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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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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正是农忙季节,桦林大队第二生产队里爱管闲事的胡老头,今天到处向人打听,这两天怎么不见五保户:蒋大恩?大家都说不清楚,不过经这一问,倒引起了人们的关注。有人对胡老头说:“要不,我们到蒋大恩家里去看看吧!”
走进一个低矮破旧的土砖房,终于在屋里找到了蒋大恩。这个平日还算健旺的老单身汉,正卷曲着双腿,用手抚着右下腹的肚皮,侧卧在床上,在哪里不停的呻吟。一问之下,才知道他已病了两天了。两天来,他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形容枯搞,一人畏缩在那里,家里更是冷火秋烟一片凄凉,让人看了感到一阵心酸,他上无父母,下无子女,也无兄弟姐妹,很少有人来到他家。他就是在家里有个三长两短,也未必会有人知道。今天,要不是胡老头问起蒋大恩,他的病真的就会耽搁了。
经过大家仔细询问,原来在两天前,蒋大恩在家里突发腹痛后就一病不起。腹痛不仅让他不能走动,就连下床都感到困难。原以为坚持一下就会过去,哪知道病越来越重了。蒋大恩是个好强的人,不想在这个农忙时候给大家添麻烦,就独自一人在家里苦撑着。胡老头及大伙知道此情后,不禁抹着眼泪迳直找到了队长,把蒋大恩这两天来生病的情况告诉了他。队长与大家一合计,决定立即派人用担架将蒋大恩送往区卫生院去治疗。开始蒋大恩还不肯去,说:“现在农忙,队里缺劳力不想麻烦大家了。”并说:“睡上几天就会好的。”队长不由分说,一边叫人抬着蒋大恩起程去区卫生院,一边扶着担架做他的工作:“区卫生院有个西医常医生,他的医术很高明,对病人也特别好,把你送去,一来我们放心,二来你的病也能得到及时治疗,你安心去治病吧。其它由队里来安排。”蒋大恩躺在担架上一边听着,一边捂着自己的肚子流着泪说:“谢谢队长,谢谢大家,我听你们的安排就是了。”一行人抬着担架,拥簇着蒋大恩,急匆匆地直奔区卫生院而去,半路上,胡老头突然想起说:“今天是‘冷集’,常医生会不会出诊不在家呢?”接着有人说:“卫生院总会有人值班的,把病人送去就安全了,快走。”大家一听越发加快了脚步。
此时在新岺卫生院,接诊室里一老一少正讨论着病情,诗奕对张老先生说:“近来,小儿腹泻流行,我看您亲手配制的膏药,贴在患儿的肚脐眼上,三天功夫腹泻就停止了,这比起我们西医又打针又吃药方便多了,而且还省钱,这个方法真好呀!”张先生忙说:“这也是我根据祖传单方‘胡椒膏’加以改进,多加一两味药配制而成的。用了两叁年了,效果一直蛮好。”说完又“吧嗒”“吧嗒”去抽水烟了,诗奕接着又谈起当前因秋燥而引起的嗓子痛和“红眼病”。他说:“我发现近来有好多人特别是妇女得了这种病,我看您也是配了一种膏药给她们贴在太阳穴上,好像五六天就好了?”张先生说:“光贴膏药不行,我同时还给她们配了草药煎水洗眼睛,漱口。其实这里从秋天以后就开始有这种病了。在我们这儿叫它“眨巴眼”,多因天凉后,山民喜欢在堂屋中烧柴取暖做饭,烟醺火燎造成的。膏药和洗眼药都是一些清热去毒润燥的药。”诗奕说:“您的这些方法比起西医又打针又滴眼药省事多了,病人也欢迎,乐于接受,看来这些‘小病’治起来却很麻烦,而用中药确实有较强的优势啊,今后,我应向您多多请教这方面的知识,并采用这些方法来试试。”正当这一中一西两位医生谈兴正浓时,就听见卫生院外面传来了:“嗨嗬”、“嗨嗬”的抬担架的声音,不一会,由四人抬着一位不断呻吟的病人进入了卫生院,来人声称要找常医生,诗奕忙起身前去查看病人,经询问和检查,发现此病人患的是急性阑尾炎并疑为早期穿孔。他知道山里人称此病叫“绞肠痧”,就对来人说:“病人患的是“绞肠痧”,病情已很严重,按现在的病情,说实话送来都嫌晚了,所以,你们要赶紧送往县医院去开刀做手术!”来人一听急了,忙央求说:“病人是个‘五保户’,在家里已经痛了两天了,今天早上实在挺不过去,才肯让队里派人抬到这里来,要去县城还得走几十公里山路,怕病人受不了这个颠簸,再说路途遥远病人不会答应去。求求常医生就在这里给他医治吧!”蒋大恩也再三表态:“要去县城我宁愿死在家里!我哪里也不去!”这下子让诗奕犯难了,从现在病人的病情来看,不开刀恐怕是不行了,可是现在的新岺卫生院哪能开刀做手术呢?虽然他在省城医院实习时,曾在老师指导下做过“阑尾”手术十余例,而且外科毕业考试的题目,正是单独完成“阑尾切除术”,因此做这个手术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是,新岺卫生院从建院以来就从未开展过手术,眼下就连一间能单独进行手术的房间都没有。虽然前不久从县里送来了一些设备和器械,但至今还原封未动的放在哪里。再说做手术除了手术的“主刀”外,还需要其他辅助人员,如手术助手、器械士,还有麻醉师等等,即使“主刀”由诗奕自己担当,那其它工作谁来做呢?总之,现在卫生院完全不具备做手术的条件。但病人和来人的表态十分坚决,宁愿死也不转院。更何况一个阑尾炎已经穿孔的病人,再经几十里山路颠簸,弄不好造成炎症蔓延,腹膜炎扩大乃至引起引起感染性休克……,这延误后所引起的严重后果让诗奕不知如何是好,他去找章院长。与章院长进行了紧急的商量并将有关情况进行了认真分析后,最后决定:进行全院总动员,想方设法就地创造条件及时为病人开刀做手术。同时章院长还特地跑到区委去借用电话打到县医院,(当时卫生院是没有电话的),问他们能否请外科医生来出诊,得到的回答是:“县医院正遇到一起车祸,有许多伤员,正在进行急诊手术,抽不出人来。”于是全院上下集体行动起来,决定靠自力更生解决问题,大家你出主意,我想办法,立即将会议室右边的厢房腾了出来改为临时手术间。诗奕说:“这抬头见瓦,我们得想办法遮起来,以挡住上面落下的灰尘。”陈大姐立即说:“我去库房拿两床新床单临时拉一个顶棚行不行?”“可以,可以”诗奕忙答道,并问:“谁负责照明。”章院长立即说:“我与炊事员小曹站到桌子上用四把手电筒当照明灯。诗奕又安排护士小李当第一助手兼器械士,药房小王当麻醉师(他在县医院实习时,曾做过几次麻醉师)妇幼保健员李大姐负责侧量血压、查脉搏、呼吸,而陈大姐则担任巡回护士。分工完毕后,大家立即去把上个月从县里送来的简易万用诊疗床当做手术台,而诗奕和小李则负责清理上次县里送来的腹部手术包并将手术器械一一清洗与纱布、手术巾等必需用品一同放入高压蒸气消毒锅内消毒。诗奕向前来的队长和护送的乡亲们交待了病人的病情的严重性,以及做手术存在的一定危险性等等,并按惯例让队长代表亲属签了字。术前的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护士小李开始给病人术前用药,根据病人的身体状况,这次手术决定采用“局麻”加强化(在局麻的基础上,再从静脉注射一种麻醉药以“强化”麻醉效果)。手术开始后,从切开皮肤到进入腹腔都很顺利。但是,当诗奕按正常步骤沿着结肠带寻找阑尾时,却出现了麻烦。经过三番五次寻找都未能找见病人的“阑尾”,一下子让诗奕紧张起来,他当即叫道:“章院长,再加一支手电筒。”“行,刚才我们去供销社买了三节电池,五个手电筒就是为了应急。”于是炊事员小曹右手也拿起了手电筒,虽然光线强了,可仍然没有发现“阑尾”,诗奕心想: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难道术前诊断有误?不会呀,症状和体征都很典型,哪问题出在哪里呢?此时,大家都屏住呼吸,小李这时悄声对诗奕道:“常医生,会不会是阑尾“异位”呢?”诗奕一听立刻警觉起来,莫非此病人真是教科书上所讲的一种“异位”阑尾?(人体的阑尾,除正常位置外,少数人可以长在许多其它位置)现在腹腔已经打开,找不到“阑尾”是不能随便关上腹腔的,怎么办?诗奕头上急出了豆大的冷汗,这让周围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陈大姐忙擦去诗奕额上的汗珠,诗奕沉思了一会,当即果断的说:“为了寻找阑尾,我们只好将部分小肠暂时从腹腔移出,以便扩大手术视野!”小肠被移出后,立即用温盐水纱布覆盖并保护起来,小曹和章院长不停地移动手电筒找到最佳位置给诗奕照明,小曹禁不住叫了一声:“哎哟我的颈子扭得好痛啊!”章院长狠瞪了他一眼说道:“别出声,我的手都举麻了也忍着,集中注意力,各尽职守!”室内顿时雅雀无声,诗奕经过细致查看,仔细盘找,终于在盲肠的后上方(通常阑尾的位置是在盲肠末端)发现了已经发炎并已轻度粘连,部分坏疽的阑尾,在它的末端已有一米粒大小的穿孔。找到了阑尾诗奕按捺着内心的激动,心想,第一次单独做手术就遇上这么一位“异位”阑尾的病人,险些误了大事,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脱口说出声来:“阑尾已经找到了!”顿时让参加手术的全体人员,原来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了下来。大家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诗奕小心翼翼地将粘连的阑尾一点一点的剥离开来,切除并包埋残端和清理好腹腔,再还原了移出的小肠后,缝合了腹膜关上了腹腔。终于完成了这一次有惊无险但难度很大的阑尾切除手术!这时,在一旁等候的生产队长听到手术经过后,忙找到常医生表示了由衷的感谢。诗奕忙说:“功劳是全院的,你看连院长,还有炊事员都没有闲着,全院的人都参加了手术”,队长连连说:“我们已听说过了,你们把病人的肠子都搬出来了才找到烂穿孔的阑尾,我们都吓昏了,你真是医术高明呀!”诗奕说:“幸亏他平时体质还好,也亏了队长您关心群众,否则,他今晚一人在家里就危险了。”队长忙说:“真险哪,他的命大福也大呀。”队长接着又说:“现在我们还想要求卫生院一件事,他是一个“五保户”,又没有近亲,目前正值农忙,队里实在无法派来专人照顾他,卫生院能否帮忙代管一下病人!”诗奕不经考虑就一口答应下来说:“由我亲自来照顾病人,你们放心的走吧!一个星期后来接人,我一定交给你们一个健康的蒋大恩!”大家一听都放心的笑起来了,队长满意地带着来的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卫生院。
当晚,卫生院第二次开了“庆功会”,章院长特地让炊事员去买了香烟、糖果、花生等招待全院的人,张老先生笑到:“我又没上场,按理无功不受禄。”院长说:“我们在后院忙,您一人在前面顶着,怎么没有功劳呢!”接着院长表扬了小曹等人,能在关键时刻为了病人挺身而出,一人“身兼几职”……,最后他说:“就因为大家团结一心,新岺卫生院终于第一次在这么简陋的条件下成功的做了外科手术,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区委都知道这件事了,明天还要来人哩!”炊事员小曹说:“以后做手术,我还是负责照明!”。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了。
第二天,诗奕一人私下拿出钱来,交给了炊事员要他趁集买些营养品给蒋大恩加强营养。当炊事员小曹端上热气腾腾的鸡汤递给蒋大恩时,老伯热泪盈眶,双手战抖地接过来尝了一口哽咽着说:“我喂了大半辈子的鸡,今天才知道鸡汤是什么味道。一直以来,我只知道捡鸡蛋去卖换点油盐钱,等鸡老了,不生蛋了,就把鸡也卖了,都说山里的鸡是吃草和小虫长大的,鸡和蛋都非常养人,可我哪舍得吃啊!等到过年三十才舍得为自己煮两个鸡蛋,吃一碗玉米饭,那就算过大年了。如今来到卫生院,你们让我吃白米饭,吃炒肉,又喝鸡汤,我真像是到了“天堂”啊,卫生院的人,个个都慈眉善目菩萨心肠,真让我永生难忘啊!”诗奕感慨地对小李说:“这儿的山民真是太贫困了,平常来看病的人,衣着都十分破旧、简陋,我出诊到过的家庭,几乎都是吃红薯和玉米,基本上看不到大米也不吃菜,他们除了几间土砖房和几块薄地外,可说是一无所有了。”“唉”,诗奕感叹的接着说:“我们无法改变他们的生活,但我们可以在他们来治病时,尽量减轻他们的负担,能不转院的就不转院,尽量用简单而有效的方法,用便宜而有效的药物治好他们的疾病,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了。”小李点着头很认同诗奕的观点,实际上,他们几个单身青年,不仅仅这样做了,还常常你出钱我出物来帮助病人。那时他们的月工资,小李是30元,诗奕是42元,值夜班时每人补贴一角二分钱。护士小李透露:这多年来,常医生用自己的工资默默的资助、帮助了不少病重、病危的病人和因病负债的贫困山民。在那个年代,“雷锋”精神已成为时代的楷模。大家尽自己所能,能帮的就帮。这样做已是很自然的,大家认为这样做是很自然的,也是很寻常的事了。术后蒋大恩恢复得很快,两天后就起了床,并能在床边走动,一周后,他的伤口一期愈合并拆了线,第八天队里派了人来接蒋大恩,临走时,全院同志还凑分子给蒋大恩带了一些东西,诗奕将自己的绿色军大衣送给了蒋大恩,还塞给他一个包(钱包)。蒋大恩紧紧地握住常医生的手说:“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感谢你,也感谢全院的人救了我的命,”说着两眼热泪不停的往下流,看得出这位忠厚朴实的山民,不善言辞,但内心里的感激之情如同双眼的泪涌,胜于言表。他接着问起章院长,诗奕告诉他,院长去区里开会去了,蒋大恩点了点头一边抹着泪,一边向大家挥手告别,依恋不舍的离开了卫生院。
这次手术后,卫生院就将这南边的厢房变成了卫生院的治疗室和观察室。并且特地用木板吊了一个顶。将窗子也扩大了增加了房内的照明,在章院长的倡导下,利用“冷集”病人不多的空闲时间,由诗奕带领大家进行业务学习,除了学习一些现代医学基础理论知识以外,由诗奕指导大家练习医疗操作技能,小李负责示范表演,如进行肌肉注射、静脉穿刺,学习各种消毒方法,外伤缝合与包扎固定,脓胞切排(切开排脓)与换药、洗胃、灌肠与导尿,还学习一些急救技术,如做人工呼吸术,体外心脏按压术等,由张老先生教授中医针灸、拨火罐、推拿、按摩等技能,使大家在医疗技能上有了很大提高,用章院长的话说,我们院内人人皆兵,关键时都能上“战场”,这叫做闲时备着急时用。小李、小王更是兢兢业业,业务上进步也很快,特别是护士小李已经成了诗奕不可缺少的好助手,与诗奕配合得非常默契,年纪稍大的陈大姐、李大姐也不甘落后,积极参入,勤奋学习,而县医院也开始派一些医生下来帮忙做手术,诗奕也更忙了,“中医”、“外科”、“儿科”都已成为他每晚的自修课,山区人天黑不久就去睡觉了,只有他天天在油灯下,挑灯夜读直到很晚才去休息。
卫生院过去只是一个医疗驿站,“小病看,大病转”。现在变了,小病、大病一样看,转院的少多了,来了急诊也能救治,就是危、重病人也能及时进行急救处理后,让病人安全了再转走。群众高兴地说:“现在好了,就医近了,看病及时了,有了病能医治了,大家再不用发愁了!”
虽然,“西医”“西药”医病的局面打开了,而诗奕的心事却一直没有了却,在新岺经多方寻找仍找不到小兰。他写信要艾丽打听,看小兰有没有去省城看病,她向省城的几个大医院的同学都打听过了,回答是否定的,正在这时,热心的金家兄弟又来找他了,这次他们十分满意地说:“在夏甸公社周岗大队有户姓邓的人家,只三口人,父亲是农民,女儿二十好几岁,右腿残废,在家帮人瞧病,开药方,听说还蛮有水平的。弟弟刚成亲。诗奕一听她会看病,第二天就同金爱国、金爱华两兄弟去了周岗大队,很容易就在山坡上找到了这户人家。隔着院子他叫了一声:“小兰”,“嗳!”回答的声音太像邓兰了,让他兴奋地连叫了两声,随着:“来了,来了!”的应答声,走出一位面容较好,身材纤细的姑娘,右胁下柱着拐杖,两根长辫子梳在胸前,猛一看与邓兰长得很像,但仔细一瞧就不是了,姑娘看到诗奕也很吃惊:“您怎么知道我叫晓兰?您找我有事么?”诗奕脸红了答道:“对不起,我找错人了,可是你实在太像她了!”邓晓兰答道:“真还有与我同名同姓长得也一样的人吗?”诗奕说:“岂止如此,她也会瞧病,请问你的腿……”姑娘打断他的话说:“都请进来坐吧,有话慢慢说!”进屋后,诗奕打量了这间土砖房说:“你还有没有姐妹呢?”姑娘说:“我是双胞胎中的妹妹,姐姐季兰,十八岁嫁到离这里二十多里路的“小河村”去了,现在她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很少回家。”见诗奕一直在打量她的腿,晓兰主动的说:“我的腿是在竹林里被毒蛇咬伤的,幸亏及时用刀把伤口挖开放了血,又回家吃了“解药”,才保住了一条命,但伤口反复溃烂,后来走路都受到了影响了……”诗奕忙替她看了右腿,在脚后跟处的确已经形成挛缩的疤痕,他对姑娘说:“当时可能为防止毒汁浸及全身,你们把伤口挖得太大太深了把脚的跟腱切断了,去省城做手术可能把它接好,能恢复行走!”姑娘听后非常高兴和感谢道:“谢谢你们检查和指点,等我爹回来我们商量后就去省城。”“到时我还可以写介绍信给你找我们的老师帮忙”。“那就太谢谢了!”返回途中,金家兄弟沉默不语,还是诗奕先开口:“别垂头丧气嘛,我还是十分感谢你们的,虽然找错了人,但每次也帮了别人,变成了好事,有什么不高兴的?”哥哥金爱华说:“我们不灰心,只要这个邓兰还在这世上,总可以找到她的,爱华要参军了,剩下我一人还是要努力的。”诗奕感动地拍着老大的肩说:“别急,别急,你也是当爹的人,家里事也多,我现在同乡亲们也比从前熟悉多了,再托旁人帮忙打听也一样。”回到卫生院,小李正等着他:“常医生,我看书上写这个药怎么可以同时治疗两种相反的病呀!”于是诗奕和小李一起研究那些药方去了。其实诗奕心里很清楚,小李一方面是个好学的姑娘,另一方面也想多同他呆在一起,于是他常常提醒自己,即要帮小李学习,但又不能让对方误解,更不能伤害了这个好姑娘。他也深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他肯定能在此找到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