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胧》夏月桑蚕

2、远方的电话

　　星期三下了晚自习回来，收到爸打来的电话，“最近学习怎么样？听你妈妈说前段时间给你请了一个家庭教师？快高考了，营养得跟上才行啊”。
　　“嗯，我知道。”
　　“老师讲得好吗？”
　　“他讲得很好，现在在读研究生。”
　　“那就好，平时多注意身体，有什么需要的给我说，别让你妈妈太辛苦了，好好照顾她”。
　　“我没有什么需要的，你不用费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寂静，“喂？”
　　“你那边很晚了，早些睡吧，我有空再打给你。”
　　“好”，我挂上了电话，妈妈的房间已经关了灯。每晚我下了晚自习回家十点钟，妈妈等着我回家才洗漱睡觉。
　　我们曾经住在自己修的房子里，那时，他一穷二白，被他自私自利的父亲赶出了家门，妈妈嫁给他。后来生下我之后，他去城里闯荡，有了一点收入，家里修了房子。妈妈辞掉了工作，安心做一个良家妇女，相夫教子。这样安稳的日子维持了很久，直到——他开始夜不归宿，对家人大呼小叫，而那个女人来到家里，大肆叫嚣。这段关系最终破灭。
　　他对我从来不冷不热，在我记事的记忆里，他曾说过“你不要跟着我姓，把户口本分出去”，我那时还小，但却记得他对我说过很多次这样的话。我渐渐长大的过程中，更是加深了对这句话的理解，蒙上了阴影，有点时候，偶尔会想起，我总是感觉患得患失，只是更加懂得任何事情都要靠自己，即使，此刻家庭过得很幸福。
　　后来几次，他单独约我出去吃饭，那时我已经上中学了，他跟我见面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要好好读书，照顾好你妈妈”他也偶尔流露出转瞬即逝的悲伤。
　　“那你呢？”
　　他显得很尴尬，却有恢复了往日的声色俱厉，“我，你不管！”
　　我沉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忽而他又说道“你读书的钱和生活费用我会给你”
　　我在内心一阵阵悲鸣，他自来保持那古老的“养儿防老，女儿是外人”的思想，且根深蒂固，即便过去当着外人的面也丝毫不含糊且故意明显地表现出这种思想，而我，无言以对，只觉得自己对他而言是一个令他很讨厌的人。
　　后来，我们搬了家，从同城的A区搬到了T区，他去哪里了我也未曾过问，他生活得好不好，我也不在意。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有些时候，我完全忘了他这个人。因为童年父爱的缺失在我十一岁那年已填补了我整个心灵。
　　“爸爸”对我和妈妈很好，他是W银行的高管，是妈妈的中学同学，他一直没有结婚，就算和妈妈在一起后，也没有要小孩，他待我视如己出。
　　“你就是我的亲女儿，我就是你的亲爸爸，爸爸妈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会用全部的爱来爱你、保护你”。
　　我们相处很愉快，爸爸因为工作的性质时常出差，有时妈妈会陪着他一起出去，我放长假时妈妈就在家陪着我，还有红姨，她待我很好，我那时才感觉什么是家庭的温暖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