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恒利

1、第一章：杀人的眼神（看杀） 练功

　　小时候比较懵懂，看武侠小说只会断章取义。书里面常说“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那他（她）（它）已经死了一万次了”。小孩心智还未健全，不曾考虑杀人的后果，也没有考虑实际可操作性，只是觉得用眼神杀人很优雅很有效率。

　　于是，我开始琢磨怎样用眼神杀人。我开始练习。

　　最开始，我是盯着蚂蚁看的。我会搜寻墙角树底的蚂蚁，将其想象成撕毁我小说并把我揍之的私塾夫子，目不转睛瞠目视之。眼神毒辣无比残酷无比寒光四溢。一边看，我一边邪恶的幻想并期盼着，蚂蚁会惨烈的大叫一声，然后死掉。可是，实际情况正如你所料，可恶的蚂蚁基本无视我的目光，依然身手敏捷爬行迅速，并很快消失在某个角落旮旯，把我遗留在原地恍然若失。

　　众所周知，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小孩是读着精卫填海愚公移山等华夏寓言长大的，心气坚定不因挫败气馁。在经历了若干次的恍然后，我依然执着如故，并未因对蚂蚁的痛恨而加之一指------虽深恨之，而吾唯愿看杀之。余者以强凌弱之不武行径，虽易如反掌而不取耳。（若干年后，江湖四大名捕之首无脑得知我练功的法门后评曰“气节高古，大巧若拙”。此为后话，按下不表）

　　终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第一只蚂蚁被我看杀了！

　　时值三十年自然灾害，我正如神州大地的千万百姓一般，数年不知肉糜味，菜色满面骨瘦如柴。练功的对象蚂蚁，早被周围的父老乡亲十面埋伏尾追堵截，捕获回家或清蒸或水煮，吃得干干净净。我失去了练功对象，独处静夜，长吁短叹，内心甚是惶恐。隔壁李家的三妞卧病多年，早成为李家的累赘。早晨不经意听到李大郎与父母密议，要把三妞杀来吃了，以解数日之饥。李大郎又说，此举还能成全三妞以身殉家的义女之名，保不准还能名列当朝女子英侠录，实属两全其美云云。我不赞同大郎的说法，但又无法干预近邻的家事，只能暗叹一声“高，实在是高！”

　　是夜，秋风清澈，秋月无光，落叶聚散，寒鸦栖惊。我正惶恐无计，担心李家肉食告罄后，难免不会把主意打到我这个不相干的人头上，让我名列当朝男子义烈录。正当此时，一只堪比黄花瘦的蚂蚁，蹒蹒跚不知从何处钻将出来，一步一个脚印的爬行在我家满是灰尘的桌面上。

　　说时迟，那时快，好容易见到这练功的法宝，我岂肯错过。刹那微秒间，我的目光早以迅雷不及炸响掩耳不及盗铃之势，锁定了这只可怜蚂蚁。随之身形移动，亦步亦趋，浑然不觉隔壁磨刀霍霍声响。