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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那个悲伤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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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澹台流云差那妇人将我送到了住处。
“墨韵姑娘,”我的脚还未踏出那扇屏风,他突然又叫住了我。
我停住脚步,回过头去,“城主还有何吩咐?”
“姑娘的报酬,可否容在下先拖欠一段,待了解了这桩恩怨,我一定……”他的语气竟带上了一丝恳求。
“既然已经走到这步,徒留那些记忆又有何用?”我知道自己不该感情用事,但那一刻,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澹台流云,这样一个如流云般波澜不惊的男子。可是在那段记忆里,我却看到他对秦桑的狠心和决绝。
我没有看到这个故事的完整版,仅仅只是从秦桑的视角,窥见了这个故事的一角,可是我竟觉得那般难受。
“凡事总得有个了结。”他就是这样的男人,如同我在故事中看到的一样,果断决然。
“我会在郾城逗留几日,报酬先寄存在城主这里,过几日我再来取罢!”终究,我是退步了。
我想,这个故事的确是该有个了解。
“对了,不知城主可否听过天机阁?”走出门时,我又顿住了脚步。
“天机阁?”他眉心微拧,“姑娘要找天机阁?”
“受家师之托。”我平静地点头,然后又看着他,“不知城主可知?”
“姑娘可是要寻天机阁主——天机子?”他问。
“是。”
“若姑娘果真要寻天机子,可不能去天机阁。”
“为什么?”我不解。师父就是这么给我说的,郾城有座天机阁,去那里找到天机子,然后将信给他。
“天机子心性怪异,常年游历在外,寻常之人很难觅得他的踪迹。”他倒很了解一般,向我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我面上了然,心里却在咆哮。我猜大概师父是故意整我,如果我不能将此信平安送达天机子之手,回去势必成为他的笑柄。
士可杀不可辱,我默默咬咬牙,“虽然如此,但既然受师父所托,这天机阁还是该去一趟的。”
“那我明日差人送姑娘过去。”他倒也没说什么。
“不劳城主。”我在心里盘算了下,反正也难得下回山,我得趁此机会在这郾城好好看看。
于是故作客气道:“不如城主给墨韵一幅去天机阁的指示图,明日墨韵自己去便可。”
他想了想,“也好。”
然后从身上摸出一块铜牌递给我,“这腰牌姑娘先收着,近日郾城戒严,若有卫兵相阻,姑娘只需给他们看这腰牌便可。”
我接过来,“多谢城主。”
语罢,跟着静候在屏风外那位妇人出去了。
“方才听姑娘之言,可是在埋怨城主?”徐步穿过古色古香的庭院,那妇人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墨韵并无此意。”我心惊,难道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
“虽然奴婢不知姑娘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过……”那妇人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那转瞬即逝的一眼,让我觉得,这个妇人定是知道些什么。
我很想知道后来的事,可这些话本子上没有记载,而那段记忆中我也没有看到。我只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可我并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理。
我也好奇,可我更为这故事而惋惜。当然,也为那个叫秦桑的女子。
我跟随着夫人的步伐,恭敬有礼地开口:“不知这位夫人该怎么称呼?”
“姑娘见笑了,”她回头对我笑笑,步伐也放慢了不少,“我是城主的奶娘,夫人过世得早,城主从小便是我一手带大的。所以这里的下人都尊称我一声嬷嬷,姑娘若不嫌弃,也跟着他们叫罢。”
“那嬷嬷可知,这城主夫人现在何处?”明知自己不该管这闲事,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清晰地看到,嬷嬷脸上的笑容有了刹那的惆怅,然后她才摇了摇头:“没人知道,连城主也不知道。”
“城主……也不知道吗?”我忍不住回头,往大殿的方向看了眼。
“嗯。”嬷嬷点头,“城主一直都在寻找夫人的下落。”
“可他不是不爱她吗?”我不解。
今夜我所看到的那些画面,他明明已经那样伤害她了,可现在他为何还要找寻她的下落?
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他们需要一个了结吗?
嬷嬷摇头,“城主的心思,没人猜得透。”
这点我认同,于是也点点头,“或许。”
很快就到了我下榻之处,嬷嬷为我开了门:“姑娘,请。”
我颔首,然后走进了房间。
“姑娘安心在这歇息吧,我就先告辞了。”嬷嬷笑得温和。
“嬷嬷走好。”今夜我也确实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嬷嬷离去,关门的时候,她又突然道:“若是可以,我希望姑娘帮城主解开这个结,他和夫人……”
嬷嬷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完,叹了口气,然后为我拉上了门。
我还想问什么,但终究是没能问出口。
澹台流云,秦桑。
闭上眼,我眼前就会浮现出那抹倾绝秀丽的容颜,眉眼如画鬓如裁,臻首娥眉顾盼生姿。这样一个女子,她本该有个好的未来。
而她也差点拥有了这一切,只是命运终究是同她开了个玩笑。
依稀间,耳边还回荡着新婚之夜她问他的那句话:“愿与一人,相守一城,不知桑儿此生可否有幸同夫君相守此城?”
他嘴角有温存的笑意,然后将她揽入怀中,“除了桑儿,此生再无人能进流云的城。”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真是假,可在后来的故事里,每每想起这话,我还是会有种幻觉,他们是相爱的。
至少曾经,他们是如此渴望要走进对方的世界。
只是,我不知那究竟是不是错觉。后来发生的那些,让我无法确定,也不敢相信。
若果真相爱,又怎会如后来那般互相伤害?
可是秦桑,这个如桑叶般清新的女子,这个如同从墨迹晕染的山水写意画里走出来的女子。
我看到她回过头来,对着他浅浅一笑:“流云,你终究是不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