有些刁钻。苏凡不语，只是点点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这话一点都不见怪，苏凡是头一次住宿，又是第一次来到离家那么远的地方，前天中午就搬进了宿舍，是十个人一间的那种，很宽敞，光洁的地板还能照映出自己的影子，在农村，只有富裕之人才有资本用这些瓷块来装修地板。宿舍的整洁实在超乎她的意料，她找到自己的位置，是在下铺，极好的位置，整理完后，就一直呆了在床上看书。直到宿舍人渐渐搬进来，她们围坐在一起，很快就相互聊得娴熟，从小学聊到现在，说不尽的趣事，唯独苏凡一直在低头看书，她还能与她们聊些什么呢？她永远都是单出来的一个，她们言论的话题她永远都插不上话，她们聊衣服哪件比较好看，包包哪个比较漂亮，哪个男的帅气，哪位老师是她们讨厌的……而她们尽情的分享快乐的事情，从来没有真正主动的找她搭话，仿佛未察觉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她们面前，一切只因她是农村来的贫困生，没有资格参与她们。很久之前她就已经看清这世界到底有多残酷多冷淡多现实，她的命又是何等的低贱，知识改变命运，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当今社会，要想摆脱这不公平的命，就只有紧抓着高考这条万年不变改变人生的藤条，所以，她日夜马不停歇的学习，她的世界就只有自己，她深信默默付出总会有回报，于是乎，她情愿挪出午休的时间看书也不愿贪婪的睡觉，凌晨还坚持拿着手电，借着微弱的光芒刻苦学习，漂亮的双眸不出两晚就熬成了一对熊猫眼。

　　而苏凡绝对是同班人学习的楷模，连堪称数学天才的老班李鸿也相当佩服她的学习态度，佩服的五体投地，同学们习惯的称他为“李鸿章”，胖墩的身材，再加上那近千度的近视眼，还真像极了！“苏凡，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坚持下去的，不过下周数学考试我看好你哦！”而身为同桌的暮梓华却不以为然，这有啥了不起的！想当初自己比她可厉害得多了，不见得他们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学校终于迎来第一次数学考试，同级联考，可数学一直是苏凡的弱科，正当同学们对她抱有极大的希望之时，试卷一发下来，惨不忍睹的成绩成了她最后一丝尊严的湮灭，两周的努力就换来这个用红色笔写下的64分，150分的总分她及格分都达不到，高中的学科是多，但在这个人才济济的尖子班，考不及格的占少数，怎么偏偏就被她占领了呢？她看了一眼同桌的试卷分数，简直难以置信，“139”！怎么可能，平时就看见他上课趴着睡觉，下课听音乐，每天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散的模样，怎么可能那么考那么高呢？殊不知他可是理科天才。

　　薛岩没好气的走来，他原本就想看看暮梓华考了多少分，却不见他踪影，奇怪，这家伙跑哪去呢！薛岩玩笑式的顺手扯过苏凡的数学试卷，一位相对比较调皮的男同学凑了过来，他是薛岩的死党苏柯雨，“哇！才64分啊，都没我高呢，哈哈，我还以为全班就我最低，没想到还有个垫底的……”他一直在狂笑，却无奈引来更多的男同学，试卷就被他们一直传，一直传，不知是谁争抢着，随着“撕”一声，空中飞舞飘落，碎裂成两半，那两位同学并无悔意，只是偷偷的吐吐舌头，大家以看好戏的心目不转睛的盯着苏凡，会不会冲他们发火，有引起何种动荡。苏凡淡定的走到那两个同学跟前，捡起地上被撕成了两半的试卷，没有说话，回到座位趴着，嘤嘤自泣。薛岩明显被吓着，他纯粹是无心的玩笑，他轻戳了她肩膀，“诶，你哭了？”

　　苏凡抬起头，以一脸哀伤的神情又难掩的怒气凝视着他，他清晰地看到她泛红的双眼，两行清泪渗了出来，全班人起哄式的嚎叫着，那声音好刺耳，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声音，交杂着浓浓的嘲讽气息，真的，快要把人憋死。她瞪了一眼薛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那一眼，薛岩一生都会记得，她不骂，不咒，所有的愤怒只化为一眼。

　　苏柯雨拍了一下他头，有意的说：“岩兄，我还以为那熊猫会揍你一顿呢！太没劲了。”柯雨对她的印象就只有那双被黑眼圈覆盖的眼，他见薛岩僵着不动，继续嘲讽:“你一世英名毁咯！”

　　“我去你的，适可而止啊……”薛岩从木然中苏醒，用力的敲了他的头，追着他咒骂，打打闹闹，这应该就是男孩子们享受的世界，很快，大家对刚刚发生的事转而烟消云散，一切如旧，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打闹的继续打闹……

　　何小清追了出去，在厕所旁发现蹲坐在地的苏凡，她红着眼，看着有些落魄。见何小清前来，立马用力抹掉眼泪，何小清给她递了包纸巾，还有淡淡的百合味溢出，很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递了包这种纸巾，“擦擦眼泪吧，这有什么好哭的，撕了就撕了呗，考差就考差了，又不是没得考，还有高考呢！”对啊，她也搞不清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又不是第一次受人欺凌，原来，她的软弱却那么不堪一击，还谈什么高考，还要改变什么命运……想着，眼泪果然止住了，倒是这件事，她发现原来还有人在意她，愿意当她的朋友，而眼前的何小清是何等的高贵，却分毫没有轻蔑她卑微的身份，世间情谊难得可贵，她想，何小清是她人生里唯一的朋友，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应该的。

　　之后，尽管背后还有人孜孜不倦的议论她的成绩，但已经无所谓了，时间会磨平一切尖锐的犄角，她还得感谢这件事呢，让她收获了别样的友谊。何小清更是与她走的亲近，有时候下课十分钟的短暂时间也跑过来与她聊天，殊不知，却只为见两眼苏凡身旁的暮梓华，久而久之，而暮梓华似乎也察觉到，何小清一过来，他就神经反射性的离开座位。可能上次暮梓华扔掉写给他的情信，有种失落感，便不再写情信。为了能多见他几眼，上课还会时不时转过头，下了课就只能远远的观望，其实她真的很羡慕苏凡可以坐到他身旁，而自己，却只能离他远远的，在他的世界边缘默默关住着他的一举一动。

　　有一次，何小清千辛万苦的打听到暮梓华在图书馆看书，那是一节体育课，听何小清这么一说，她倒想起何小清第一次与她搭讪的那节体育课，说不定是在图书馆看书。拥有健硕的身材不打篮球太可惜了吧，苏凡一边想，一边被何小清拖着进图书馆的大门，走到大门时，图书馆管理员要她们示出借书证。

　　“我们不借书！”何小清一直在强调。

　　“没有借书证是不能进去看书的，请拿出借书证。”管理员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们拿出借书证。

　　“什么破规定，之前干嘛不用，哪间学校图书馆进去看书要借书证的，神经病。”何小清没带借书证，暗暗的骂道，那气势恨不得放颗手榴弹非炸了这图书馆不可，她还是不依不挠的继续问，“少骗我，那之前为什么不用？偏偏我们来看就要，是不是骗我们啊！你信不信我去校长那投诉你啊！”

　　“这是我们学校的新规定。”管理员很严肃的回答。

　　“这个可以吗？”苏凡从口袋里拿出借书证，她交给管理员，何小清的脸色由阴转晴，莞尔一笑，“苏凡，真醒目。”

　　至于苏凡会拿借书证，知道何小清邀她去图书馆，完全就是她想去图书馆借本书，没想到居然派上用场了，何小清拉着她进去，管理员单手却拦住了何小清，“你没有借书证，不可以进去。”

　　“一个还不行吗？”何小清大吼，一想到不能进去和暮梓华见面，很是气愤，可欠揍的管理员一直拦着她不让她进，无奈之下，何小清只能叫苏凡先进去等她，她咬着嘴唇，气的跺脚，冲回教室拿借书证，心里阴暗的诅咒管理员喝水呛死，吃饭撑死，坐车车爆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