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世离殇劫》漠上花开

3、他想知道她的心 “城主想知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师父让我和师姐都出山去了，他留在这里一日三餐怎么办？当然，对于这个我是不担心的，但师姐却总忧虑师父会心血来潮把鸡腿儿给她宰了，所以离开时也一并将鸡腿儿带走了。
　　我只能收拾了行礼，独身上路。
　　临走，师父拉着我的手千叮玲万嘱咐，“韵儿啊，这是你第一次出山，外面世界险恶，你一定要多多留心呀！”
　　我感动，原来师父还是这样关心着我的。
　　于是我又听到师父说：“你能不能回来倒是无所谓的，可在外面千万不能丢了师父的人啊！”
　　我听到脑袋里有乌鸦飞过的声音。
　　“师父放心，韵儿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就要离开了，我心情甚好，不想与这个老头一般见识。
　　师父欣慰地点头。
　　我背着简单的行礼，沿着乡野阡陌，一路逃离了师父不安的眼神。
　　“韵儿。”走出好远，我还能听到他在背后叫我。
　　我头也没回向身后摆了摆手，然后就听到师父忧虑的声音传来：“到时候要实在是丢了人，你可千万别说认识为师呀！”
　　我脚步打了个虚晃，险些栽进旁边的山沟里。
　　出山后我便买了匹马，二十天后，终于顺利到达了郾城。
　　城外平坦宽敞的官道上，有几匹马车碾过，车轮滚滚，压碎了道上枯黄的落叶。
　　时值暮秋，秋高气爽。
　　马车疾驰，从官道往城门驶去。旁边熙熙攘攘的小贩和行人也在往城内赶。
　　我抬头望望天，日近黄昏，薄暮奄奄。霞光似箭穿透尘埃，将行人的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很长。
　　虽是头次出山，但鉴于我从小就是偷看师父话本子长大的，对于这山外的一切，虽不算熟悉，却也是略知一二。
　　大家如此行色匆匆，我猜，大概是要关城门了吧！
　　可此时天色尚早，若果真是要关城门，那或许有种可能——城里出什么事了。
　　城门处设了城关，有守城军队驻扎，设卡检验。
　　“大哥，请问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排队的时候，我问前面以为推车的小贩。
　　“你是外乡来的吧？”那小贩看了我一眼，满面愁容地摇摇头，“前些日子城里出了伙刺客，也不知何时潜入如的城，夜半行刺了城主。”
　　“行刺城主？”我惊呼。
　　周围几个人立马转头来看我，我只好赶紧捂住了嘴。
　　郾城现任城主复姓澹台，名流云。这是师父告诉我的。
　　我虔诚地看着小贩，“大哥，那请问，城主他可有受伤？”当然我并不关心澹台流云的死活，只是，这桩生意还没做成。
　　若他真有个三长两短，我还要在这里多耗些时日，岂不耽搁了我下山游览九州的宏图计划？
　　况若因他的伤势影响了这笔生意，损了师父的英明也就算了，若是再害得自己成为师父和师姐的笑柄，那她恐怕就要抱憾终身了。
　　大概是被我诚挚的眼神打动，那位大哥四处看看压低了声音。
　　我伸长脖子，引颈期待。
　　最后只盼来那位大哥诚挚的五个字：“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搞得这么神秘？
　　正准备哀婉叹息之际，大哥又突然一个转折：“但是……”
　　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据说城主受了重伤，”他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但也有传闻，这只是引君入瓮的局。那伙刺客只是个引子，真正的汤头还在后面，所以城主也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我了然地点头，又默默在心里揣摩了好久，最后得出疑问式的结论：这位大哥，您这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终究我是进城了，而且是大摇大摆坐着马车进去的。
　　因为我有澹台流云的亲笔信，上面还盖有他那象征着城主威仪的印章。守城侍卫长丝毫不敢怠慢，赶紧派人禀报了上去。
　　不多时，一辆装饰华贵的马车便有城内驶了出来，马车上刻有象征澹台家族的徽印——三足金乌。
　　车上下来位中年妇人，上好的白玉簪子挽在发髻，云鬓凤钗，眉目如裁。
　　从前师父也教过我不少礼仪，虽平日里不得用，却仍是牢记在心里的。我微微屈膝，向那妇人行了一礼。
　　她含笑还礼，然后引我上车。
　　车轮辗转，不久便到了“朱武宫”，此宫便是历代澹台家族的府邸。
　　我下车，那妇人将我引至宫内。
　　临走师父嘱咐过我，与我无关之事，切不可过问，自然也无需过问。廊腰缦回，千回百转，我跟随在妇人身后始终脚步平稳，但我们都不曾开口说什么。
　　她不时回头对我微笑，我也回敬一个微笑，然后随着她的脚步继续往里走去。
　　只是心头郁结，想来做刺客也是不容易的，要在如此一个宫中准确找到目标的位置，着实还是有些难度。
　　天已擦黑，园内树影幢幢。青砖的檐角下，灯笼昏黄的灯光，将整个回廊映得飘渺起来。
　　这是我初次下山，从前我不曾见过这样的景象，我以为我会被这山下的繁华和绮丽所迷惑，可是没有，一切都恰到好处、顺理成章。
　　我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仿似我并非在那巍峨的白姥山下长大，那些与世隔绝的十九载如同幻境，而我心中却只剩下这山下万千繁华。
　　我想，大概是话本子看多了，竟对这山外的世界也有了莫名的熟悉感。
　　那妇人终于在一处殿外，恰有侍女鱼贯而出，我便退到了妇人身后。待那些侍女走远，妇人这才回头对我道：“墨韵姑娘，城主在里面等您。”
　　我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进这座大殿。
　　殿内沉香袅袅，氤氲不散。
　　殿内没有一盏灯，墙角的琉璃灯盏上，华贵的夜明珠相得益彰，将整间大殿照得如同白昼。
　　我循着香味，一步步进入殿内。
　　眼帘映入几扇屏风，淡烟流水画屏幽。我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墨韵奉师父之命前来拜见城主。”
　　“墨韵姑娘到了？”屏风后传来男子低沉却随意的嗓音，我突然就想到他的名字，澹台流云。
　　下一刻，有阴影遮住了我的视线，我抬头，恰好对上那双清冷淡然的眸。纤尘不染的白衣，腰间缀着镂刻有三足金乌的配饰，明黄的流苏柔软地贴着衣袍垂下。
　　“澹台城主。”我低头行礼。
　　“墨韵姑娘不必多礼。”因为师父，他对我自是以礼相待，但无论怎样的举止都无法抵挡那天生的贵气。
　　“既然城主安好，那我们就开始吧！”我淡笑，却在心里重重舒了口气，还好他没有受伤，否则又要耽误我时间了。
　　“墨韵姑娘请。”他抬手，示意我去里面。
　　我点头，跟着他的步伐走了进去。
　　屏风后被隔离出来的空间很大，檀木的书桌，摆放有序的笔墨纸砚。
　　我摇摇头，“墨韵不需要这些。”
　　“我知道。”他点头，“但偌大的郾城，总需要掩人耳目。”然后他摊开手，“姑娘要的可是这个？”
　　我看了看眼前的男子，依旧是清冷淡然的眸色。
　　我点头，接过他手中那束青丝，然后走到香炉前，揭开炉盖嗅了嗅，“城主想知道什么？”
　　“她的心。”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惊，忍不住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